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錄制結束,已是夜晚。
何老師幾步走到景修然身邊。
“修然,辛苦了。你們表現真的很好,今天這期節目效果絕對爆了!”
景修然對著他點了點頭:“何老師客氣了,今天玩得很開心。”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何炯能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裡,混跡這麼多年,還能跟所有人都維持著不錯的關係,這背後的人情練達,絕非尋常人能及。
“這麼晚了,大家也都辛苦了,我做東,一起吃個便飯?”
景修然想了想,倒也沒拒絕。
畢竟是人家的地盤,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行,那就叨擾何老師了。
……
飯局的地點,定在了芒果臺附近一傢俬密性極高的湘菜館。
包廂內,氣氛熱烈。
何炅很會調節氣氛,幾個笑話下來,便將眾人之間的那點生疏感沖淡了不少。
熱巴和毛小彤兩個女孩,更是被逗得笑個不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謝那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目光落在了景修然的身上。
“修然,我得單獨敬你一杯。”
景修然端起面前的酒杯,與她輕輕一碰:“娜姐客氣了。”
謝那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隨即又給自己滿上,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了。
“我跟你說啊修然,我們家捷,哥最近也寫了不少新歌。我聽著都覺得特好!你甚麼時候有空,我讓他拿給你聽聽?你們倆都是創作型的,肯定有共同語言!”
景修然聽著這話,哪裡還不明白她的意思。
謝那這是想推張捷跟自己合作。
兩年前關於張捷在演唱會上對謝那告白的事,他倒也略有耳聞。
聽說二人在一起五年,感情穩定,謝那這些年確實是不遺餘力地在為張捷鋪路。
而且張捷的歌確實還行,算得上是內地樂壇裡實力不錯的中生代。
景修然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給出了一個客氣的回答。
“捷哥的歌我也聽過,很不錯。以後要是有合適的機會,可以一起合作。”
謝那聽到這個回答,立刻眉開眼笑。
她很清楚,以景修然如今的咖位,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能搭上景修然這條線,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而且景修然願意開這個口,至少相當於搭上關係了,日後張捷真有事求上門,也有個說法。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替我們家捷哥謝謝了!”
她激動地又倒了三杯酒,端到景修然面前。
“修然,這三杯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便仰起頭,將三杯滿滿的紅酒一飲而盡,臉頰瞬間泛起紅暈。
景修然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有些無奈。
現在的人,都這麼喜歡給自己灌酒的嗎?
他不太懂這種動不動就自罰三杯的酒桌文化,但景修然還是給了謝那面子。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算是給了回應。
一旁的杜海韜看著謝那,得償所願,心裡也活絡了起來。
這是少有能跟景修然搭上關係的機會。
想到這,杜海韜端著酒杯站起身,臉上是幾分諂媚的笑。
“景…景總!我也敬您一杯!”
他沒等景修然回應,便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即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景總!我幹了,您隨意!”
杜海韜想著,景修然既然給謝那面子,那麼應該也不會駁自己面子,自己這麼一喝,等會求點事也好開口。
只是他沒意識到,景修然不喜歡喝酒。
景修然看著眼前的杜海韜自顧自的喝了三杯,只是平靜地端起面前那杯紅酒,舉杯示意了一下,卻沒有喝。
到了他如今的地位,早已無需在這種場合,用酒精去維繫那些虛無縹緲的人情。
別說是杜海韜,如今放眼整個娛樂圈,能讓他心甘情願陪酒的,一個手掌都數得過來。
杜海韜看著景修然那杯紋絲未動的紅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時間進退兩難。
包廂裡原本還熱烈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那份微妙。
還是何老師反應最快,他立刻笑著站起身,打起了圓場。
“哎呀,海濤你也是,修然不喜歡喝酒,我來替修然喝這杯!”
杜海韜額角也滲出了冷汗,連忙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對對對!瞧我這腦子!我自罰一杯!自罰一杯!”
說著,又將一杯酒灌進了肚裡。
何老師又轉頭對著景修然笑道:“修然你別介意,海濤就是喝多了,沒別的意思。”
景修然倒也給何老師面子,沒再多說甚麼。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何老師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對著眾人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喂,龔臺。”
“何老師,聽說景總跟你們在一起吃飯?”
電話那頭傳來芒果臺臺長熱情洋溢的聲音。
“是啊龔臺,剛錄完節目,我攢了個局。”
“哎喲,這事兒你怎麼不早說!我這還在臺裡開會呢!你可得替我好好招待景總啊!”
“您放心。”
“對了,你務必替我轉達一下對景總的感謝。感謝他這次能把《微微一笑很傾城》這麼好的專案,放在我們芒果臺!”
這話倒不是客套。
當初為了爭奪這部劇的獨播權,浙臺衛視同樣開出了單集三百萬的天價,兩邊條件幾乎一模一樣。
最終還是景修然親自拍板,選擇了芒果。
一方面是芒果的平臺受眾更年輕,與這部劇的定位更契合。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跟浙臺已經合作了兩檔現象級綜藝,為了平衡與兩大平臺的關係,不能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但是這份人情,芒果臺的高層是記在心裡的。
“一定一定,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帶到。”
電話的聲音不大,可在這安靜的包廂裡,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杜海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跟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人家能讓自家臺長都得客客氣氣地打電話過來問候。
而自己呢?
不過是這個平臺裡,一個無足輕重的主持人罷了。
剛才那個魯莽的舉動,差點就得罪了這尊自己根本得罪不起的大佛。
一想到這裡,杜海韜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溼透了,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一句話也不敢再說,只是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扒著碗裡的飯。
飯局在一種略顯微妙的氣氛中,終於結束。
何老師客氣地將景修然一行人送到了樓下。
看著那輛黑色的埃爾法消失在夜色裡,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斂去。
返回包廂,桌上只剩下了快樂家族的幾人。
何老師臉上的笑容消失,他看著還坐在那裡神色不安的杜海韜,平靜地開口。
“海韜,你來臺裡幾年了?”
“何…何老師…六年了…”
何老師拿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酒,聲音裡是少有的嚴厲。
“六年了,就這麼點眼力見都沒有?”
“你不知道景總不喜歡喝酒?”
“剛才要不是我給你兜著,你信不信他一句話,就能讓你明天從這個臺裡滾蛋?”
杜海韜的身體猛地一顫。
“何老師…我…我錯了…”
何老師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沒有下次了。”
“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