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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第78章 即將開始的大潮

2026-05-10 作者:是我老貓啊

檀香山

隨著早先來到夏威夷的華工第一批五年契約期滿,在華人總會的主持和約束下,種植園老闆一邊咒罵著一邊放走了華工,華埠的擴張像雨後的春筍,日夜不休。

華人總會如今已是華埠事實上的心臟。

主持翻修街道,調解糾紛,甚至做成了一件所有人都覺得是天方夜譚的大事。

第一屆檀香山華埠相親嫁娶會。

今日,華埠中央的空地上,數百名單身華工擠在一起,氣氛比蔗糖廠開榨時還要喧鬧緊張。他們脫下了沾滿紅土的工裝,換上了漿洗得發硬的粗布新衣,頭髮仔仔細細地梳理過,一張張被烈日和勞苦刻上了印記的臉上,寫滿了侷促和渴望。

他們中的許多人,自踏上這片土地,已太多人沒見過這麼多華人女子。

華工出海,有些人是想回家的,有些人是家裡遭了災,想留在工作地。

可惜,之前女少男多,結婚成了奢望。

女人們被安排在場地的另一頭,由總會的“護衛隊”客氣地隔開。

她們大多是香港華人總會從廣東沿海招募來的,家鄉遭了災,活不下去,一張船票是她們唯一的希望。

她們的眼神裡帶著三分膽怯,三分好奇,還有四分對未知命運的順從。

人群中,還站著十幾個夏威夷原住民女子,她們也是總會費了力氣受邀而來的,比較高挑,看著眼前這群矮壯的漢子,毫不掩飾地笑著,竊竊私語。

“下一個,李四!香山人,三十歲,五年契約期滿,現隨總會開墾水稻田,有兩畝田的份子!”總會的管事扯著嗓子高喊。

一個叫李四的漢子,漲紅了臉走上前,緊張得手腳都不知往哪放。他不敢看那些女人,只是低著頭,甕聲甕氣地說:“我會種田,有力氣,管飽飯。”

這句最樸實的話,卻引來了一陣善意的笑聲。

對岸,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在同伴的推搡下,羞澀地往前走了兩步,湊到一邊去說悄悄話。

傳統的華人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雙方在婚前通常不見面,一切由家庭和媒人安排。

像總會舉辦的相親會,這樣讓大量未婚男女公開見面、自由選擇的形式,在華人社會中是驚世駭俗,完全不可想象的。

總會好多老頭子對此十分憤怒,卻又敢怒不敢言。

在如狼似虎的華工面前,誰也顧不得想這些,對這些身世飄零的女人,家裡能送出海,無異於“賣”,只求有口安穩飯吃了。

那邊不知道聊了甚麼,女人跟管事點了點頭。

成了!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和口哨聲。

就在這喧鬧與喜悅的頂點,一封隨船而來的信,被快馬從港口送進了華人總會。

信,是從南洋婆羅洲寄來的。

落款,是“九軍”舊部中的老人。

彼時,華埠郊外,第一批轉向種植水稻的華工們正迎來他們的首次豐收。

金色的稻浪在海風中起伏。

幾十個赤著上身、面板黝黑的漢子站在田埂上,看著這片完全屬於自己的收成,許多人竟像孩子一樣,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孃的!再也不用聞那燒甘蔗的鬼味了!”

一個叫林武的漢子吼道,他是九軍的老兵,當年在戰場上斷了兩根手指,如今是這片稻田的管事之一。

他抓起一把沉甸甸的稻穗,放在鼻尖猛嗅,“還是咱們大米的香,聞著就踏實!”

“是啊,等米收了,賣了錢,我也去總會的相親會報個名!”另一個年輕些的漢子憨笑著,臉上滿是憧憬。

林武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說些甚麼,總會的信使騎著馬飛奔而來。

“林管事!九軍所有部曲,總堂議事!”

————————————

夜裡,華人總會的議事堂燈火通明。

幾十個九軍出身的骨幹圍坐一堂,氣氛凝重。

信是他們在安定峽谷時的同僚從南洋寄來的,內容很簡單:婆羅洲和蘇門答臘備戰,昌叔已經帶頭打了幾仗,阿吉也在蘇門答臘島掀起戰事,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去!必須去!”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是檀香山致公堂的堂主,手下聚集著上百號兄弟。

“南洋再兇,刀山火海也得闖!咱們九軍練軍幾年,不能散在這鳥地方!弟兄們,忘了咱們是怎麼殺出來的嗎?與其在這裡種大米,不如回南洋,跟著昌叔,跟著九爺,打下一片江山!”

他的話,點燃了許多人心中的火焰。

“沒錯!打江山!總好過看白人種植園主的臉色!”

“舊金山那邊不是也來信了嗎?讓咱們隨時準備聽令?”

然而,林武卻沉默著,他看著自己那殘缺的左手,緩緩開口:“周堂主,各位兄弟……仗,我已經打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議事堂瞬間安靜下來。

“我這條命,是昌叔和死去的弟兄們給的。要我還回去,我林武絕不皺一下眉頭。”他抬起頭,環視眾人,眼中滿是疲憊,“可你們看看外面,看看那些剛成了家的兄弟,看看田裡那些金燦燦的稻子。這是咱們流血流汗換來的安生日子。我們在這裡,不再是豬仔,不再是炮灰,我們是人,能挺直腰桿的人。為甚麼非要再去打仗?”

“你這是貪生怕死!”有人怒喝道,“忘了你怎麼今天過上今天的日子?老兄弟特意傳信,這是提醒咱們,大好基業就在此時!”

“咱們給金山總會上書,自請去南洋打仗,一起再造漢家河山,有何不可?”

“我沒忘!”林武也站了起來,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我只知道,我婆娘今天有了身孕!我不想我的娃,生下來就沒爹!我也不想她的男人,死在不知哪個角落的爛泥潭裡!”

“你……”那人氣得一拍桌子,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林武的話,戳中了許多人的心事。

他們厭倦了漂泊與殺戮,渴望安定的生活。

夏威夷雖然不是故土,但在這裡,他們看到了紮根的可能。

議事堂內,瞬間分裂成兩派,爭吵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一邊是熱血沸騰,高喊著忠義與使命;另一邊則是渴望安寧,守護著來之不易的家園。

沒有對錯,卻又像水火一樣無法相容。

最終,周彪嘆了口氣,指著林武道:“好,你林武要當你的農場主,我不攔你!但我致公堂的兄弟,絕不做縮頭烏龜!

我這就給舊金山總堂和香港總會寫信!請求調遣,願意下南洋的兄弟,跟我一起寫信!”

說完,他拂袖而去。

議事堂內,燈火搖曳,映著一張張迷茫而又掙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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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克拉門託。

州議會,

加州的第二次立憲會議已經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而核心,就是“清國移民問題”。

“先生們!”

“你們還在猶豫甚麼?還在討論那些毫無意義的法律條文嗎?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窗外!看看這座城市!看看我們偉大的加利福尼亞!”

“我們的街道,城市,盤踞著數萬留著豬尾巴、抽著鴉片、從東方來的蝗蟲!

我們的工人在失業,孩子在哭泣,而那些鐵路大亨和銀行家,卻還在源源不斷地把這些黃皮耗子運進我們的國家!”

一個代表順勢跳了起來,“我們必須採取行動!不能再讓他們這樣無休止地湧入我們的國家!”

然而,在會場的另一側,那些代表著商業利益的共和黨議員們,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其中一位參議員,一個在舊金山擁有大片地產和碼頭股份的商人,正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對他而言,發言的這個代表不過是一條被他放出籠子的瘋狗,用來撕咬他的政治對手,同時,也是用來壓低勞工成本的絕佳工具。

“你的激情值得敬佩,”

參議員慢條斯理地開口,“但是,我們必須認識到,問題的根源並非那些可憐的苦力。而是他們背後那股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的力量。”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各位,時至今日,你們還以為那些華人只是散兵遊遊勇嗎?

現在的他們是一支組織嚴密、內部十分團結的移民隊伍!

我的人在加州四處調查過,整個西海岸的漁業和罐頭產業,至少有六成,都透過各種白人代理人的名義,牢牢地控制在華人手中!”

“還有薩克拉門託的農場,他們的農產品甚至不在市場上對白人售賣!”

“他們的唐人街,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社群!”

參議員繼續說道,“那裡是一個完全自治的超大型社群!警察隊伍根本都採取放任狀態,那裡根本不通行加州的法律!

所有的華人,無論來自哪個鄉下,到了那裡,都必須在一個名為中華總會的組織登記。這個組織,就是他們的政府,他們的法庭!

他們統一調配勞工,統一制定價格,統一解決內部糾紛。

任何一個華人,都不敢違抗總會的命令。

你們想想看,先生們,這是一股多麼可怕的、統一的力量!他們今天能控制漁業,明天就能控制農業、礦業!再過十年,二十年,這加利福尼亞,到底是誰的加利福尼亞?!”

會場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這片凝重的沉默中,一位年邁的、德高望重的法官,緩緩站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

“既然如此,我們便不能再採取放任措施了。我們需要的,不是臨時的法案,而是一部新的憲法!一部能夠從根本上,將這股黃色的禍水,徹底擋在我們加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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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特區。

加利福尼亞的政客們的意見蔓延到了國家的政治心臟。

國會山,一場圍繞著《十五名乘客法案》的激烈博弈,正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主席先生,我再次重申,這項法案,是加州乃至整個西海岸人民集體的吶喊!”

來自加州的參議員,一個以言辭激烈著稱的民主黨人,正站在講臺上,唾沫橫飛,“我們不是在反對移民,我們是在反對對土地和自由市場不正常的侵佔和競爭!

他們的到來,不僅拉低了我們白人自由勞工的工資,更是搶佔合法公民應有的權益!

這項法案,將每一艘駛往美國的船隻所能搭載的華人乘客數量限制在十五名,這並非歧視,這是在用最溫和、最文明的方式,來切斷這條移民鏈條!”

他的演講贏得了在場所有西部議員的掌聲。

來自東海岸的議員們,尤其是那些代表著新英格蘭地區製造業和航運業利益的共和黨人,則對此報以冷笑。

位來自馬薩諸塞州的參議員站了起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我倒想請問我這位來自加州的同事,當你們需要廉價的勞動力去鋪設那條橫貫大陸的鐵路時,你們怎麼不提堪比奴隸貿易的華工貿易?

當你們需要那些奴隸去你們的礦山裡,從事最危險的工作時,你們又在哪裡?

現在鐵路修完了,礦也挖得差不多了,你們就想把工具扔掉了,還想為這件無恥的事情,披上一件道德的外衣?”

他轉向在場的所有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先生們,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項法案針對的,不是甚麼奴隸貿易,而是我們與東方那個古老帝國之間,日益增長的貿易關係!我們每年從中國進口價值數千萬美元的絲綢、茶葉和瓷器,我們的工廠需要那裡的市場,我們的船隊需要那條航線。而這一切,都建立在1868年我們與清政府簽訂的《蒲安臣條約》之上。

那份條約明確規定,兩國人民可以自由地往來、貿易和居住。現在,我們單方面地撕毀這份條約,限制華人入境,你們想過後果嗎?那將是對一個主權國家的公然羞辱!那將危及我們所有在華商人的利益和安全!”

辯論陷入了僵局。

最終的裁決權,掌握在總統手中。

這位透過一次極具爭議的選舉才得以入主白宮的總統,此刻正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

他的面前,放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報告。

一份,是來自西海岸各州州長的聯名信,信中用危言聳聽的語言,描繪著“黃禍”將如何吞噬美國的未來,懇請他立刻簽署法案。

另一份,則是來自國務卿,詳細闡述了否決法案的理由:維護國際條約的尊嚴,保護美國的海外商業利益,以及……避免與那個雖然衰弱、卻依舊體量龐大的東方帝國發生直接的外交衝突。

“總統先生,”國務卿站起來發言,

“我們不能開啟這個潘多拉的盒子。今天我們可以因為國內的壓力而撕毀與中國的條約,明天,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因為同樣的原因,撕毀與英國、與法國的條約?一個不遵守自己承諾的國家,如何在世界上立足?更何況,中國的市場,對我們剛剛從經濟危機中復甦的工業來說,至關重要。”

海斯總統猶豫很久,

“起草一份否決諮文吧。”他對國務卿說道,“告訴國會,美利堅合眾國的聲譽,不能用一個州暫時的混亂,來作為交換。”

海斯總統正式否決了《十五名乘客法案》。

訊息透過電報傳到加州,瞬間點燃了早已積壓的怒火。

很多加州報紙的頭版,用前所未有的大號字型,印出了一個詞:“背叛!”

有工人開始集會演講,

“你們看到了嗎?!”他嘶吼著,

“那個坐在白宮裡的懦夫,那個東部財團的走狗,他背叛了我們!他為了那些該死的茶葉和絲綢,為了那些銀行家口袋裡的利潤,把我們這些加州的白人,賣給了那些豬!”

“既然華盛頓的政客保護不了我們,那我們就自己來保護自己!既然法律給不了我們公正,那我們就用自己的拳頭,來奪回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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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渥太華。

當南方的鄰居正因“黃禍”而陷入內亂時,年輕的加拿大自治領,同樣面臨著一個棘手的“中國問題”。

總理約翰·麥克唐納爵士,煩躁地捻著自己的山羊鬍。

桌子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加拿大地圖。一條紅色的細線,從東海岸的哈利法克斯,一路蜿蜒向西,穿過廣袤的草原,最終,消失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省那片崇山峻嶺之中。

加拿大太平洋鐵路。

這是如今國家政策的核心,是縫合這個廣袤、鬆散的聯邦的鋼鐵縫線,更是抵禦南方美國那“昭昭天命”野心的唯一屏障。

現在這條承載著國家命運的鐵路,如今卻卡在了最艱難的一段——穿越落基山脈。

那裡的地形之險惡,工程之浩大,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而最大的難題,是勞動力。

“總理先生,菲利普先生在外面,”

“他帶來了加州太平洋鐵路公司新的議案,說按照工程計劃,不可能在十年內完成不列顛哥倫比亞段的工程。他想效仿美國太平洋鐵路,引進至少一萬名華工。”

麥克唐納眉頭緊鎖。

“中國人?”他吐出這個詞,

“是的,中國人。”

議員點了點頭,“我去深度調查了美國的中央太平洋鐵路專案。他們是天生的勞工,能忍受最惡劣的環境,從事最繁重的勞動,卻只要白人勞工三分之一的薪水。”

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議員們,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反對任何形式的華人移民。

他們的理由和加州的柯尼如出一轍:保護白人勞工的飯碗,維護種族血統的純潔。

就在上個月,BC省議會再次透過了一項法案,禁止任何華人被省政府的公共工程專案僱傭。

這項法案,最終被他這個聯邦總理,以“干涉聯邦移民管轄權”為由,強行否決了。

“先讓他進來吧。”

“爵士,”

菲利普伯爵,如今在加拿大政商兩界都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商人,在秘書的引導下走了進來。

“帝國的建設,需要的是效率,而不是無謂的道德爭論。我們不能因為少數人的短視和偏見,而耽誤了國家的未來。”

他現在的話,比之前分量更重。

如今他的背後,站著的是倫敦的利益集團。

對於那些在殖民地部和巴林銀行的先生們來說,這條鐵路和新提議的造船廠不僅是加拿大的動脈,更是大英帝國全球戰略的重要一環。

麥克唐納有些猶豫。

“我們需要的只是勞工,而不是公民。

鐵路的建成將為這片土地帶來前所未有的繁榮。他們會做出聰明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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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顛哥倫比亞省,菲沙河口。

河水裹挾著上游山脈融化的雪水和泥沙,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奶白色。

河口兩岸,是望不到邊的原始溫帶雨林,巨大的花旗松和西部紅柏遮天蔽日。

就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一座嶄新的建築拔地而起,打破了寧靜。

那是一座新落成的三文魚罐頭廠。

紅色的磚牆,高大的煙囪,以及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窗,都昭示著它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工業文明屬性。

一千多名華工,正像工蟻一樣,有條不紊地勞作著。

一些人駕駛著平底駁船,將從上游印第安人手中收購來的、堆積如山的紅鮭魚運到碼頭。

這裡不僅有漁民的船隊捕魚,還在積極與原住民進行貿易。

“卡洛先生,”

工廠的華人管事,阿炳叔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憂慮,“下游的幾個白人漁場,又來鬧事了。他們說我們收購印第安人的漁獲,是不正當競爭,搶了他們的生意。還說要聯合起來,去維多利亞的省議會告我們。”

卡洛的眉頭皺了皺。

“不用理會他們。”他冷冷地說道,“我們的收購價格,比他們高出一成。印第安人願意把魚賣給我們,這是自由貿易。至於省議會……哼,等他們吵出個結果來,我們這個季度的罐頭都已經裝船運回舊金山了。”

自從來到這裡,類似的麻煩就從未斷過。

BC省的白人社會,對他們這些來自南方的“入侵者”,充滿了敵意。

如今,加拿大的報紙上,也開始大量充斥著對“華人資本”的警惕和對“黃禍”的擔憂。

太平洋漁業公司開出的收購價格,雖然在舊金山看來並不算高,但在這片尚不發達的殖民地,卻足以形成碾壓性的優勢。

那些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印第安部落,第一次發現,他們捕撈的鮭魚,能換來如此豐厚的回報。

而那些在維多利亞唐人街的華工,也大批次地被送到這裡,獲得一份穩定而體面的工作。

“納奈莫那邊呢?”卡洛問道。

“一切順利。”阿炳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們買下的那座煤礦,質量好得出奇。第一批開採出來的煤,已經透過我們的船,運到了舊金山檢驗市場歡迎程度。那裡的工廠主們都搶瘋了,說這是他們用過的最好的動力煤。價格比賓夕法尼亞的煤還高。”

卡洛點了點頭,心中稍感安慰。

納奈莫的煤礦和菲沙河口的罐頭廠,是陳九親自為這次北上行動定下的兩個支點。

罐頭廠,能帶來快速的現金流,加州西海岸現在對太平洋漁業公司的擴張非常警惕,公司已經在加拿大布局,應對沖突,不同於繁華的加州西海岸,BC省西海岸,海岸線錯綜複雜,很多地方人煙稀少,引起的反對聲浪很小,與總會在舊金山的漁業帝國形成一整條貿易線。

而煤礦,則是更長遠的戰略佈局。

隨著船廠落成,還有總會名下蒸汽船隻不斷增多,優質的煤炭資源更加重要,將成為未來工業和航運的命脈。

“讓你的人手都警惕一些。”

卡洛說道,“尤其是納奈莫那邊,礦上的活計危險,別跟本地的白人礦工起衝突。陳先生臨走時吩咐,現在要的,是穩定。”

“明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名年輕的華人助手走了進來,遞上了一份剛剛從維多利亞透過蒸汽船送來的信件。

卡洛開啟電報,遞給阿炳叔。

信件來自渥太華,寫信人是菲利普伯爵的秘書華金。內容很簡單,

“國會已透過特別條款,授權鐵路公司為太平洋鐵路專案,招募一萬五千名合同華工。首批勞工,將於明年春季正式啟用。”

阿炳叔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一場規模空前的人口遷徙即將開始。

合同工雖然只有一萬五千名,但是美國太平洋鐵路已經證明,一萬五千名契約工能撬動的至少是五萬以上的大規模人口流動。

他們這些跟陳九最久的老人都知道,加拿大也好,美國也好,只會愈加嚴苛地限制華工的權利和移民數量,他們只能主動收縮活動範圍,並且主動“示弱”,放棄華工主動前往很多城市務工,建立堂口。

加拿大的鐵路修建,至少能爭取十年時間,十年的時間,能做很多事。

加拿大的西海岸,包括溫哥華島,有大片大片人煙稀少甚至可以稱得上荒蕪的土地,紮根難,但是徹底落地,先要趕走,更難。

更重要的是,掩護安定峽谷這個北美他們親手建成的“軍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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