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馬川的深秋,寒風捲過枯黃的草原,帶來肅殺之氣。那座最為宏偉的羌王金帳依舊矗立,但帳外守衛的,已不再是忠於老羌王徹裡吉的侍衛,而是其弟徹裡木麾下神色倨傲的叛軍士兵。
金帳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曾經雄健的羌王徹裡吉,此刻雖衣袍依舊華貴,卻面色灰敗,形銷骨立,被變相軟禁在此。他的親信或被清洗,或被調離,帳外傳來的任何關於徹裡木“捷報”或晉軍動向的訊息,都經過層層篩選,只為瓦解他的意志。
“大汗,該用藥了。”一名侍女端著藥碗進來,眼神閃爍,不敢與徹裡吉對視。
徹裡吉揮了揮手,並未去看那碗藥。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厚的帳幕,望向東方。他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個在叛亂初起時,被幾位忠勇侍衛拼死護送出去的幼子——徹裡明。他不知道兒子是否已安全抵達晉軍營地,不知道馬超是否願意相信並支援這個流亡的王子。
帳外,偶爾能聽到叛軍將領粗魯的呵斥和對徹裡木的阿諛奉承。徹裡吉緊緊攥著拳,指甲陷入掌心。他畢生致力於維護羌晉友好,開通互市,卻落得如此下場。他對徹裡木的背叛痛心疾首,更對羌族的未來憂心如焚。若讓徹裡木這等背信棄義之徒掌控羌族,必將引來晉朝的雷霆之怒,三十六部世代居住的草原,恐將血流成河。
就在徹裡吉在絕望中期盼之際,東方的地平線上,揚起了沖天的煙塵。
馬字大纛和晉王旌旗在風中獵作響,指引著一支沉默而威嚴的軍隊。隊伍最前方,馬超金甲白袍,騎乘神駿的西涼戰馬,目光冷冽如祁連山上的冰雪。在他的身旁,是一名雖然年幼卻腰桿挺得筆直的少年——羌王子徹裡明。經過疏勒河畔的戰火洗禮和一路的奔波,這位小王子臉上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堅毅。他緊緊跟隨著馬超,彷彿這是他在驚濤駭浪中唯一可以依靠的礁石。
“殿下,前面就是野馬川,你的家。”馬超的聲音平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記住你父親堅持的盟約,記住你這一路來的艱辛。今日,不只是回家,更是奪回本屬於你和你父親的一切。”
徹裡明重重點頭,眼中燃燒著復仇和希望的火焰。他回憶起逃亡路上的驚恐,想起忠勇侍衛接連倒下的身影,更想起疏勒河畔,馬超將軍如天神般擊潰徹裡木主力的雄姿。是晉軍給了他重歸故土的勇氣和力量。
而在馬超主力部隊的後方及兩翼,更大的威懾力量已然展開。
司馬懿坐鎮中軍,協調全域性。趙雲的八千白馬義從,如同幽靈般散開,以驚人的機動力控制了王庭外圍所有通道,遊騎巡弋,徹底隔絕了王庭與外界的聯絡。黃忠的神射手們,則悄無聲息地佔據了王庭周圍數里內的制高點,一張張強弓硬弩對準了叛軍可能的集結地和出擊路線。甘寧率領其麾下彪悍的步卒,在王庭附近的河流險要處立下營寨,刀出鞘,箭上弦,擺出了隨時可投入廝殺的姿態。
這三支力量,並未直接參與正面進攻,但他們構成的無形羅網和致命威脅,讓整個野馬川王庭區域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當馬超護送徹裡明的隊伍逼近王庭的訊息傳來,留守的叛軍頓時一陣慌亂。他們本以為徹裡木能擋住晉軍,甚至幻想著跟隨徹裡木獲取更多的財富和草場,卻沒想到晉軍主力如此之快便兵臨城下,而且擺出瞭如此可怕的合圍態勢。
馬超並未給叛軍太多反應時間。他命龐德、馬岱率西涼鐵騎精銳為前鋒,直撲叛軍在外圍設立的營寨,楊秋、侯選等熟悉地形的涼州降將則各率本部,從側翼包抄,清剿小股叛軍。
戰鬥在王庭外圍瞬間爆發。失去了徹裡木統一指揮的留守叛軍,本就軍心不穩,在各部首領猶豫觀望之際,遭遇晉軍如此迅猛精準的打擊,幾乎一觸即潰。負隅頑抗者,很快被西涼鐵騎無情碾碎;試圖逃竄者,卻發現退路已被趙雲的白馬義從封鎖;成群結隊試圖反擊的,則往往還未接近晉軍主陣,就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精準箭矢射倒——那是黃忠神射手的死亡宣告。
馬超親率一隊親衛,保護著徹裡明,在震天的喊殺聲中,徑直衝向那座熟悉的金帳。
金帳之內,負責看守徹裡吉的叛軍將領聽到外面的殺聲,面色慘白,還想做最後一搏,挾持老羌王作為人質。
“保護大汗!”幾名原本被壓制、隱藏起來的忠於徹裡吉的侍衛,趁此機會突然發難,與帳內的叛軍士兵廝殺在一起。
就在帳內一片混亂之際,“嗤啦”一聲,帳幕被一柄鋒利的戰刀劃開,馬超高大的身影當先踏入,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名試圖靠近徹裡吉的叛軍將領。
“逆賊!還敢猖狂!”馬超聲如雷霆,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而去。那叛將慌忙舉刀格擋,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傳來,虎口迸裂,戰刀脫手,下一刻,槍尖已透胸而過。
馬超手腕一抖,將那叛將的屍體甩開,目光轉向榻上的徹裡吉,微微頷首:“大汗,馬超奉晉王之命,護王子殿下歸來,平靖叛亂!”
徹裡吉看著如神兵天降的馬超,又看到緊隨其後、安然無恙的兒子徹裡明,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馬將軍……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啊!”
此時,外面的戰鬥聲已漸漸平息。龐德大步走進帳內,抱拳道:“將軍,王庭內負隅頑抗之敵已肅清,各部首領正在帳外等候。”
馬超示意徹裡明扶起他的父親。徹裡吉在兒子的攙扶下,努力挺直身軀,儘管虛弱,但屬於羌王的威嚴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他與徹裡明、馬超一同走出金帳。
帳外,廣場上跪倒了一片羌族各部首領和長老。他們親眼目睹了晉軍摧枯拉朽般的戰鬥力,更感受到了外圍那三支軍隊帶來的無形壓力。任何不軌的心思,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化為了烏有。
徹裡吉掃視眾人,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徹裡木悖逆作亂,幾使我羌族萬劫不復!幸得晉王仗義,馬將軍神武,撥亂反正!本王在此宣佈,立吾兒徹裡明為嗣君,承羌王之位!自今日起,羌族與晉朝,盟好更勝往昔,若有異心者,天地共誅之!”
說罷,他鄭重的將代表羌族最高權力的狼頭金杖,交到了徹裡明手中。
徹裡明緊緊握住金杖,向前一步,面對眾人,朗聲道:“我,徹裡明,在此立誓,必遵父王遺志,與晉朝永結盟好,開放草場,互通有無,使我羌族百姓,永享太平!”
“參見新大汗!”
“願永附晉朝!”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再次響徹野馬川草原。這一次,再無人敢有異議。
馬超與身後的司馬懿交換了一個眼神,平叛與新王繼位,皆已順利完成。晉朝的威儀,透過這一次精準而強大的武力展示與政治扶植,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羌人的心中。
遠方的山丘上,黃忠收起了他的弓,甘寧咧嘴一笑,趙雲的白馬義從開始有序後撤。威懾的目的已經達到,西涼的後院,終於初步安定。而下一個目標,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