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向前邁上一步,踢開了趴在腳邊的屍體。
一股密不透風的腥臭味傳來,眾人都隱隱作嘔。
屍體的腹部和胸膛已經被撕碎,內臟和器官也都出現了不一樣的破損,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而屍體身下壓著的,則是已經被血液浸溼透到無法看清的檔案。
“這個隧道還有多遠?”
曹睿聽著身後隱隱還能聽到的咚咚聲,心有餘悸的說道。
“列車再不出現的話,就算G2雙刺體沒追上,我們應該也沒辦法繼續前進了。”
曹睿心有餘悸的望向身後,在微微顫動的燈光下,聲音也覺得近在咫尺。
“走路回去應該是不可能的,”
安妮特接過洋子的手臂,幫著約瑟夫一同攙扶起恩裡克。
“但我們也不得不這麼做,只要停下腳步,就會被困在這裡。”
“比利一個人在那裡,真的沒問題嗎?我們距離列車回來還要一些時間,他。。。”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吉爾,舉起手電筒照向了前方,悠長的軌道上卻沒有眾人所期望的列車的身影。
“我相信他,哪怕他剩下半截身子,只要剩下的是能看見感測器,能夠控制纜車制動開關的那半個身子,我就相信剛剛那個男人就一定會讓列車停在距離我們不遠的地方的。”
洋子倒是開口說道,不知道是因為比利臨行前的決絕,還是話語中的誠懇,讓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女人如此的篤信比利的能力。
“你快閉上烏鴉嘴吧,比利是一定會活著回來的,福斯特也是!”
曹睿瞪了洋子一眼,讓這個雖然本意是想提升士氣,但是聽著卻讓人脊背發涼的女人給閉上了嘴。
“噓。好像有聲音。。。”
走在最前方的吉爾忽然朝著眾人做出了噤聲的手勢,在吉爾的示意下,在場的所有人也都瞬間閉上了嘴巴,齊刷刷的看向了前方。
在幽靜的隧道中,隱約傳來了一絲哐哧哐哧的聲音,好像是車輪和鏈條拍打在軌道上的響動。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這個隱約感受到的聲音所鼓舞,臉上的疲憊在一瞬間換成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沒錯,這一定是!”
約瑟夫靜靜地聽了很久,在心中確認了一遍又一遍之後,急忙攙扶著恩裡克向前衝了過去。
原本還在助力的安妮特幾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帶倒在地,但還是急忙跟了上去,繼續在另一側攙扶起恩裡克。
可正在喜悅的過程中,眾人身後忽然出現了一聲巨大的轟隆響動。
這響聲不同於G2雙刺體衝爆牆體的破開聲,也不同於手榴彈在這個隧道中爆炸所產生的迴音。
曹睿看向頭頂微微抖落灑下的碎石屑和灰塵,猛然間意識到了這聲音究竟是甚麼。
“快,快跑,這個實驗基地受到鑽地導彈的襲擊了!”
曹睿大聲的喊道,在場的幾人也瞬間反應了過來,急忙的向前跑去。
雖然不知道曹睿為甚麼會提到鑽地導彈,但阿克雷山區受到鑽地導彈的可能性並不是為零。安妮特和洋子哪怕心中有疑問,但還是預設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更何況現在最主要的目的是登上列車,逃離這個地方。
只要離開這裡,管他是鑽地導彈還是甚麼,都不會傷害到自己分毫。
“曹睿,回升六號究竟在幹甚麼,明明我們還被困在這裡!”
原本在隊伍最前邊的吉爾,在拉著洋子站起身後,已經退到了曹睿的身邊,和曹睿一同難以置信的看向身後的隧道。
這次雖然沒有壓迫感十足的生化怪物出現,甚至連喪屍都沒有出現,但吉爾現在更希望這些能夠牽制的敵人來替換掉這隻要挨著就必死無疑的導彈。
“我們的定位膠囊都在福斯特那裡,如果福斯特死亡,不,不,如果福斯特帶著6枚膠囊從其他地方逃了出去,那也就等於說我們全部離開了這裡,不是嗎?”
“我們在喪屍身上還放置了假的訊號!”
吉爾感受著地面越來越劇烈,然後又逐漸消散掉的震動,不敢再耽擱,拉起曹睿就向前奔跑了起來。
“喪屍那個本來就是迷惑用的,而且回升六號能不能說服他的上級,本就是一個未知數!”
雖然第一波的震動已經停止,但曹睿和吉爾都明白,僅僅是一發鑽地導彈,還不足以摧毀阿克雷山區,不足以徹底炸燬這個地底的實驗室。
更不足以將其中的生化武器消滅殆盡。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吉爾,趁餘下的導彈沒有發射,我們必須登上列車離開這裡!”
“可是比利,比利怎麼辦?如果控制室被炸燬,我們也會被列車給碾碎!”
“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曹睿目視前方,沒有回應吉爾那擔憂的語氣和神情。
剛剛見證了肯多夫人的死亡,那個遺留的沒有讀完的記事本還裝在自己的揹包中,這讓曹睿再一次重視起來了那個將自己帶到這裡的女神的話,以及女人所一遍又一遍強調的“代價”兩個字。
雖然不知道肯多夫人做過甚麼樣的努力,嘗試過甚麼樣的做法,但結果就是死在了這裡。
所以曹睿現在不敢有任何的懈怠,更不敢有任何停下腳步休息的想法,在命運的審判到來之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奔跑。
哪怕等待自己的是迎面撞來的列車。
身後轟隆的一聲巨響再次傳來,這次伴隨聲音而來的除了四周石壁的震動,還有一股微弱的氣流,如同海風,但卻比海風更為熱烈。
“艹,這下真的是要火力覆蓋,把整個阿克雷山區夷為平地啊?”
“不知是平地,應該會被轟炸成深淵!”
吉爾著重補充了一句,顯然是覺得曹睿這句抱怨表述的並不精確,也不嚴重。
“前邊是列車,但是還沒有停!”
約瑟夫和安妮特攙扶著恩裡克,身後的洋子已經累到雙手撐在膝蓋上,累到已經無暇因為面前生死難料的情形而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了。
曹睿和吉爾則站在隊伍的最後邊,看著這迎面而來的疾馳的列車,更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