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找到了。”
那駕馭著巨大怪魚的半身人恭敬地朝著十二瞳低下了頭。
十二瞳坐在他的神座之上,那些個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上那座逐漸凝實的大殿。
“多少年了?我終於等到了這一日,我,也終於可以回歸我的神國,回到我的世界,見到我的子民了嗎?”
他的聲音裡充斥著激動,喜悅,以及淡淡的悲傷。
十二瞳,天生的異類。
他並沒有與自己一般無二的種族。
作為一隻弱小的魔獸後裔,拼盡一切,耗費了無數歲月,獲得了成神的資格。
卻因為一場戰爭,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只是個空有神性的怪物。
他不想要當怪物,他是神,是保護子民的神。
在戰場上,他拼了命地隱藏著自己,只為了在那之後回到神國。
可是...
十二瞳想起了那一日的景象。
那位真正的頂點,真正的神明隨意地將他丟到了這個世界。
僅僅留下了“抹除痕跡”的指令,以及製造出那些能製造神瞳怪物的能力後便消失不見。
也是在那一日,當他發現自己的能力完美契合那些神瞳怪物,並且與那些傢伙近乎是同一個種族的時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只是個被創造出來的東西...
他不甘心,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要保護的東西。
無數歲月以來,他拼了命地在搜尋那份痕跡。
寶庫找到了,可那就連褪色的終末也能抵擋下來的寶庫,根本不是他可以打破的。
十二瞳想要告知那位真神,日夜祈禱,卻從未得到過任何的回應。
於是他瘋了。
在日復一日的利用這個世界的一切製造出神瞳怪物,然後將它們吞入腹中以後,他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等待...只有等待。
無論過去多少歲月,終末,一定會將那個寶庫開啟。
摧毀了寶庫,再將寶庫裡的存在抹除。
他就一定可以回去!
於是,他陷入了沉睡。
或許是終末的緣故,又或許是這個世界被他佔據了的原因。
十二瞳的神性與實力,連帶著他唯一的使徒,全都在穩固的提升著力量。
如若他就在神序當中,毫無疑問,他會是B級當中,排名最高的那幾個之一。
他將這個世界轉變為了神國,雖然只有芝麻粒大小的那麼一點,那也是神國。
[神]位於神國,便是無敵的。
十二瞳拿起了一把劍,對所有的神瞳造物下達了指令。
無盡的光束彷彿將這個世界淹沒。
一切的黑白都被幽藍所籠罩。
大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片如冥府一般的黑淵。
寶庫的本體顯露出來。
其上的虛影愈發地動亂,終於在這連綿不絕的攻勢之下無法抵擋。
十二瞳的使徒,名為洋流王的半身人影騎著那隻怪魚一躍而下。
手中的三叉戟狠狠地插在了寶庫的外側。
下一秒....
預想中的血腥井噴畫面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赤紅的火焰從寶庫的破口中洶湧而出。
等等?顏色?火焰?
洋流王的心裡感到了一絲困惑,下意識地抬起三叉戟進行抵擋,卻被手持炎槍的奧古斯汀頂飛了出去。
緊接著,蘭斯洛特,惡徒,貝德維爾,所有的無終齊齊出戰!
加上【惡魔牌·決斷】中的惡魔機兵。
數十臺的機體迎著那漫天的神瞳怪物飛了上去。
即便數量懸殊,即便敵人的實力每一個也都不亞於他們本身。
可是,他們的主人都沒有害怕,作為忠誠的機械生命體們,自然也擁有了那份勇氣。
不僅如此。
災厄牌的力量也在此刻釋放。
黑白的世界裡,月亮升起,銀白中夾雜著些許蒼藍的色彩,為這方空間平添了幾分活力。
【災厄牌·智械危機】
有一張災厄牌的能力使用,就有第二張,第三張。
血肉機械也是機械,可以被超越指令操控,自然也可以被智械危機影響。
【機械啟智】
一個個微弱的智慧從天空中大片大片的神瞳怪物們的體內誕生。
然後便是。
【智械叛逆!】
它們陷入了瘋狂,無視敵我,對周遭的一切進行攻擊。
十二瞳感受到自己失去了對它們的絕對掌控。
憤怒在其心中蔓延。
“為何?掙扎?罷了,蟲豸而已,就讓我陪你好好玩玩,我,註定能夠回歸我的神國!弱者!”
它開始與智械危機爭搶操控的權柄,卻也只能勉強奪回半數而已。
墓骨之海同樣被他牽引而來。
大量死去的神性怪物的骸骨想要爆發出力量。
而位於寶庫之內的葉七言背後,又一張牌序開始閃耀。
【災厄牌·永世冰寒】
墓骨的海洋被瞬間凍結。
他早就發現那些神性怪物的骸骨無法離開那片海洋。
又一份助力被限制。
十二瞳的眼球不斷扭動,那張對於人類來說相當噁心的臉上,滿是殺意。
“愚蠢,弱小的蟲豸,你的掙扎,毫無意義。”
他揮動那把滿是眼球的長劍。
從葉七言未曾探索過的那幾個區域裡,更多不同種類的神瞳怪物洶湧而來,這其中還有許多不同模樣,由十二瞳在這個世界中分化而出的使徒。
那褪色的終末氣息也愈發強烈,無窮的壓力瘋狂地向著葉七言而來。
各種各樣的負面效果出現在葉七言的機兵們身上。
來自十二瞳的神國威壓,更是為它那一方的怪物們提供著威能。
此消彼長。
看起來,他會輸?
的確,葉七言再一次確認了一件事。
自己,還是很弱呢。
黑髮的青年臉上笑容不減,他對身旁永遠溫柔的女僕笑著說道:
“莉賽特,你說,我是不是要輸了?”
“不會的~”
莉賽特篤定地說道。
“為甚麼?”
葉七言故作好奇。
“因為主人,您還沒有,牽起她的手,還沒有,讓奇蹟出現,現在,只是開始~”
“真聰明。”
黑色的逆十字悄然而至~
紅淚踮起腳尖,為他摘下其上的冠冕。
“嘎!嘎!”
渡鴉在鳴。
“咕嚕...”
暴食在餓。
冠冕來到了他的手中,隨著拳頭的握緊,逐漸出現了裂痕。
當其破碎之時,
惡魔主宰者的讚歌於此間響起。
一個又一個的逆十字印記在惡魔與機械們的身上浮現。
但還不夠。
葉七言調出了米亞提拉的光幕,在自己的許可權那一欄上,找到了一個從獲得米亞提拉時得到的獎勵,卻從未使用過的許可權。
【許可權·終末】
“不過全都猜錯了哦~反正也是個完蛋了的世界,要報仇,就今天,全都毀掉好了,連帶著那些怪物,還有那個沒有編號的偽神一起。”
就在他即將按下開啟許可權的選項時。
正在偷偷壓制著棺槨的阿洛弗莉絲像是感受到了某種莫大的恐懼一般急聲開口。
“不要!”
與此同時。
葉七言的列車當中,小小的方塊機器人在誰也沒有發現的現在,偷偷來到了那座棺槨之後。
看到那片愈發耀眼的碎片,按下了獨屬它與主人的聯絡光點。
葉七言的手停在了半空。
【錨定者】與【審判者】從虛空牌倉中出現到了他的身旁。
也在此時,位於儲存車廂的最後一個儲存單元,正在不斷地震動。
他的眉頭一挑,感受著那有些熟悉的感覺,朝著阿洛弗莉絲看了過去。
“你...在藏著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