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76章 第573章 軍制整編

建安二十四年五月初一,建業城西校場。

五萬江東降卒列隊肅立,從黎明站到辰時,無人敢動。他們大多衣衫破舊,面色憔悴,但佇列依然整齊——這是多年嚴格訓練的結果。

點將臺上,徐晃、張遼、趙雲、太史慈等北軍將領並立。臺下前排,周泰、丁奉等江東降將面色凝重。

“今日,是決定你們命運的時候。”徐晃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晉王有令:從五萬降卒中選拔兩萬精銳,編入北軍。選拔標準有三——”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年齡十八至四十;第二,無重大傷殘;第三,透過考核。”

臺下開始騷動。

“考核甚麼?”有人大著膽子問。

“考三項。”徐晃道,“體力、武藝、紀律。三項皆優者,錄用。兩項優者,待定。一項優或無優者,遣返。”

他頓了頓:“現在,願意參加選拔的出列。不願的,原地不動,稍後領路費回鄉。”

沉默。漫長的沉默。

終於,前排一個年輕士卒邁步出列。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像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越來越多的人走出來。

至午時,出列者達四萬三千餘人。

“很好。”徐晃點頭,“現在開始考核。第一項,體力——繞校場跑二十圈,限時一刻鐘。完成者過關。”

校場一圈三百步,二十圈就是六里。一刻鐘跑完,對體力是極大考驗。

鼓聲響起,四萬餘人開始奔跑。

起初還能保持隊形,三圈後開始分化。年輕力壯者衝在前面,年紀大或帶傷者漸漸落後。

周泰在校場邊看著,獨眼中閃過痛色。這些人大多是他的舊部,如今卻要像牲口一樣被挑選。

“周將軍不必難過。”張遼走到他身邊,“亂世之中,能活下來已是萬幸。能繼續當兵吃糧,更是造化。”

周泰沉默不語。

一刻鐘後,鼓聲停。還在跑計程車卒被攔住。

“完成者,到東邊列隊。未完成者,西邊。”

完成者約三萬人。

“第二項,武藝。”徐晃下令,“分刀、槍、弓三組,任選一項展示。由考官評定優劣。”

刀組考劈砍力道和招式,槍組考刺擊精準和變招,弓組考射程和準頭。

校場上頓時熱鬧起來。刀光閃爍,槍影翻飛,箭矢破空。這些江東兵久經戰陣,武藝都不差。

但考官的標準極高——他們是北軍中的教頭,眼力毒辣。

“這一刀力道夠了,但招式太死!”

“槍刺得準,但變招太慢!”

“箭射得遠,但連射太慢!”

挑剔的評判聲此起彼伏。許多士卒自認不錯的武藝,在考官眼中只是勉強合格。

至申時,武藝考核結束。三萬人中,獲評“優”者僅一萬五千,“良”者一萬,“中”者五千。

“第三項,紀律。”徐晃親自考核,“所有人,聽令列陣!”

他連續下達複雜指令:變陣、轉向、行進、停止……這些本是基礎訓練,但要在疲憊狀態下精準完成,並不容易。

有人反應慢了半拍,有人轉錯了方向,有人踩了別人腳。

每次錯誤,都會被記錄。

酉時,考核全部結束。

徐晃看著手中的名冊:體力優一萬八,武藝優一萬五,紀律優兩萬二。三項皆優者——九千七百人。

“三項皆優者,錄用。”他宣佈,“兩項優者,再考一次。”

兩項優者有一萬一千人。徐晃從中挑選年輕、無傷的,湊足兩萬之數。

被選中的兩萬人鬆了口氣,臉上有了笑容。沒選上的,則垂頭喪氣。

“選上的,到營房登記,領新甲新兵刃。”徐晃道,“明日開始整編訓練。”

兩萬江東兵被帶離校場。等待他們的,是打散編入北軍各部的命運。

他們將與曾經的敵人並肩作戰,將聽曾經敵將的號令。

這是亂世的無奈,也是新生的開始。

五月初二,剩餘的三萬降卒聚集在校場。

他們大多是老弱病殘——有頭髮花白的老兵,有缺胳膊少腿的傷兵,有稚氣未脫的少年兵,也有體力不支的體弱者。

徐晃看著這些人,心中感慨。戰爭就是這樣,留下滿目瘡痍。

“晉王有令,”他高聲道,“所有遣返者,每人發路費一千錢,口糧半月。願歸鄉者,官府開具路引,沿途關卡不得阻攔。不願歸鄉者,可在建業周邊落戶,官府分配荒地。”

臺下鴉雀無聲。許多人眼中含淚。

當兵吃糧,是他們半輩子的活法。如今突然要放下刀槍,竟不知何去何從。

“現在,排隊登記。”徐晃揮手,“登記後領錢領糧,即可離開。”

書吏們在校場邊擺開長桌,開始登記。

第一個登記的是個獨臂老兵。他叫陳武——與戰死的陳武將軍同名。

“姓名,籍貫,家中還有何人?”書吏問。

“陳武,吳郡吳縣人。家中……無人了。妻子早亡,兒子戰死在鄱陽湖。”老兵聲音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書吏筆一頓:“那……你準備去哪?”

“回吳縣吧。雖然房子燒了,地也沒了,但……總是故鄉。”

書吏在名冊上記錄,然後從箱中取出一貫錢(一千文),又裝了一袋糧食。

老兵接過,掂了掂錢,忽然跪下,朝點將臺方向磕了三個頭。

徐晃連忙下臺扶起:“老丈這是何意?”

老兵老淚縱橫:“將軍,某十五歲當兵,打了三十年仗。跟過孫破虜,跟過孫討逆,跟過吳王……今日,仗打完了。這錢糧,是某三十年軍旅的……善終。”

徐晃默然。他扶老兵起身,親自送他出校場。

第二個登記的是個少年,看起來不到十六歲。

“姓名?”

“周循。”

書吏一愣:“周循?你是……”

“周瑜……是我父親。”少年低聲道。

全場寂靜。連徐晃都愣住了。周瑜之子,竟然在降卒之中?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徐晃問。

“父親戰死後,母親讓我從軍,說要繼承父志。”周循眼圈發紅,“可我……我不喜歡打仗。我只會讀書,不會殺人……”

徐晃看著這個文弱的少年,心中嘆息。周瑜一代英傑,兒子卻被迫從軍,如今淪落至此。

“你準備去哪?”

“回舒縣老家。母親在那裡等我。”

徐晃想了想:“這樣吧,你不要領路費了。我給你寫封信,你去許都,進太學讀書。你父親是忠臣,朝廷不會虧待他的後人。”

周循愣了愣,跪地磕頭:“謝將軍!”

徐晃扶起他,當即修書一封,蓋了印信,又給了盤纏。

這一幕讓許多人心生暖意。朝廷並非冷酷無情。

登記持續了整整兩天。三萬人中,兩萬兩千人選擇歸鄉,八千人選擇在建業周邊落戶。

那些歸鄉者,揣著路費糧袋,三三兩兩離開校場。有人結伴而行,有人孤身上路。他們回頭望著建業城,望著這座他們曾誓死守衛的都城,眼神複雜。

而那些留下的,則被分配到建業周邊各縣,落戶分田。

“從今日起,你們就是平民了。”當地縣令告誡,“好好種地,安分守己。朝廷會給你們三年免稅,三年後按新政納稅。若敢作奸犯科,嚴懲不貸。”

八千人唯唯諾諾。

他們大多不會種地——當兵太久,忘了農活。但不要緊,官府派了老農指導,還借給種子農具。

雖然艱難,但總算有了活路。

校場空了。

曾經的五萬大軍,兩萬被收編,三萬被遣散。江東的軍事力量,就這樣被消化、分解、重組。

一個時代,徹底結束了。

五月初五,長江水寨。

這裡曾是江東水師的基地,如今停泊著北軍和荊州水師的戰船。樓船、艨艟、走舸,密密麻麻,桅杆如林。

議事廳內,太史慈坐在主位,左右是甘寧、文聘,以下有王雙、徐質、蔡瑁、張允,以及賈逵、滿寵兩位參軍。

“今日召集諸位,是商議水師整編。”太史慈開門見山,“晉王有令:整合北軍水師、荊州水師、江東水師殘部,組建新的大漢水師。某為水師都督,甘寧、文聘為副都督。”

眾人肅然。

太史慈繼續道:“新水師分三支艦隊:長江艦隊,駐建業,控扼長江,由某親領。東海艦隊,駐廣陵,巡防東海,由甘寧統領。洞庭艦隊,駐巴丘,鎮守荊湘,由文聘統領。”

他看向王雙、徐質:“你二人任長江艦隊副將,協助某管理日常。”又看向蔡瑁、張允:“你二人任洞庭艦隊副將,輔助文將軍。”

四人抱拳:“諾!”

“至於賈逵、滿寵二位參軍,”太史慈道,“賈參軍負責軍法軍紀,滿參軍負責後勤補給。水師大小事務,皆需二位參贊。”

賈逵、滿寵躬身:“下官領命。”

太史慈起身,走到巨大的水師佈防圖前:“現在說說具體整編方案。”

他手指建業位置:“長江艦隊,以北軍水師為主,整合江東水師殘部,計樓船四十艘,艨艟一百二十艘,走舸三百艘,水軍兩萬人。”

又指廣陵:“東海艦隊,以甘寧舊部為主,補充部分江東水軍,計樓船二十艘,艨艟八十艘,走舸兩百艘,水軍一萬人。”

最後指巴丘:“洞庭艦隊,以荊州水師為主,計樓船二十艘,艨艟六十艘,走舸一百五十艘,水軍八千人。”

合計:樓船八十艘,艨艟二百六十艘,走舸六百五十艘,水軍三萬八千人。

“這規模……”文聘遲疑,“是否太大了?養這些水師,耗費驚人。”

“不大。”甘寧咧嘴笑,“江東已平,但南有交州未定,東有海島未服,海上還有倭寇襲擾。沒有強大的水師,如何鎮守這萬里海疆?”

賈逵點頭:“甘將軍言之有理。且水師可護航運,通商路,用處很多。”

“正是。”太史慈道,“接下來三個月,全力整編。各艦隊要重新編組,統一號令,統一訓練。三個月後,某要看到一支真正的大漢水師。”

眾人齊聲:“遵命!”

會後,太史慈單獨留下甘寧。

“興霸,東海艦隊交給你,某放心。但有一事——江東水師殘部中,有些老將老兵,未必服你。你要妥善處置。”

甘寧滿不在乎:“不服就打,打到服為止。”

“不可。”太史慈搖頭,“要以德服人,以能服人。某給你推薦一人——丁奉。”

“丁承淵?”

“對。他雖是江東舊將,但擅水戰,在江東水軍中頗有威望。讓他做你的副將,可助你穩定軍心。”

甘寧想了想,點頭:“也好。那某去會會他。”

當日下午,甘寧來到丁奉營中。

丁奉正在擦拭一把斷刀——那是他在濡須口之戰中用的刀,刀斷了,他捨不得扔。

“丁承淵。”甘寧進門就喊。

丁奉抬頭,獨眼平靜:“甘將軍。”

“某現在是東海艦隊都督了。”甘寧大咧咧坐下,“缺個副將,你來不來?”

丁奉一愣:“為何選某?”

“因為你能打,懂水戰,手下有人服你。”甘寧實話實說,“某這人直來直去,就問你一句:願不願跟某幹?”

丁奉沉默良久,問:“朝廷……真信得過某?”

“太史子義信你,某就信你。”甘寧道,“至於朝廷……你立了功,自然就信了。”

這話樸實,卻實在。

丁奉放下斷刀,起身抱拳:“末將……願往。”

“好!”甘寧大笑,“三日後,隨某去廣陵。咱們要在東海上,打出一片天地來!”

丁奉看著這個豪爽的對手,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久違的熱血。

也許,新的開始,並不全是壞事。

五月初十,揚州都督府。

淩統看著牆上的江東防務圖,眉頭緊鎖。圖上標註著各郡駐軍位置,但許多都是空白——軍隊還在整編中。

諸葛亮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書。

“公績,防務佈置定了。”他將文書遞給淩統,“你看看。”

淩統展開,只見上面寫著:

“吳郡駐軍一萬,主將周泰。負責鎮守江東腹地,監控太湖流域。”

“會稽駐軍八千,主將朱恆。負責鎮守東南,防範山越,監視海上。”

“建業駐軍一萬五千,主將淩統。負責拱衛揚州治所,控扼長江。”

“丹陽駐軍一萬,主將鄧艾。負責新政法區防務,彈壓可能騷亂。”

“豫章駐軍六千,廬江駐軍五千,廬陵駐軍四千……各郡郡尉由朝廷直接任命。”

總計:江東六郡常駐軍五萬八千人,加上水師三萬八千人,總兵力九萬六千人。

“兵力……是不是太多了?”淩統遲疑,“九萬六千人,每年耗費糧草數百萬石。江東剛經戰亂,恐怕負擔不起。”

諸葛亮搖頭:“這只是暫時的。待局勢穩定後,會逐步裁減。但現在不行——新政推行,士族不滿,山越未平,交州未定。沒有足夠的兵力鎮守,隨時可能生亂。”

他指著地圖:“你看,周泰在吳郡,朱恆在會稽,你在建業,形成三角防禦。吳郡是江東核心,會稽是後方,建業是中樞。三點聯動,可控全域性。”

淩統想了想,又問:“那丹陽為何駐軍一萬?鄧艾只是個年輕將領……”

“正因為年輕,才要多給兵力。”諸葛亮道,“丹陽是新政試點,觸動利益最深,反抗可能最烈。鄧艾雖年輕,但行事果斷,手段強硬,正適合鎮守。”

他頓了頓:“而且,這也是對他的考驗。若能鎮住丹陽,將來必成大器。”

淩統明白了。這不只是防務佈置,更是人才鍛鍊。

“那某何時赴任?”他問。

“明日。”諸葛亮道,“大軍已率部在城外等候。你到任後,第一要務是整訓軍隊——將北軍和江東兵混編,儘快形成戰鬥力。”

“諾。”

次日,淩統率親兵出城。大軍已在城外列隊等候。

“凌都督。”副將抱拳。

淩統還禮:“於將軍,李將軍,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不敢。”於副將道,“晉王有令,建業防務以凌都督為主,我等輔佐。”

這話讓淩統心中稍安。至少,朝廷給了他實權。

軍隊開赴建業各營地。淩統巡視後發現,問題很多:北軍和江東兵分開駐紮,互不往來;軍械不足,許多士兵還用著老舊的兵器;糧草供應不穩定……

“傳令,”他召集眾將,“第一,混編。每營北軍和江東兵各半,什長、百人將由雙方輪流擔任。”

“第二,換裝。所有老舊兵器上繳,三日內發放新兵器。”

“第三,核實糧草。缺多少,報上來,某去州府討要。”

命令果斷,眾將凜然。

混編的過程並不順利。北軍看不起江東兵,江東兵敵視北軍,雙方常有摩擦。

淩統親自調解,抓了幾個鬧事者,當眾杖責。

“從今日起,沒有北軍江東軍,只有大漢軍隊!”他厲聲道,“再敢內鬥者,斬!”

軍紀逐漸整肅。

換裝也迅速進行。新運來的兵器精良,士兵們領到時,臉上有了笑容。

糧草問題最棘手。州府存糧不足,淩統不得不去找顧雍。

“元嘆公,軍中缺糧,士卒每日只能吃兩頓稀飯。長此以往,恐生兵變。”

顧雍苦笑:“老夫知道。但府庫確實空了。這樣吧,先從各郡調糧應急。老夫已下令,吳郡、會稽各調糧五萬石,三日內運抵建業。”

“謝元嘆公。”

五日後,糧草到位,軍心漸穩。

淩統站在建業城頭,看著麾下士卒操練。北軍和江東兵混編在一起,雖然還有些生疏,但至少不再敵對。

夕陽西下,江水如金。

他想起了父親凌操,想起了戰死的同袍,想起了曾經的江東。

一切都過去了。

現在,他是大漢的將軍,要為大漢鎮守這片土地。

也許,這就是宿命。

亂世如潮,人在潮中,只能隨波逐流。

但至少,潮水過後,大地還在。

生活,還要繼續。

防務在建立,新政在推行,水師在重建……

一個新的江東,正在廢墟上緩緩站起。

雖然艱難,雖然緩慢。

但畢竟,開始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