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宿舍內。
五姐妹圍坐在客廳,目光時不時投向雨幽緊閉的房門。
三玖抱著抱枕蜷縮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撫摸著桌上冰幽送的相簿,而此刻相簿裡的那一頁,正是她們之前和冰幽拍的全家福照片。
四葉看著桌上的照片,下意識的輕咬住自己的嘴唇,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五月在一旁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著她。
一花一臉擔憂的看著緊閉的房間門,開口說道:“小幽她已經把自己鎖在裡面一天了,連水都沒出來喝過……”
“我去給她送點吃的。”二乃突然起身,聲音沙啞。她端著溫好的牛奶和三明治走到房門前,猶豫片刻,輕輕敲了敲門:“小幽,開門。”
門內毫無動靜。
二乃的手懸在半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把聲音放柔了些,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就算不想吃,出來喝口水也好。你這樣憋著,冰幽……她也不會放心的。”
提到“冰幽”兩個字時,她的聲音幾不可聞地顫了一下。
門內沉默了許久,久到二乃都以為不會有回應時,才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別叫她……”雨幽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出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姐姐她已經不在了……”
二乃聞言心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發悶。
“誰說她不在了?她不是說了嗎,她變成了你的一部分。你脖子上的項鍊,不就是她存在的證明嗎?”
門內又是一陣沉默,只有隱約的抽泣聲傳出來。
一花走過來,拍了拍二乃的肩膀,示意她讓開。
“小幽,我們知道你難過。換作是我們,也會受不了的。可是你一天沒吃東西了,身體會垮掉的。冰幽最疼你,要是她看到你這樣折騰自己,她該有多心疼啊?”
三玖也跟著走上前,聲音雖然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道:“小幽,你不是一個人。冰幽姐姐說過,她會變成你的一部分陪著你,而我們也會一直陪著你。你把門開啟,讓我們看看你好不好?哪怕只是……只是讓我們看一眼也行。”
房間裡的抽泣聲停頓了片刻,隨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門鎖“咔噠”一聲被擰開。
門開的瞬間,眾人都愣住了。
雨幽穿著不符合自己的寬大睡衣,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眶紅腫,脖子上的星月項鍊被她緊緊握在手心裡。
她低著頭,身體顫抖,不斷小聲哽咽著。
“小幽……”四葉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心疼。
雨幽沒有抬頭,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說道:“姐姐們我沒事啦……我就是有點想姐姐了。”
二乃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櫃子上,走上前輕輕握住雨幽冰涼的手。
“我們都想她。但她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像以前一樣笑。”
一花溫柔地撫摸著雨幽的頭,輕聲道:“是啊,我們一起陪你等她回來好不好?說不定哪天你醒來,她就突然在你意識裡吐槽你又賴床了呢?”
雨幽微微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五人,聲音哽咽:“一花姐姐,姐姐她真的還能回來嗎?”
一花看著雨幽泛紅的眼眶,心疼的緩緩抱住了她,輕聲說道:“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像以前那樣突然冒出來,但我知道,她從未真正離開過。”
“你看你戴著的這條項鍊,是冰幽姐特意為你挑的,就是想讓你知道,她一直陪在你身邊,從未離開”
三玖也跟著點了點頭,她抱著相簿翻開,對著雨幽輕聲說道:“冰幽姐為了小幽,留下了好多東西,就是為了想讓你覺得她一直陪在你身邊。”
雨幽的目光落在相簿上,那一頁的全家福裡,冰幽站在中間,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照片上冰幽的臉,淚水又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可是……照片是死的啊,她不會像以前那樣,在我被欺負時突然冒出來保護我,不會在我犯傻時冷冷地吐槽我,更不會……不會在我害怕時,告訴我‘有姐姐在’了。”
三玖看著她顫抖的指尖,眼眶也跟著紅了,她把相簿往雨幽面前遞了遞,聲音哽咽卻異常認真道:“但她的話還在。她說過,會變成你的一部分陪著我們。你忘了嗎?昨天在湖邊,她最後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想讓你帶著她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雨幽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頸間的項鍊,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讓她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四葉趁機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握住雨幽的另一隻手,掌心的溫暖一下就覆蓋住了雨幽冰涼的手。
“對呀!我們還要一起畢業,一起旅行,一起結婚,一起……一起做很多很多事呢!冰幽姐姐肯定也想看到這些,所以小幽要振作起來,帶著她的份一起,好不好?”
五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柔而堅定道:“四葉說得對。冰幽存在的意義是保護你,而現在,她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笑著面對未來。”
“冰幽姐她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裡糟蹋自己的”
“我……”雨幽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哽咽堵在喉嚨,只能任由淚水洶湧而出。
一花見狀,抱著雨幽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憋著反而更難受。冰幽要是看到你這樣,肯定又會說‘多大點事,至於哭成這樣嗎’,但心裡說不定比誰都心疼。”
雨幽在一花懷裡用力點頭,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哭聲響亮而委屈,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和不捨都傾瀉出來。
五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圍在她身邊,用沉默和陪伴給她最堅實的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雨幽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她靠在一花的肩膀上,小聲哽咽著。
當眾人看去,發現她已經不知何時睡著了,一花輕輕抱起雨幽,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手指輕輕撫摸著眼角下的淚痕。
而其他四人也圍在雨幽身邊,一直陪伴著她。
也許,真正的告別從來都不是消失,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