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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死掉的睚眥

2026-04-28 作者:妖夢不會受傷

關銘愣在那兒,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老祖宗說的,居然都是真……真的?!”他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陸離沒有回答,他站在那尊殘破的雕像前,灰眸靜靜地打量著它。

關銘的手心開始出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出汗。

那雕像在這兒立了幾百年,他從小看到大,從來沒覺得有甚麼特別。

但現在那道長說“是真的”,他忽然覺得那雕像像活了過來。

‘不對!不是像活了過來,是真的有甚麼東西在動!’關銘心中大驚,體內的煞氣開始躁動。

像聽見了號令計程車兵,像聞見了血腥的野獸……它們在他身體裡亂竄,想要往外衝,想要朝那個方向跪下。

他按住胸口,臉色發白。

陸離腰間那把傘也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想”開啟。

是傘裡的煞氣,和這屋子裡的甚麼東西,產生了共鳴。

那尊睚眥雕像上,那些乾涸的血跡亮了起來。

就一下。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怎麼回事?!”

“我的刀在抖!”

“你們感覺到了嗎?那股氣……”

“祠堂那邊!是祠堂那邊!”

……

關家那些習武之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夾雜著驚呼和兵器落地的聲音。

關銘咬著牙,強忍著體內翻湧的煞氣,看向陸離。

“陸道長……怎麼了?!”

陸離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又給自己找【事】幹了……’

匹夫可能就是被睚眥看上的煞鬼……這傘裡的煞氣,和這雕像裡的東西,本就是同源的。

它們隔著幾百年,隔著生死,隔著不知道多少東西,還是能互相感應。

他抬手,一揮。

灰色的氣息從他身上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符籙和鎖鏈,向四面八方飛去。

那些符籙貼在牆上,貼在門窗上,貼在每一尊睚眥雕像上,那些鎖鏈交織在一起,把整個祠堂封得嚴嚴實實。

一絲氣息都漏不出去。

外面那些嘈雜聲,瞬間被隔絕了。

關銘體內躁動的煞氣,也慢慢平復下來。

他大口喘著氣,扶著旁邊的柱子,看著陸離。

“道長,您這是……”

陸離看著他,認真的說:“這尊睚眥,應該想見見我。”

關銘愣了一下,然後他就懂了。

“那我……”

“你先出去吧。”陸離吩咐道。

關銘點點頭,不該知道就當不知道,這就是祖上傳下的【規矩】之一。

於是他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那尊殘破的雕像一眼。

眼神裡全是敬畏。

門關上了。

祠堂裡只剩下陸離一人站在那,灰眸仔仔細細打量著那尊雕像,和那尊睚眥相彼此對視著。

這雕像在他的另一個視角里,還是很小,只有半人高,也是斷了一隻角,缺了一條前腿,身上全是裂痕……

但他能感覺到。

那股沉睡在裂痕裡的東西,正在慢慢甦醒。

不是活物,只是一滴血。

一滴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血。

陸離眯起眼睛,心裡評估著這滴血的實力。

得出應該沒甚麼威脅的結論。

他這才抽出腰間的睚眥朱煞傘。

傘開啟後,上面繡著一隻斷臂的睚眥,那睚眥張著嘴,露出獠牙,眼神兇厲得像是要吃人。

匹夫的煞氣從傘中湧出,和這祠堂裡的煞氣交織在一起,互相纏繞,互相融合。

“吼!!”

那尊雕像上的血跡,忽然咆哮一聲!

暗紅色的血光從那些裂痕裡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那些光在雕像上方凝聚,交織,慢慢化成一個形狀——龍首豺狼身,本來應該是猙獰倒伏的雙角,但其中一個角像是被甚麼東西給狠狠咬碎了一樣,只剩下一隻角完好無損。

祂的眉骨高聳,雙眼圓睜中怒目而視,眼眶突出,闊口獠牙外露,吻部略尖,鬃毛豎起!

龍二子——【睚眥】!

祂缺了一隻角,斷了一隻手,身上全是傷口,那張臉兇厲得恐怖,眉眼間全是暴戾,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咬斷人喉嚨的野獸。

殘破的睚眥站在那雕像上空,惡狠狠的盯著陸離。

那雙眼睛裡,似乎有一點甚麼,像是想說話。

但那股暴戾很快就湧上來,把那一丁點神志給衝得乾乾淨淨。

“吼!!”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吼。

然後就朝陸離撲了過來!

一步。

就一步的距離。

匹夫的斷刀已經砍下來了!

斷了一隻手的煞鬼,騎著瘸馬,從傘中衝出,那把斷刀劃過空氣,劃過睚眥的脖子。

沒有血噴出。

只有一聲輕響。

睚眥的頭就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滾了幾滾,然後化作一縷煞氣,消散了。

那具沒有頭的身體,也化作煞氣,消散了。

甚麼都沒剩下,只有那尊雕像,還立在那兒。

陸離低頭看著它。

裂痕還在,但那血跡……變了。

不再是暗紅色的,而是變成了普通的硃砂色。

那股“存在感”消失了,那種“沉睡的兇獸”的感覺也沒了。

只是一尊普通的殘破雕像,陸離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傘。

傘面上,多了一點東西。

是【血跡】。

只有指甲蓋那麼大,就在那隻斷臂睚眥的圖案上。

那血跡是暗紅色的,和傘面融為一體,像本來就長在那一樣。

陸離看著那點血跡,沉默了一會兒。

他感覺到傘裡的煞氣……變得更兇了。

那股兇不是衝他來的,是“本性”裡的兇。

就像一把刀,本來只是鋒利,現在多了幾分“想殺人”的念頭。

陸離把傘收起來,他心裡想著剛才那個睚眥。

太小了,太弱了,太容易就斬了。

那只是一滴血化出來的影子,真正的睚眥,連見都沒見著。

他想起嘲風說過的話:睚眥死了,沒活過來,沒能成仙,卡在路上。

現在陸離大概知道,是甚麼意思了。

就像源詩奈供奉的那個天照大御神,也是一樣,死了,還在等著復活。

祂們都是【死仙】。

匹夫斷了一隻手;睚眥也斷了一隻手。

這裡面的聯絡,他還沒想明白。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龍二子,死得挺慘的。

他看著那尊雕像,看著那變成硃砂色的血跡,又看了看手裡的傘。

自己身上又多了一點東西,又揹負了一點東西。

龍子的血,在傘裡;龍子的人情,也在自己身上。

他站著等待這屋子的煞氣完全散乾淨之後,然後抬手一揮。

那些貼在牆上、門窗上、雕像上的符籙,那些交織在一起的鎖鏈,全部化作灰色氣息,收回他體內。

外面的聲音一下子湧進來。

“哥!裡面怎麼了?!”

是關銀的聲音。

“別進去!”關銘在外面喊:“道長在處理事情!”

“可是那煞氣……”

“已經沒了!你沒感覺到嗎?”

腳步聲雜沓,很多人圍在外面。

陸離把傘收好,整理了一下道袍,推開門。

門外站著關銘,關銀,還有七八個關家的人。

都很高大,一看就是衝鋒陷陣的武將之姿。

但一個個都緊張兮兮的,手裡還攥著刀槍棍棒。

看見陸離出來,他們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陸離看了他們一眼。

“沒事了。”他說。

關銘鬆了口氣。

“道長,剛才那……”

“一點小事,處理完了。”

他看著關銘:“那尊雕像,以後就只是一尊雕像了。”

關銘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陸離手裡的傘,那傘面上好像多了點甚麼。

但他沒敢多看,趕緊移開目光:“道長辛苦了,喝口茶吧。”

陸離點點頭,往外走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人在低聲議論。

“剛才那股氣,太嚇人了……”

“我練了三十年煞氣,從來沒這樣過……”

“那位道長,到底是甚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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