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醫學部的走廊寂靜無聲,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冰咲堇站在窗前,指尖捏著一張微微泛潮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雨幽。
緊接著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照片上,形成了小小一攤的水漬。
冰咲堇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沾染了溼意,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竟然哭了。
這太不像她了。
作為醫學部最年輕的優等生,冰咲堇向來以冷靜自持著稱,手術刀在她手中穩如磐石,再複雜的病例也從未讓她亂過陣腳。
可自從在蛋糕店遇見那個叫葛雨幽的女孩時,她的心湖就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漣漪。
明明我已經完成了和你的約定,可是為甚麼……為甚麼你不記得我了……
冰咲堇不是沒察覺到雨幽和五姐妹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
六個女孩擠在同一間宿舍,眼神交匯時的曖昧,肢體接觸時的自然,都遠超普通朋友的界限。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追隨那個叫雨幽的身影。
她默默看著雨幽在課堂上認真記筆記的樣子,默默聽她和新認識的雙馬尾女生說笑時清脆的聲音,甚至默默看著她被中野姐妹逗得臉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模樣。
還有那天在超市,當她聽見四葉說雨幽和二乃、三玖在宿舍“準備晚上的食材”,聽見一花帶著調侃的語氣說“小幽今晚怕是真的起不來床了”。冰咲堇才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和雨幽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幾間教室的距離,更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雨幽的世界裡,早已沒有她的位置。
指尖的照片被淚水打溼了大半,照片上的雨幽水漬中變得模糊。
冰咲堇深吸一口氣,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裡,緊貼著心口的位置。
那裡傳來沉穩的心跳聲,每一下都在提醒她這份感情的無望。
“冰咲同學,教授找你去辦公室一趟。”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生路過,見她站在窗前發呆,忍不住提醒道。
冰咲堇回過神,臉上的脆弱早已褪去,重新換上了那副清冷疏離的表情,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轉身走向教授辦公室,腳步沉穩,彷彿剛才那個掉眼淚的人不是她。
口袋裡的照片隔著布料傳來微微的硌感,像一顆埋在心底的石子,隱隱作痛,卻又捨不得丟棄。
或許這樣就好。
這樣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被愛意包裹,或許也是一種圓滿。
只是心底那點不甘,像微弱的火苗,總在不經意間竄起來,灼燒著她的理智。
此時雨幽的宿舍
宿舍門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三玖握著門把手的手微微發抖。
“真的要進去嗎?”她壓低聲音,臉紅的能滴出水來,“二乃會生氣的……”
“噓——”一花把食指抵在唇邊,一臉狡黠道,“就看一眼,難道你們不好奇嗎?”
“小點聲。”五月推了推鏡框,鏡片後的眸光卻洩露了緊張,“我們只是來確認小幽的情況而已……”
四葉接過門把手,悄悄的開啟宿舍門,偷偷在縫隙裡往裡面看了看。
“沒在客廳,那應該就是去臥室了,我們進去吧。”
四葉輕手輕腳地推開宿舍門,四人像偷腥的貓般溜了進去,客廳裡靜悄悄的,只有廚房傳來冰箱製冷的嗡鳴。
臥室門虛掩著,縫隙裡透出曖昧的暖光
三玖看到裡面的情況臉“騰”地一下紅透,下意識就想往後退,卻被一花按住肩膀。
“都到這兒了,還想跑?”一花湊近她耳邊輕笑,指尖故意往門縫裡指了指,“聽聽,小幽這聲音,像是被欺負了嗎?”
四葉往裡看清去,突然“呀”了一聲,慌忙捂住嘴。
“二乃她還真用了……”四葉的聲音帶著驚訝,更多的卻是莫名的燥熱,指尖忍不住捏緊了衣角。
在偷看的四人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這時四葉忽然“呀”了一聲,原來是踮腳時沒站穩,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門板。
“誰?”二乃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門外四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嚇得渾身一僵。
一花反應最快,拽著三玖和四葉就往客廳跑,五月愣了半秒也跟了上去,四人慌慌張張地躲進沙發後面,連呼吸都忘了。
臥室門“咔噠”一聲被拉開。
二乃赤著腳走出來,身上只鬆鬆垮垮地套了件襯衫。
她眯著眼掃視客廳,目光落在沙發後面露出來的半截衣角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出來吧。”她抱臂靠在門框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了?”
沙發後面的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一花先探出頭,訕訕地笑了笑:“那個……我們剛回來,想問問你們要不要吃點水果。”
四葉也跟著鑽出來,手裡還拿著袋草莓。
“對!我們買了草莓!”
三玖和五月慢吞吞地站起來,前者低著頭不敢看二乃,後者推了推眼鏡看向一旁,兩人的耳根都紅得像火燒。
二乃輕哼一聲:“看戲看得過癮嗎?”她瞥了眼五月,“尤其是某些總說要‘注意分寸’的人,剛才不是看得挺認真?”
五月的臉瞬間爆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好了二乃姐,別欺負姐姐們了。”臥室裡傳來雨幽帶著沙啞的聲音,“讓姐姐們進來吧,我沒事。”
二乃這才側身讓開,眼神卻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帶著警告的意味:“進來可以,不許亂碰。”
四人躡手躡腳地走進臥室,只見雨幽躺在床上,手腕上的淡紅印記格外顯眼。
她身上蓋著薄被,只露出泛紅的臉頰和凌亂的髮絲,看見她們進來,不好意思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小幽,你沒事吧?”三玖快步走到床邊,擔憂地看著她的手腕,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紅痕,“是不是弄疼你了?”
雨幽搖搖頭,聲音軟軟的說道:“沒有,二乃姐很小心的。”她頓了頓,看向二乃,“就是手銬有點勒……”
二乃走過來,把一套衣服遞給了雨幽,語氣不自然道:“誰讓你亂動。”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一花坐在床邊,拿起一支藥膏,笑眯眯地說道:“來,姐姐給你塗藥,不過二乃也真是的,明明心疼得要命,偏要用這種方式。”一花瞥了眼站在一旁、耳根微紅的二乃,語氣帶著調侃,“下次換個溫柔點的道具不好嗎?比如絲綢帶子,既好看又不會弄疼小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