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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第320章 益州觀望

2026-01-27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漢中戰火連天,硝煙幾乎要飄過米倉山,染紅蜀地的天空。而與漢中僅一山之隔的益州治所——成都,此刻卻沉浸在一片看似繁華安寧,實則暗流洶湧的氛圍之中。錦江依舊潺潺,武侯祠香火鼎盛,但位於城中心的那座宏偉的州牧府邸內,一場關乎益州未來命運的爭論,正在激烈的上演。

州牧劉璋,身著錦袍,面龐白淨,眉宇間卻凝聚著化不開的憂懼與猶豫。他手中緊握著一封來自漢中的求援信,那是張魯的親筆,字裡行間充滿了絕望與哀求,反覆陳述著“唇亡齒寒”的道理。案几上,還堆積著來自各方、內容迥異的戰報與密信,它們像一塊塊沉重的巨石,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諸位……”劉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廳堂內的沉寂,“張魯來信,言晉軍勢大,陽平、劍閣、葭萌接連失守,南鄭危在旦夕,懇求我益州速發援兵,共抗強晉。此事……關係重大,諸位有何高見,儘可暢所欲言。”

他的目光掃過堂下濟濟一堂的文武屬僚,心中卻是一片茫然。益州富庶,甲兵十萬,沃野千里,素有“天府之國”美譽。然而,承平日久,武備漸弛,加之他本性闇弱,此刻面對北方那個驟然崛起的龐大帝國和雷霆萬鈞的軍事打擊,他本能地感到恐懼和無所適從。

劉璋的話音剛落,堂下立刻如同炸開了鍋,主要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首先出列的是軍議校尉法正。他年歲不大,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聲音清越而激昂:“主公!漢中絕不可棄,張魯必須救!此非為救張魯,實為自救也!”

他大步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漢中位置:“諸位請看!漢中之地,乃我益州之北門鎖鑰,屏護蜀中!晉軍若全據漢中,則其鐵騎可自米倉道、金牛道、儻駱道數路並進,直逼我葭萌關、劍閣、白水關!屆時,我益州將門戶大開,再無險可守!袁紹、曹操之輩,梟雄也,其志豈在區區一漢中?吞併巴蜀,成就王業,方為其本心!今日若坐視漢中淪陷,明日晉軍兵臨成都城下,我等皆為階下之囚矣!”

他轉身面向劉璋,言辭懇切,甚至帶著一絲痛心疾首:“主公!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應立即派遣大將,統率精兵,火速北上,匯合張衛將軍殘部,據守險要,與晉軍周旋於漢中!同時,命令東部嚴顏老將軍加強巴東防禦,謹防晉軍第二軍自荊州方向溯江而上!唯有如此,方能將晉軍拒於國門之外,保我益州百年安寧!”

法正的分析,鞭辟入裡,直指核心利害。他身後,黃權、李嚴等一批較為清醒、且有進取之心的將領謀士紛紛點頭附和。

然而,一個尖細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孝直之言,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了吧?”

眾人看去,正是別駕張松。此人身材矮小,相貌醜陋,但心思縝密,口才便給,深得劉璋信任。

張松踱步出列,先是對劉璋恭敬一禮,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主公,晉王袁紹,奉天子以令不臣,討伐不庭,名正言順。張魯在漢中,偽託道號,不繳賦稅,不尊號令,形同割據,本就非漢室純臣。如今晉王天兵一到,其便土崩瓦解,此乃天命所歸,豈是人力可擋?”

他瞥了法正一眼,繼續道:“我益州,地處西南,險塞重重,易守難攻。昔日高祖因之以成帝業,根基便是這‘閉關自守’四字。晉軍雖強,然其勞師遠征,後勤漫長,只要我益州緊閉關隘,深溝高壘,縱有百萬雄兵,又能奈我何?何必為了一個區區張魯,去觸怒兵鋒正盛的晉王,引火燒身呢?”

他走到劉璋身邊,壓低聲音,彷彿推心置腹:“主公,況且……那晉王使者,早已暗中聯絡於松,許下諾言,若主公肯按兵不動,坐觀成敗,待晉王平定漢中後,不僅保主公永鎮益州,世襲罔替,更可加封王爵!此乃存身保國之上策,何必冒險與強晉為敵?”

這番話,看似為劉璋和益州考慮,實則充滿了投降主義的論調,更透露出他早已與晉軍暗通款曲的秘密。劉璋本就懼戰,聽聞“永鎮益州”、“加封王爵”之語,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貪婪和意動。

“這……”劉璋看著爭論不休的雙方,一個是慷慨激昂、言之有理的法正,一個是“老成謀國”、似乎更能保障他眼前利益的張松,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他既害怕晉軍的強大,覺得張松所言似乎更穩妥;又擔憂法正預言的“唇亡齒寒”成為現實。他想保住眼前的富貴安寧,又隱隱覬覦那“王爵”的誘惑。

“出兵……風險太大,若敗,則益州危矣。”他喃喃道。

“可是不出兵……萬一晉軍真的拿下漢中後,食言而肥,繼續南下,又當如何?”他又擔憂起來。

這種首鼠兩端、優柔寡斷的性格,在此刻暴露無遺。他既沒有魄力採納法正積極干預、禦敵於國門之外的戰略,也沒有膽量完全聽從張松,立刻向晉軍輸誠。他採取了最愚蠢、也最致命的策略——拖延和觀望。

“此事……容孤再仔細思量……從長計議。”劉璋擺了擺手,疲憊地說道,“可先令北部諸關加強戒備,多派哨探,密切關注漢中戰局。至於出兵與否……待局勢明朗些再說。”

他試圖用這種模糊的態度來安撫雙方,卻不知在這爭分奪秒的戰局中,拖延本身就意味著選擇,意味著將戰略主動權拱手讓人。

劉璋“從長計議”的命令,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法正等主戰派的心頭。也徹底葬送了益州干預漢中戰局的最後可能性。

就在成都朝堂爭論不休、劉璋猶豫不決的這段日子裡,漢中的局勢正以驚人的速度惡化。

南鄭城外,張遼的第一軍已然完成合圍,開始構築營壘,打造攻城器械。

馬超的西涼軍徹底掃清南鄭以西所有障礙,兵鋒直指成都方向,給予劉璋巨大的心理壓力。

曹操的第二軍主力前出,做出隨時可能越米倉山、叩擊巴蜀門戶的姿態。

而賈詡透過楊松,對張魯的誘降和瓦解工作,也進入了最關鍵階段。

一條條更加緊急、也更加絕望的軍報,如同催命符般接連送到劉璋的案頭。張魯的求救信語氣愈發哀慼,甚至帶上了詛咒般的預警。

法正看著這些戰報,心急如焚,數次求見劉璋,痛陳利害,甚至直言“今日不救漢中,明日悔之晚矣”!然而,劉璋在張松等人的環繞下,始終下不了決心。張松則不斷“安撫”劉璋,稱晉軍意在漢中,短期內無力也無暇南顧,正好藉此機會看看晉朝的誠意云云。

就在這拖延中,決定性的訊息終於傳來——南鄭城內蜀軍探子帶回訊息,楊松、以被賈詡策反,準備開啟城門迎晉軍入城,張魯眾叛親離!

漢中,即將易主了!

訊息傳到成都,州牧府內一片死寂。

劉璋臉色煞白,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最後的僥倖心理,被無情擊碎。

張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換上悲慼之色,慨嘆:“唉,張魯不修德政,終致敗亡,此乃天意啊!”

而法正,則是仰天長嘆,臉上充滿了絕望與憤懣。他回到府中,對好友孟達痛心道:“劉季玉非明主也!優柔寡斷,坐失良機!益州……益州遲早要斷送在他手中!吾等豈能坐以待斃?”

劉璋的觀望,不僅讓他失去了屏障,更親手將一位足以扭轉益州局勢的奇才,推向了敵人的懷抱。益州的命運,從漢中陷落、法正決心背棄的那一刻起,已然蒙上了厚厚的陰影。晉軍的下一目標,已然清晰無比——那富庶的天府之國,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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