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的探班,像是一段短暫而溫情的插曲。
景修然從橫店返回魔都的第二天,便直接去了小雅的辦公室。
“小雅姐,早。”
小雅正埋首於一堆檔案中,聞聲抬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修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剛好有件事想跟你碰一下。”
景修然走到她辦公桌對面坐下,將一份他昨晚連夜趕出來的簡單企劃案,放到了桌上。
小雅放下手中的鋼筆,好奇地拿起。
當她的目光落在企劃案封面上時,眼中劃過一絲疑惑。
《奔跑吧》。
這是個甚麼專案?
景修然沒有過多解釋節目模式,只是言簡意賅地說明了需求。
“這是一個大型戶外綜藝專案。我需要一個真正有能力、並且懂國內綜藝市場的專業製作人,來全權負責這個專案的前期籌備和團隊搭建。”
“綜藝?”小雅的表情更意外了。
她原以為景修然接下來的重心,會放在幾部電視劇專案上。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認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下景修然的每一個要求。
“明白。我立刻去聯絡幾家國內頂級的獵頭公司,同時也會讓團隊去篩選一下業內目前有相關成功經驗的製作團隊和核心人員。”
“嗯,”景修然起身,“辛苦了。”
他剛準備轉身離開,小雅卻又叫住了他。
“修然,還有件事。”
她將一份行程表遞了過來。
“下週魔都有一個慈善晚宴,主辦方那邊能量不小,已經透過好幾個渠道,點名邀請你務必出席。”
“對方姿態放得很低,說不影響你任何休息時間,只需要你到場亮個相,增加一下晚宴的關注度就可以。這個…不太好直接拒絕。”
景修然接過行程表掃了一眼,上面印著晚宴的主辦方,是國內一家頗具影響力的慈善基金會。
“行,你看著安排吧。”
……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
美國洛杉磯,好萊塢。
二十世紀福克斯總部的頂層會議室內,氣氛嚴肅。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一眾在好萊塢呼風喚雨的頂尖高管。
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個溫文爾雅的東方男人身上。
享譽國際的華人導演,李鞍。
他正用著一口流利而儒雅的英語,向在座的所有人彙報著他籌備數年的新專案——《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最終籌備報告。
“……以上,就是我們關於視覺特效最終實現方案的全部構想。”
李鞍的聲音不疾不徐。
“我相信,我們能透過這些技術,在銀幕上呈現一個前所未見的視覺奇蹟。”
他話音落下,在座的高管們紛紛點頭表示了認可。
影片的製片人吉爾·內特,一個頭發微卷的猶太裔中年男人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製片人特有的務實。
“安,你的視覺方案一如既往地令人驚歎。但我更關心的是成本,以及…演員。”
“尤其是主角的人選,這部電影幾乎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選角一旦出錯,後果不堪設想。”
李鞍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吉爾,這正是我今天要和各位討論的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關於主角的人選,我有一個全新的提議。”
“我希望由一位來自華夏的年輕演員,來出演這個角色。”
話音落下。
幾位高管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錯愕。
吉爾·內特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安,你在開玩笑嗎?”
“我們這部電影再過幾周就要正式開機了!現在你告訴我,你想用一個華國人來演一個印度男孩?”
李安看著他,神色未變。
“我覺得他非常合適,各個方面都是完美的,為甚麼不呢?”
他示意身旁的助理,將一份準備好的資料,投射到會議室巨大的幕布上。
幕布亮起,一張俊美絕倫的東方面孔,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低的驚歎聲。
“Oh, my God…”
吉爾·內特看著那張臉。
他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確實完美得無可挑剔。
但……
“哪怕他確實在外形上無懈可擊,可是他是華國人,跟這部電影原著的內容完全不一樣。”
“我們這是在拍一部投資上億美元的電影!不是在選男模!”
李安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淺笑。
他看著吉爾·內特,反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問題。
“吉爾,那你認為,對於廣大的北美乃至全球觀眾而言,他們在乎一個東方演員,到底是來自華夏、印度、還是高麗嗎?”
這話一出,吉爾·內特瞬間噎住!
會議室裡其他幾位高管,也都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好像…確實是這樣。
對於大部分對亞洲文化不甚瞭解的西方觀眾而言,東方人的面孔在他們眼中,似乎並沒有那麼清晰的國別界限。
吉爾·內特臉色有些難看,他很快又找到了另一個理由。
“可我們甚至都不確定他會不會答應!”
“我會去爭取。”李鞍的語氣依舊平靜,“如果他不願意,我自然無話可說。”
“爭取?”吉爾·內特嗤笑一聲,正準備繼續反駁。
李鞍卻不再給他機會,他對著助理再次示意了一下。
幕布上的畫面,瞬間切換。
下一秒,一份充滿了各種資料和圖表的分析報告,出現在了巨大的幕布上。
李安站起身,走到了幕布前。
“各位,在我們討論是否選擇景修然之前,我希望大家能先看一看這份,關於他個人市場價值的評估報告。”
他指著幕布上那條曲線圖。
“這是景修然的電影處女作《那些年》,在全球收穫了超過五億人民幣的票房,摺合美元超過七千萬。”
他又切換到下一張圖表,上面是景修然兩張專輯恐怖的銷量資料。
“這是他的專輯銷量。在實體唱片早已凋零的時代,他創造了數百萬張的實體銷量奇蹟,以及在數字音樂領域破億的付費下載量。”
“還有這個,他在社交媒體上的影響力。”
幕布上,是景修然入駐微博後,平臺新增使用者那條驚人的增長曲線。
“他一個人,就為一個初創社交平臺,帶去了千萬級的新增註冊使用者。”
Dior、保時捷等藍血頂奢品牌在其代言後,於華夏區銷量迎來的爆炸式增長資料,清晰地呈現在每一個人面前。
李安最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早已被這些資料震撼到無以復加的眾人,丟擲了自己的核心論點。
“先生們,我們選擇景修然,早已不是在選擇一個簡單的演員。”
“我們選擇的,是他背後那個擁有著十四億人口,並且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崛起的,龐大的華夏市場。”
“就在不久前,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達》,剛剛在這個市場拿下了近兩億美元的驚人票房。這個數字足以證明我說的一切。”
吉爾·內特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提出了一個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
“安,就算我們為了華夏市場選擇了他,難道我們就不需要顧及印度本土觀眾的看法了嗎?”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其他幾位高管都忍不住笑了。
就按照印度市場那區區幾百萬美刀的票房體量,誰又會在乎真的印度人的想法?
其中一位負責全球發行的財務高管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地說道:“吉爾,或許你該看看去年整個印度電影市場的年度總票房資料。我想…那點零頭,我們或許還損失得起。”
資本,永遠是逐利的。
最終坐在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福克斯影業最高決策者,輕輕敲了敲桌子,一錘定音。
“去聯絡他吧,安。”
會議結束,李安走出會議室沒有絲毫耽擱。
他拿出手機,找到那個號碼後,按下了撥通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