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場雪悄然降臨西涼,給金城和冀城的屋頂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太守府內,韓遂正與成公英核算著軍糧賬目,眉頭越皺越緊。
主公,庫存糧草僅夠支撐一月。成公英放下算籌,語氣沉重,若是大雪封路,從隴西運糧的車隊恐怕要延誤。
韓遂揉了揉太陽穴:馬超那邊呢?他們冀城的存糧應該比我們充足。
據報,馬騰前些日子從武威調來了大批糧草,少說也夠三個月之用。成公英頓了頓,補充道,但馬超似乎沒有分糧給我們的意思。
正說話間,楊秋急匆匆進來稟報:主公,馬超派人來催要這個月的糧草了。
韓遂臉色一沉:催糧?他們冀城糧草充足,為何還要向我們催糧?
來人說,按照盟約,糧草該由金城統一調配。楊秋憤憤道,可他們明明自己有糧,這不是故意為難我們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譁。馬超帶著龐德、馬岱徑直闖入,面色不善。
韓叔父,馬超冷冷開口,我軍糧草告急,不知金城這邊何時能夠撥付?
韓遂強壓怒火,儘量平靜地說道:孟起,我聽說冀城前日剛到了一批糧草,何故又來催要?
馬超挑眉:韓叔父訊息倒是靈通。不錯,我父親確實從武威調了些糧草。但那是為了防備羌人異動,豈能輕易動用?
成宜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少將軍此言差矣!如今大敵當前,自當同舟共濟。你們冀城糧草充足,卻還要向我們催糧,這是何道理?
龐德立即反駁:成將軍此言才是不通!金城作為盟主所在,理應統籌糧草。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還談甚麼共同抗敵?
雙方將領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下。韓遂見馬超態度強硬,知道今日難以善了,只得讓步:既然孟起堅持,那我就從庫存中先撥付一部分。但我要提醒你,金城的存糧也不多了。
馬超這才神色稍緩:有勞韓叔父了。
然而,當糧車真正撥付時,問題又出現了。張橫、馬玩負責清點後稟報:主公,馬超派人來領糧,卻嫌我們給的都是陳糧,非要新糧不可。
韓遂勃然大怒:混賬!給他們糧草已是仁至義盡,還敢挑三揀四!
成公英連忙勸道:主公息怒。不如讓梁興去處理此事,他最近與馬超走得近,或許能說上話。
梁興領命後,非但沒有調解矛盾,反而暗中煽風點火。
他先到馬超營中,裝作推心置腹的樣子:少將軍,不是末將多嘴,韓將軍這次確實做得過分了。倉庫裡明明有新糧,卻偏要給你們陳糧。這不是擺明了不把馬家放在眼裡嗎?
馬超本就對韓遂與羌人結盟一事耿耿於懷,聞言更是怒火中燒:好個韓文約!我這就去找他理論!
龐德連忙攔住:少將軍不可!糧草事小,若是為此與韓遂徹底翻臉,豈不是讓曹操看笑話?
馬岱也勸道:兄長,梁興此人反覆無常,他的話不可全信。
但馬超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勸。他當即帶著一隊親兵,直奔金城糧倉而去。
與此同時,梁興又急忙返回金城,向韓遂稟報:主公,大事不好!馬超聽說我們給的是陳糧,勃然大怒,正帶著人馬往糧倉來了!
韓遂又驚又怒:他馬孟起竟敢如此無禮!傳令下去,緊閉糧倉大門,沒有我的命令,一粒糧食也不許出!
當成宜率領守軍趕到糧倉時,正好與馬超的人馬對峙起來。
馬超!成宜厲聲喝道,你想造反嗎?
馬超冷笑:造反?我倒是要問問,韓遂剋扣糧草,是不是想逼我們馬家軍餓著肚子打仗?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火併。幸好馬騰聞訊及時趕到,才避免了這場衝突。
都給我住手!馬騰怒視馬超,逆子!還不退下!
馬超不服:父親!是他們......
閉嘴!馬騰厲聲打斷,有甚麼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動刀動槍?
韓遂也聞訊趕來,見馬騰出面,只得強壓怒火:壽成兄,此事恐怕有些誤會。
當晚,馬騰將在外巡視的馬休、馬鐵召回,與馬超、閻忠、姜冏一同密議。
今日之事,你們都看到了。馬騰面色凝重,韓遂明顯是在故意刁難。
閻忠分析道:主公,韓遂此舉恐怕有兩個目的。一是試探我們的底線,二是為日後與羌人結盟做準備。
與羌人結盟?馬休大驚,韓遂真敢如此?
馬超憤憤道:我早就說過,韓遂不可信任!父親,不如我們......
不可!馬騰打斷道,如今大敵當前,若是與韓遂火併,只會讓曹操得利。
姜冏建議:主公,為今之計,當儘快打通新的糧道。武威至冀城的道路雖然好走,但太過顯眼。不如開闢一條隱秘小路,以防不測。
馬騰點頭:此事就交給你去辦。記住,要絕對保密。
與此同時,在金城太守府內,韓遂也在與心腹商議。
主公,程銀道,今日馬超竟敢帶兵衝擊糧倉,其心可誅啊!
李堪也說:若不是馬騰及時趕到,恐怕真要打起來。
韓遂冷笑:馬超小兒,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他轉頭對成公英道:傳令給雅丹,讓他加快行動。另外,從明日起,所有運往冀城的糧草都要經過嚴格檢查。
楊秋擔憂道:主公,若是徹底斷了冀城的糧草供應,恐怕會逼反馬騰啊。
韓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是要逼他反!等他和曹操兩敗俱傷,我們正好坐收漁利。
三日後,一隊從武威運往冀城的糧車在途中遭遇襲擊。
主公!馬鐵渾身是血地衝進大帳,我們的糧隊在金城以北三十里處遇襲,糧草全部被劫!
馬騰霍然起身:可知是何人所為?
馬鐵咬牙切齒:那些人訓練有素,根本不是普通馬賊。而且......他們在撤退時,故意落下一面韓字軍旗。
韓遂!馬超勃然大怒,果然是他搞的鬼!父親,這次您還要忍嗎?
閻忠卻道:少將軍息怒。此事頗為蹊蹺。韓遂若是真要劫我們的糧,又怎會蠢到留下軍旗?
姜冏也道:閻先生說得是。這分明是有人要嫁禍韓遂。
但馬超已經聽不進去:除了韓遂,還有誰會做這種事?我這就去金城問個明白!
就在馬超準備點兵時,龐德匆匆進來:少將軍,韓遂派人送來急信,說他們在巡邏時發現一夥形跡可疑之人,繳獲了一批糧草,問是不是我們丟失的。
馬超愣住了:甚麼?
金城太守府內,韓遂也在為這件事大發雷霆。
查!給我嚴查!韓遂怒不可遏,是誰膽敢冒充我軍劫糧?
成公英分析道:主公,此事有三可疑。第一,那些為何會留下我軍軍旗?第二,他們為何偏偏劫的是馬家的糧隊?第三,為何偏偏在我們與馬家關係緊張時發生?
楊秋道:軍師的意思是,有人要挑撥我們與馬家的關係?
除了曹操,還能有誰?成公英斬釘截鐵。
侯選卻道:可是,馬超會相信嗎?看他今日的架勢,分明是認定了是我們乾的。
就在這時,梁興進來稟報:主公,末將查到一些線索。前日有人在城外見過幾個形跡可疑的漢人,聽口音像是中原人。
韓遂眼中精光一閃:果然如此!快,備馬,我要親自去冀城向馬騰解釋!
然而,當韓遂趕到冀城時,馬超卻擋在門外。
韓叔父,馬超冷冷道,家父身體不適,不便見客。您請回吧。
韓遂急道:孟起,你聽我解釋,劫糧之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馬超冷笑:是不是您做的,您心裡清楚。送客!
看著緊閉的城門,韓遂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與馬家的裂痕,已經難以彌合了。
回到金城後,韓遂立即召集眾將。
傳令下去,韓遂面色陰沉,即日起,全軍進入戰備狀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金城。
成宜問道:主公是擔心馬騰會來攻打我們?
防人之心不可無。韓遂道,另外,派人去催雅丹,讓他速速發兵。
程銀擔憂道:主公,若是羌人真的來了,我們該如何向馬家解釋?
韓遂冷笑:到了那個時候,還需要解釋嗎?
與此同時,在冀城,馬騰也在做最壞的打算。
傳令馬休、馬鐵,馬騰沉聲道,即日起,加強冀城防務。所有糧草都要秘密轉運到城中的隱秘倉庫。
馬超迫不及待地問:父親,我們何時對韓遂動手?
馬騰瞪了他一眼:急甚麼?等查清劫糧真相再說。
閻忠道:主公,為今之計,當雙管齊下。一方面要繼續調查劫糧真相,另一方面也要防備韓遂狗急跳牆。
姜冏建議:不如讓少將軍率一支精兵駐守在金城與冀城之間的要道,以防不測。
馬騰沉吟片刻,點頭同意:就依先生之言。孟起,你率五千騎兵駐守石門隘口。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與韓遂軍衝突。
孩兒領命!馬超興奮地應道。
當馬超率領騎兵出城的訊息傳到金城時,韓遂更加確信馬家要對自己動手了。
好啊!韓遂怒極反笑,馬壽成啊馬壽成,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傳令梁興,讓他按計劃行事!
是夜,一騎快馬悄悄出城,往羌地方向疾馳而去。馬超的巡哨發現後立即追擊,卻只射下一封密信。
信上用羌文寫著:時機已到,速發兵。
當這封信被送到馬騰手中時,這位老將終於徹底死心。
傳令三軍,馬騰的聲音冰冷如鐵,即日起,與韓遂......恩斷義絕!
渭水對岸,曹軍大營內,曹操接到密報,滿意地笑了。
看來,是時候給這場大火再添一把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