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京城早已褪去了深秋的絢爛。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在全球範圍內掀起的觀影狂潮餘溫卻絲毫未減,依舊是各大媒體和社交平臺津津樂道的話題。
景修然的名字,也因此徹底烙印在了2009年的華語電影版圖之上,成為了現象級的存在。
讚譽,名望,以及隨之而來的財富。
這一切對於一個剛滿十九歲的年輕人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成功。
然而,此刻的景修然卻出人意料地,婉拒了所有紛至沓來的商業活動、採訪邀約、以及劇本遞呈。
他回到了唐人影視,再次敲響了蔡一儂辦公室的門。
“修然?你回來了?”蔡一儂剛結束一場跨洋視訊會議,精緻的妝容下難掩一絲疲憊,但在看到景修然的那一刻,她還是露出一個溫和的淺笑。
“坐吧,喝點甚麼?咖啡還是茶?”
“不用了,蔡總,”景修然微微頷首,目光沉靜,“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談我接下來的計劃。”
蔡一儂端起手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怎麼?又有新的創作靈感了?”
景修然搖了搖頭,說出的話卻讓蔡一儂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頓了一下。
“蔡總,近期我想…回學校去。”
“回學校?”蔡一儂柳眉微蹙,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那些年》現在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你那張《青春》專輯的長尾效應也還在持續發酵,Dior那邊新一季的全球推廣也馬上要開始了…”
她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那份屬於商人的銳利取代了方才的溫和閒聊。
“修然,我並非質疑你的決定,我只是在提醒你,娛樂圈的浪潮瞬息萬變,熱度是會冷卻的,觀眾比我們想象的更健忘,你真的要在萬眾矚目之時,選擇從聚光燈下消失?”
“是。”景修然點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地迎向她。
“蔡總,我現在感覺自己正站在一艘失控的火箭上,所有人都拼命地往裡面新增燃料,將我推向一個連我自己都看不清的高度。可如果我的根基不夠穩,風一吹,就散了。”
“所以,我想趁著這段時間系統地將專業知識重新梳理一遍,把根基打得更紮實一些。”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決心,“而且,我希望……能在這個學期之內,修完我在北影的全部學業。”
“一個學期……修完所有學業?”
這一次,蔡一儂是真的被震住了,她銳利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純粹的驚訝。
“修然,我知道你天賦異稟,學習能力遠超常人,”蔡一儂斟酌著詞句,試圖用理智將他拉回現實的軌道。
“但是,北影的課程體系和畢業要求,絕非兒戲……”
“我有把握。”景修然平靜地說道。
在有了多個系統技能的加持下,他的學習效率早已非當日可比。
蔡一儂那雙曾攪動資本風雲的銳利眼眸,久久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少年。
辦公室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空氣中只剩下咖啡的微苦香氣。
最終,蔡一儂眼中的無奈與欣賞交織,化作一聲輕嘆。
“你這個小子……總是能做出最理智,也最任性的決定。”
她重新端起咖啡杯:“去吧。既然你決定了,公司給你兜底。”
“謝謝蔡總。”景修然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這個決定背後,公司需要為他承擔多大的壓力,推掉多少唾手可得的利益。
……
重返北影校園的景修然,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貪婪地吸收著知識的養分,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圖書館與專業課的課堂裡。
有了幾個輔助技能的加持,他對於各個領域的理論知識,理解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刻透徹。
這天下午,一堂《電影劇本寫作》的研討課剛剛結束,景修然剛走出教學樓,口袋裡的手機卻突兀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小雅。
“喂,小雅姐。”
“修然!你現在說話方便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方便,我在學校。出甚麼事了?”
“修然!你坐穩了!天大的事!”小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央視!是央視春晚導演組!他們……他們給公司發來了正式的邀請函!邀請你參加2010年的央視春節聯歡晚會!”
央視春晚?
景修然握著手機的手,指節下意識地收緊。
這個名詞所代表的分量他不可能不清楚。
那可是十幾億華人共同矚目的舞臺!是衡量一個藝人國民度、社會影響力、以及官方認可度的最高標尺!
“蔡總的意思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小雅的聲音依舊在顫抖,“無論對你個人,還是對整個公司,都擁有著無法估量的戰略意義!”
“我明白了。”景修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春晚導演組那邊,對節目形式和內容,有甚麼具體的要求嗎?”
“暫時還沒有太具體的要求,只提了最好是歌曲。不過時間確實非常緊迫,一旦確定參加,後續的節目選拔、磨合、彩排對接都非常緊張。”
“嗯…”景修然沉吟片刻。
春晚那恐怖的曝光度,對於一個藝人形象的正面加持,是任何商業代言都無法比擬的。
一旦成功登上那個舞臺,他未來的演藝之路,無疑將被鋪上一條通往殿堂的康莊大道。
景修然的眼神閃爍,片刻後,他的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好,小雅姐。具體的節目形式和內容,有訊息隨時通知我。”
“太好了!我立刻就去回覆導演組那邊!你等我訊息!”
……
次日,小雅的電話如期而至。
“修然,春晚導演組那邊,對節目形式有了初步的想法。”
“他們怎麼說?”
“導演組希望你能演唱一首歌曲,”小雅的語氣輕快了不少,“歌舞類節目嘛,畢竟春晚的舞臺穩是第一位的。”
這個提議,完全在景修然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他應道,“那具體的曲目,他們有傾向嗎?”
“導演組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先從自己的作品裡,挑選幾首你認為最契合春晚氛圍的報上去,然後大家再一起商議,最終敲定一首。”
“好,我這兩天會仔細考慮。”
景修然掛了電話,思緒卻飛速運轉起來。
他細細思索目前自己的歌曲,最終停留在兩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