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矛革是甚麼？”賽德問，門已經被他推得大開。
金幣山散發出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痛。
哦這該死的金錢的力量。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越才勉強適應強光，但太陽穴還是在一直突突突個不停。
她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往裡頭走，“就是一條說話帶英倫腔的惡龍。”
賽德似懂非懂地點頭，“我還沒遇到過這種口音的。”
“聽你這麼說，以前是遇見過龍的咯？”
“以前見過，從東北來的，說話帶著股大碴子味。”說著說著，他話題一轉，“這些都給你。”
本就艱難走在金幣堆裡的沈清越腳邊的琉璃高腳杯絆了一腳，踉蹌著就要摔倒，還是賽德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重心穩住。
沈清越深呼吸一口氣，空氣裡都飄著浮誇的金錢氣息，燻得人太陽穴直突突，“你剛才說甚麼？”
“這些不夠嗎……？”他的聲音莫名虛弱幾分，“如果不夠的話……”
“打住，你好像誤會了甚麼。”沈清越從他手裡抽出手腕，在原地轉了一圈打量四周，“說真的，當初古靈閣佈景就該參照參照你這地庫。”
話題又往其他方向飄了，意識到這一點後沈清越輕輕咳嗽一聲，“你知道現在國際黃金黃金價格是多少嗎？”
賽德搖搖頭，只聽見沈清越兩片漂亮的薄唇翕合，吐出個他並不在意的數字，是千位數嗎？
“如果把你這裡的環境折算成現金……”簡直是富可敵國的代名詞。
“這麼說你應該是喜歡的吧？”聽到這裡他才算明白沈清越的意思，終於鬆了一口氣。
按照傳統套路，心性善良品質高潔的主人公絕對是視金錢為糞土，但沈清越還真沒法做到這一點。
沈清越：抱歉，我真的很喜歡錢。
“喜歡啊，誰會討厭錢呢。”
剛才差點把她絆倒的琉璃高腳杯旁邊還躺著個黃金酒杯，做工精美，杯身外壁雕刻有一圈精緻浮雕，她彎腰從中抽出，蓋在上頭的金幣嘩啦啦地往下掉。
拿的湊近一看，上面雕刻的並非簡單的花鳥蟲魚，而是某種古老語言。
“這上面的句子是甚麼意思？”她好奇地問賽德。
後者接過仔細端詳，臉色逐漸難看，聲音悶悶地，“沒甚麼，就是幾句詩歌而已。”
少年的指腹摩挲過酒杯外壁，表情意味不明。
上面並非他口中所說的普通詩歌，而是針對吸血鬼的惡毒詛咒——
“永生的怪物，永遠無法留住他們的愛人。”
“嘖，真是晦氣。”賽德暗自嘟噥一聲，旋即把這個看起來就是純金的杯子扔出。
杯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最終啪的一聲落在遠處的金幣堆裡。
隨便一扔就是金盃，這大概就是有錢人的情.趣了吧。
震驚歸震驚，回到現實，且不說這麼大規模的黃金流入市場會對經濟產生甚麼影響，光是拿出去變賣都難，畢竟她也無法解釋這金幣的來源。
所以沈清越很快就從繁華表象中恢復理智，拍拍賽德的肩膀，“我們回去吧。”
“你不帶點回去嗎？”
賽德現在說話的語氣就和沈清越過年走親戚時過分熱情的親戚非得要她捎點零食水果回去一樣。
其實也不一樣，因為不是誰都能這麼慷慨地問要不要捎億點點黃金回去。
“可是變現起來也很麻煩唉。”這是她實話實說。
“也對哦……”賽德環顧四周，不由自主地從身上散發出“原來有這麼多錢也很讓人頭疼”的氣息，突然想到了甚麼，“那就讓西格瑪來變現就可以啦！”
“他？”
“嗯，就交給他了。”
於是乎把金幣堆變現的任務就落到西格瑪身上。
當天晚上回去後賽德一直都心情極佳，臨近凌晨十二點還跑來扒拉著沈清越的臥室門，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們吸血鬼的眼睛在黑暗裡會發光？”已經躺下準備睡覺的沈清越冷不丁地出聲。
賽德“啊”了一聲，揉了揉眼睛，“真的嗎？”
因為身為吸血鬼無法在鏡子裡看到自己，實際上賽德已經近百年都沒有見過自己的長相了，那就更別提眼睛會在黑暗中發光這回事了。
“是嚇到你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也沒有吧。”因為貓咪的眼睛也是這樣，只要把他想象成貓咪就完事了，事實上他也的確和貓咪很像，“有甚麼事嗎？”
佇在門口小吸血鬼沉默幾秒，就在這幾秒裡他在思考怎麼說比較好。
該怎麼告訴沈清越他是因為之前給的那床備用被子上她資訊素的味道愈發寡淡導致他都難以入眠。
“我額……”開口就結巴了，在昏暗中他貪婪地嗅了嗅空氣中獨屬於沈清越的資訊素，清亮的薄荷香在他看來竟是甜滋滋的。
沈清越撐起上半身，正要去開床頭燈，“你肚子餓啦？”
啪的一下，床頭燈跳亮，溫和暖光流瀉而出，點亮女人的側臉，他看到她說話時是不自覺地笑著的。
“沒有。”而且為甚麼想到的就是他肚子餓啊，他都有點搞不懂對方是不是依舊把自己當小孩子看，“我只是……就是，那床被子睡起來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
“啊、嗯。”面對沈清越，賽德撒謊的功夫還有待提升，但沈清越也沒在意。
她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劃開看了看。
眼看著對方又開始刷手機不理會自己，小吸血鬼氣不打一處來，啪嗒啪嗒趿拉拖鞋走到她床邊，居高臨下地，“幹嘛又不理我了啊！”
沈清越停住滑手機的動作，因為剛剛要睡著被打攪醒，她現在還有點迷糊。
“不是你說的那床被子睡得不舒服嗎？”她把手機掉了頭，螢幕朝向賽德，“吸血鬼不是一般睡得都是棺材嗎？”
賽德的目光隨著她的話語挪向手機螢幕，上面赫然是線上棺材店，以及沈清越和客服的聊天。
[客服]：您好，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的？
[小沈小沈花錢不省]：請給我推薦個棺材，就精緻一點的。
不是，他的意思才不是讓她大半夜的去挑棺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