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牙齒磕碰的聲音並不大,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清脆,卻散發著咯嘣咯嘣的聲音。
就像,就像是牙齒咬碎的聲音。
克萊爾驚慌的轉過腦袋,看向自己剛剛巧合又驚險地躲避的位置。
此時在前座中間的位置上,一個面目猙獰的面孔正貪婪的望向自己,被縫隙卡著的手臂,正在努力的擁擠著,試圖抓向前方的東西。
當然,試圖抓向的更可能是自己這個並非東西的人類。
“警,警,。。。”
克萊爾剛到嘴邊的關心話語,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探到前方警官的面孔,除了還留有人類面部特徵之外,已經看不出任何生命的氣息。
沒有像嬰兒那種白裡透紅的嬌嫩,沒有非洲黑哥們那種隱匿於黑暗中的神秘,更沒有黃種人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偉岸和光輝的形象。
更像是一張面具,一個雕塑。
一個忘記泡在福爾馬林中的人臉標本。
更別說那上下門牙上有些斷裂的痕跡,還有那粘連在其中的粘稠的口水。
克萊爾依靠著車門,有些失神般的看著已經喪屍化的警官,全然沒有注意到前方正試圖走到馬路中間的行人。
猛然一個向左猛打方向,克萊爾在驚險的避開迎面而來的行人的時候,也將警官探向自己的腦袋甩向了副駕駛的位置。
剛剛那個行人,好像和警官的樣子,很像。
僅僅是在千鈞一髮的那一瞬間,克萊爾還是機敏的捕捉到了剛剛那個擦肩而過的行人。
如果不是行人那反常的沒有躲避的動作,依舊緩步衝向自己的步伐,或許克萊爾還沒有辦法看清。
只不過兩副同樣的死氣沉沉的面孔,還是如同錐刺一樣,一下又一下的戳進克萊爾充滿焦慮,疑惑的心窩。
“si~~~hao~~~”
待車輛一次又一次的避開那行人和車輛組成的障礙物,艱難的行駛在道路上的時候,克萊爾的耳畔再次傳出了這個聲音。
和加油站中剛剛接觸到警官時所聽到的聲音一樣,起初克萊爾還覺得是警官傷口被摩擦而發出的嘶吼。
但現在這股腐臭的氣味和死人一般的神情,只讓克萊爾有了另一種感覺。
像是厲鬼在哀嚎,像是惡狗在捕食。
克萊爾再次撇過臉頰,擔憂的看向了警官。
這一次,克萊爾終於清晰的看清了那一雙已經沒有任何生命特徵的眼眸究竟是甚麼樣子了。
“克萊爾,拯救是我們每個人都要努力做的,不到最後一刻就不放棄任何希望,哪怕再小的希望也不行!”
克萊爾直視著警官的眼眸,腦海中忽然回想起了克里斯的交代。
“但克萊爾,”
印象中的克里斯,剛剛那張堅毅的臉龐此刻又變得有些溫柔。
“但克萊爾,我更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克里斯的話,像是憑空浮現一般,讓克萊爾一激靈。
“克萊爾,保護好自己!”
又一遍,克萊爾不知道是不是幻聽,還是在死亡已經靠近之時所身體本能出現的走馬燈。
但這一刻,不管克萊爾有沒有真的聽到克里斯的聲音,克里斯的作為大哥的溫柔和勇敢,都像心臟一樣,給了克萊爾面對面前這未知的勇氣。
“警官,我不知道你在找甚麼,但現在你應該躺下好好休息!”
克萊爾剛剛的驚恐在緩緩地消失不見,警官那雙已經失神,看不到黑色瞳孔的,被不明深棕色液體佈滿的眼球所帶來的恐懼,也漸漸化為了克萊爾求生的本能。
克萊爾身子偏向左側車門,先是一腳重重的剎車,將警官的腦袋卡在了前方座位的中間,而後又在警官的肢體尚未適應之際,又一腳油門,將身下的這輛警車迅速的射了出去。
剛剛還瀰漫在克萊爾身邊的濃厚的腐爛氣味,在這一個重重的推背感之後,也隨著警官那像是斷裂開的腦袋一樣,跌落在了警車的後方。
至此,克萊爾才從這短暫又幸運的一段旅程中,再次回過神來。
“瞳孔渙散,克里斯有說過,是死亡的特徵,”
克萊爾一邊左拐右拐,避開障礙物,試圖將後座上沒有坐穩的警官給搖晃散架的同時,一邊回憶著克里斯的交代。
“屍體在未冷凍的情況下,由於內部的垃圾和肉質的腐爛,會發出一股惡臭的味道。”
克萊爾再度用後視鏡瞥了一眼身後的警官,用觀察到的情況和自己的認知進行匹對。
在氣味和眼眸這兩個重要特徵匹配完全之後,這時就算再令人難以置信,再不可思議的答案,也一定是真相。
“靠,為甚麼重傷死亡的警官,還能活動!這是甚麼事!!”
克萊爾大聲的罵了一句,然後一拳錘在了儀表盤上。
“克里斯,浣熊市到底怎麼了!!你可千萬要保護好自己啊!”
“克萊爾在的那輛警車竟然在鳴笛?媽的,不知道聲音會引來喪屍嗎!”
在曹睿視線所及的最遠距離之處,可算是看到了一輛警車往左扭一下,往右歪一下的開著。
警報聲雖然很小,但還是傳到了在後方的曹睿耳朵裡。
咯噔、咯噔,曹睿全然不顧油罐車壓過去了幾具喪屍,就只顧著一腳油門踩到底。
哪怕有些車頭擋在了曹睿的面前,曹睿也硬著頭皮頂著轎車的車頭給撞了過去。
這個時候如果減速、避讓的話,那必然是無法追上面前那個目標的。
“這一扭一扭的,克萊爾,你該不會心大到讓那個被咬的警官開車了吧?”
曹睿淺淺的吐槽了一句,然後又定了定神看了過去。
前方的警車雖然行進路徑歪七扭八的,但都有驚無險的避開了一旁的停下的車輛和喪屍。
這無疑是個好情況,至少說明開車的人目前還腦袋清醒。
“這,那,現在這樣我是撞還是不撞啊。。。”
曹睿一時之間也犯了難,如果有危險,那撞過去說不定能幫助克萊爾虎口逃生。
但要是克萊爾並沒有遇到危險,或者那個警官已經在車內被克萊爾給解決了,那自己撞過去。。。。
自己不就成了最大的危險了嗎?
曹睿有些拿不準的用駕駛位一側的後視鏡瞥了眼後方的油罐,忽然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