“驚喜？”
林雅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這都火燒眉毛了，全網黑通稿滿天飛，這時候還能有甚麼驚喜？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語氣急切：“修然，你說的驚喜…到底是甚麼？現在每一分每一秒，輿論都在惡化。”
“再拖下去，等觀眾的第一印象徹底固化了，我們就算拿出再好的東西，也未必有人願意買賬了。”
景修然沒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小雅姐，你覺得對於一部未上映的電影來說，最有力的反擊武器是甚麼？”
林雅皺眉，思索片刻：“……口碑？”
“沒錯。”景修然轉過身，背靠著玻璃幕牆。
“華藝和港圈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潑髒水，底氣就在於現在的觀眾還沒看過電影。”
“在黑箱狀態下，誰掌握了媒體喉舌，誰就是真理。”
“他們說我們爛，不明真相的路人就會信，因為沒法證偽。”
林雅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甚麼，但又有些遲疑：“所以……”
景修然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所以，我要把這個黑箱提前開啟。”
“這二十四小時的延期，我其實在等一個時間。”
“時間？”林雅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景修然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了一份列印好的名單，推到林雅面前。
“看看這個。”
林雅拿起那份名單，視線快速掃過，瞳孔驟然收縮。
名單上密密麻麻列著的，全是如今圈內赫赫有名的人物。
知名影評人、微博百萬大V、B站影視區頭部UP主、主流電影雜誌的主編……甚至還有央視電影頻道的特約評論員。
這些人成分很雜，口味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眼光毒，而且影響力巨大。
“這是……”林雅的聲音有些發緊。
景修然走回桌前，指尖在名單上輕輕點了點。
“明天上午十點，我要藉助萬達的渠道，在全國票倉最大的十個城市，同步開啟超前點映。這份名單上的人，就是我邀請的觀眾。”
林雅的瞳孔微微收縮。
點映這招在圈內不算新鮮，通常是為了發酵口碑。
但在這種輿論一邊倒、全網都在等著看笑話的節骨眼上搞大規模點映，還要請這麼多挑剔的專業人士，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一旦片子質量稍有瑕疵，或者哪怕只是平庸，這些嚴苛的影評人絕對會把《唐探》噴得體無完膚。
到時候不用華藝動手，自己就先崩盤了，神仙難救。
可反過來……如果片子質量過硬呢？
林雅猛地抬起頭，看向景修然：“你是想借他們的嘴……”
景修然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從容。
“當這群在行業內，擁有強大影響力的人，同時在社交媒體上發出真實的聲音，輿論的風向瞬間就會逆轉。”
“觀眾不是傻子，他們會分辨甚麼是通稿，甚麼是真話。”
“到時候，華藝花的那幾百萬公關費，就會變成射向他們自己眉心的迴旋鏢。”
林雅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劇烈跳動的心臟。
但多年的職業敏感，讓她還是忍不住擔憂。
“那如果……這些人也被收買了呢？華藝和港圈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萬一這名單上的人拿了他們的錢，反咬一口……”
景修然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篤定。
“這些人中間或許有一些會為了錢說話。但是大部分能混到這個位置的人，都愛惜自己的羽毛。顛倒是非黑白，砸的是他們自己的招牌，斷的是他們未來的財路。”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為了華藝那點錢，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王家兄弟和港圈恐怕還開不起這個價。”
林雅看著景修然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隨即她又想到了甚麼，坐直了身體。
“那……水軍那邊呢？就這麼讓他們罵？”
景修然搖了搖頭：“當然不。”
他從檔案堆的最底下，抽出了一份藍色的資料夾，推到林雅面前。
“看看這個，這才是給王家兄弟準備的驚喜。”
林雅疑惑地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紅標頭檔案的影印件——《關於開展網路環境專項整治行動的通知》。
她手一抖，繼續往後翻。
那是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證據鏈條。
IP地址追蹤報告、水軍公司的資金流向截圖、大量殭屍賬號的關聯圖譜……
甚至還有幾段華藝公關部負責人和水軍頭子的聊天記錄。
“這……”林雅越看越心驚。
景修然的聲音變得有些冷：“上次《訊號》的事情之後，我就讓法務部和技術部成立了一個專項小組。”
“這次在金盾中心的幫助下，把華藝和港圈有關聯的幾家公關公司，還有他們長期合作的水軍頭子，底褲都扒乾淨了。”
“就在我們說話的當下，技術部門還在大量收集著他們的每一個水軍賬號資訊。”
“這24小時，就是讓他們充分暴露出來，然後一鍋端了！”
林雅快速翻閱著檔案，這些證據不僅僅是詳實那麼簡單。
連帶著水軍頭子的真實身份、銀行流水都一清二楚。
這哪裡是公關材料，這簡直就是案卷！
只要交上去，那就是一抓一個準。
她合上資料夾，聲音激動：“打算甚麼時候放出去？現在？”
“不急。”
景修然擺了擺手，眼神裡透著一股獵人看著獵物落網的冷酷。
“等明天點映口碑爆了，網友們發現自己被騙了，情緒反彈到最高點的時候。我們再把這份東西甩出去。”
“在淨網行動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估計夠王家兄弟和港圈喝一壺了。”
林雅聽著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隨後又是一陣暢快。
華藝以為這只是一場商業博弈。
但在景修然這裡，這就是一場圍獵。
他不僅要贏票房，還要把對方伸出來的這隻黑手，連皮帶骨地徹底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