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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217章 荊襄驚變,周郎西進

2025-11-06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樊城陷落的訊息,如同臘月裡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漢水南岸的襄陽城。這座被譽為“荊襄之心”的繁華都會,往日車水馬龍的景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與恐慌。市井之間,流言蜚語如同瘟疫般蔓延——北軍如何悍勇,文聘如何苦戰不支,曹仁大軍如何陳兵漢水北岸,隨時可能搭設浮橋,揮師南渡……每一則訊息都像重錘,敲打著襄陽本已脆弱的神經。

然而,與外部的軍事壓力相比,襄陽城內部,州牧府深處,正在醞釀著一場更為致命的風暴。

荊州牧劉表的寢殿內,藥石的氣味濃郁得化不開。曾經坐鎮荊襄九郡、與北方豪強分庭抗禮的“八俊”之一劉景升,此刻已是形銷骨立,面色蠟黃,唯有偶爾睜開的渾濁雙眼,還殘留著一絲昔日的威儀。他的病情,在得知樊城失守、文聘被俘的訊息後,急轉直下,如今已是彌留之際,僅憑參湯吊著一口氣。

殿外,以蔡瑁、張允為首的軍方將領,和以蒯越、蒯良兄弟為首的文官謀士,分立兩側,氣氛凝重而微妙。蔡瑁,作為劉表妻弟、荊州水軍都督,面容看似沉痛,眼神深處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焦慮與盤算。蒯越,荊州大族的代表,號稱“足智多謀”,此刻也是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衣角。

“異度,”蔡瑁壓低聲音,將蒯越引至一旁僻靜處,聲音急促,“景升公怕是……就在旦夕之間了。北岸晉王大軍虎視眈眈,江東孫策狼子野心,近日又聞其麾下週瑜調動頻繁,意欲何為,不言自明!當此危局,荊州該當如何?是戰,是降?”

蒯越目光閃爍,沉吟片刻,聲音更低:“德珪,大勢已去,豈不見文仲業之鑑乎?晉王袁紹,已非昔日渤海太守,其勢如日中天,挾天子以令諸侯,掃平中原,今又得樊城,漢水天塹已不足恃。我荊州內部,能戰之兵幾何?主戰者誰?劉備新敗,如同喪家之犬,自身難保;大公子(劉琦)雖在江夏,然其性柔弱,且與黃祖不睦,豈能力挽狂瀾?若戰,必是玉石俱焚,徒使荊襄百姓遭殃,吾等身家性命亦難保。”

蔡瑁眼中精光一閃:“依你之見……”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蒯越語氣斬釘截鐵,“為荊州百萬生靈計,為吾等身家爵祿計,唯有……順天應人,歸附晉王!況且,晉王已遣密使,許以高官厚祿,保全吾等家族。此時不決,更待何時?唯需顧慮者,乃是名分與大公子……”

蔡瑁會意,重重一點頭:“我明白了。名分之事,需速決!必須趕在……其他人有所動作之前!”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了殿外另一個方向,那裡站著面容憂戚、卻顯得勢單力孤的劉表長子劉琦,以及剛剛狼狽南逃至襄陽、暫居館驛的劉備一行人。劉備的存在,尤其是他身邊那個雖然沉默卻令人不敢小覷的紅臉漢子關羽,讓蔡瑁感到如芒在背。

襄陽的天空,陰雲密佈,一場決定荊州命運的權力更迭與陰謀,正在這垂危的州牧榻前,悄然上演。

發展:權柄暗易與梟雄悲歌

建安八年冬月末,荊州牧、成武侯劉表,在憂懼交加中,病逝於襄陽。蔡瑁、蒯越等人遵循“遺命”(實則為二人與部分心腹偽造或強行解讀),立刻擁立劉表次子、年僅十四歲的劉琮繼任荊州牧。此舉完全違背了宗法長幼之序,但因蔡瑁手握襄陽軍權,蒯越等人控制州郡行政,反對的聲音被迅速壓制下去。

緊接著,一系列雷厲風行的舉措出臺,徹底堵死了主戰派和劉備等人的道路:

封鎖訊息:嚴密封鎖劉表病逝及劉琮繼位的具體細節,尤其是對駐紮在江夏的劉琦及殘部,更是斷絕往來,以防其興師問罪。

控制劉備:以“保護”為名,派遣重兵“護衛”劉備所在的館驛,實則軟禁,限制其隨從出入,切斷其與外界聯絡。關羽、張飛(若在)雖怒,但身處虎穴,兵力懸殊,只得暫時隱忍。

清除異己:迅速撤換各地可能傾向於劉琦或主張抵抗的將領、官吏,安插蔡、蒯親信。襄陽城內,稍有異議者,皆遭貶斥或監視。

秘密聯絡:蔡瑁、蒯越派出心腹使者,攜帶劉琮的降表及荊州戶籍圖冊,秘密北渡漢水,前往曹仁大營,接洽歸降事宜。他們提出的條件,核心便是保障自身及家族的權勢與安全。

襄陽的劇變,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波瀾迅速向外擴散。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劉琦。駐守江夏的他,原本就因父親病重而心憂,突然發現與襄陽的聯絡完全中斷,派去的使者皆有去無回,身邊又不斷有蔡瑁系將領被安插進來,他再愚鈍也知大事不妙。一種被拋棄、被背叛的憤怒與絕望籠罩著他。然而,他性格懦弱,手中兵權大半被黃祖及其部將把持(黃祖雖與蔡瑁並非一心,但更看不起劉琦),自身缺乏魄力與決斷,面對如此危局,竟惶惶不可終日,除了與寥寥幾名心腹相對垂淚,竟拿不出任何有效的應對之策。

而被軟禁在襄陽館驛中的劉備,處境更為艱難。他失去了軍師徐庶,如同失去了耳目與大腦;身邊兵馬在汝南突圍後所剩無幾,僅有關羽、簡雍、孫乾等寥寥數十人相伴;張飛自汝南斷後,至今生死不明,更讓他心頭滴血。如今身陷囹圄,外界訊息隔絕,但他從守衛日漸倨傲的態度和襄陽城內詭異的氣氛中,已然嗅到了末日的氣息。

“雲長……”深夜,劉備望著窗外襄陽冰冷的月色,聲音沙啞而疲憊,“景升公恐怕……已然不在了。蔡瑁、蒯越之輩,欲賣荊州以求富貴。我等……怕是已成甕中之鱉。”

關羽默然立於其身後,丹鳳眼中寒芒如星,手按青龍偃月刀柄,沉聲道:“大哥勿憂。但有云長一口氣在,必護大哥周全!蔡瑁鼠輩,若敢加害,關某必取其首級!”

話雖如此,但二人都清楚,在這重重包圍之下,想要殺出襄陽,難如登天。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涼,在小小的館驛中瀰漫。劉備回想起自己半生漂泊,屢敗屢戰,好不容易在汝南稍有根基,轉眼又成泡影,如今竟可能葬身於此,不禁悲從中來,卻又強行壓下,唯恐影響身邊僅存的兄弟士氣。

然而,就在蔡瑁、蒯越等人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專心與北岸討價還價之時,他們忽略了,或者說無力顧及的另一股力量,正以驚人的速度,利用荊州這場內亂,狠狠地撕咬著荊州的軀體。

江東,吳郡。討虜將軍、吳侯孫策的府邸內,氣氛與襄陽的陰鬱壓抑截然不同,充滿了銳意進取的激盪。文武濟濟一堂,武有程普、黃蓋、韓當、蔣欽、周泰、陳武、董襲、淩統、徐盛、潘璋、丁奉等一眾虎臣,文有張昭、顧雍、張紘、諸葛瑾、步騭、闞澤、虞翻、嚴畯等謀士良臣,可謂人才鼎盛,氣勢如虹。

孫策高踞主位,一身勁裝,顧盼自雄,其霸烈之氣絲毫不減當年。下首,周瑜姿質風流,儀容秀麗,身著儒將服飾,正凝視著巨大的荊州地圖。

“公瑾!”孫策的聲音洪亮,“劉表一死,荊州果亂!蔡瑁、蒯越欲降北,正是我輩取江夏,報父仇,立根基之時!諸位,且聽公瑾調遣!”

周瑜起身,從容自信,目光銳利:“伯符,諸位!機不可失!我軍當以雷霆之勢,直取江夏!呂範、蔣欽為先鋒,率輕舟快船,精兵五千,沿江西進,不顧沿途小城,直插夏口!韓當、周泰、陳武、董襲、徐盛、潘璋、丁奉,隨我水陸並進,掃蕩沿岸,合圍夏口!程公、黃公坐鎮後方,督運糧草。淩統、董襲所部為預備,隨時策應!” 他目光掃過張昭、顧雍等人,“後方政務,勞煩張公、顧公等費心。”

“謹遵都督將令!”眾將轟然應諾,士氣高昂。

江東大軍如同蟄伏已久的猛虎,驟然出柙!呂範、蔣欽先鋒艦隊勢如破竹,沿江守軍望風而遁,迅速逼近夏口。周瑜親率主力,韓當、周泰等將陸路推進,連克數城,兵鋒直指沙羨,對夏口形成夾擊之勢。

坐鎮夏口的黃祖,倉促集結水軍出戰,在夏口外的江面上與呂範、蔣欽遭遇。初戰,荊州水軍不敵江東銳氣,敗退回水寨。然而,當週瑜主力抵達,準備一鼓作氣拿下夏口時,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這麻煩來自黃祖軍中一員並不十分受重用的將領——甘寧,甘興霸。

甘寧早年縱橫長江,以錦帆為號,劫富濟貧(亦或劫掠商旅),人稱“錦帆賊”,後投效劉表,因出身和舊事,並未得到真正重用,僅在黃祖麾下擔任一部小將,其好友蘇飛屢次向黃祖舉薦,皆未獲採納。然而,甘寧勇猛善戰,尤擅水戰,對長江水道瞭如指掌,其麾下亦有一批忠心耿耿的舊部。

面對江東大軍壓境,黃祖麾下諸將或多畏懼,或欲投降,唯甘寧力主抵抗。他利用對夏口水文地勢的熟悉,趁夜率領敢死之士,乘坐輕舟,突襲江東水軍外圍。甘寧身手矯健,勇不可當,親自斬殺了江東數名低階將領,焚燬了幾艘巡邏的快船,雖未造成重大損失,卻成功騷擾了周瑜的部署,延緩了其進攻節奏,並小挫其銳氣。

隨後,在江東軍一次試探性的攻城戰中,甘寧又於城頭現身,張弓搭箭,箭無虛發,接連射倒數名試圖攀城的江東勇士,其中一箭更是險些射中親自督戰的蔣欽,其悍勇與精準的箭術,給攻城部隊留下了深刻印象。

接連受挫,讓心高氣傲的周瑜頗為惱火。尤其當他得知製造這些麻煩的,竟然是昔日聲名狼藉的“錦帆賊”甘寧時,心中更添幾分鄙夷。

這時,年輕氣盛的淩統站了出來。淩統之父凌操,昔日征討黃祖時,正是被甘寧一箭射殺。淩統對甘寧有殺父之仇,一直切齒痛恨。他聽聞甘寧竟還敢抵抗,怒不可遏,當即向周瑜請命:“都督!甘寧賊子,昔日為寇,今為國賊,更兼殺我父親,罪不容誅!末將請令,必斬此獠首級,獻於帳下!此等出身卑賤、反覆無常之徒,留之必為後患,不如及早除去!”

周瑜本就因戰事稍遇阻滯而不悅,又素重出身氣節,對甘寧的過往頗為不齒,再聽淩統悲憤陳詞,殺心頓起。他沉吟片刻,便欲下令,破城之後,首要便是擒殺甘寧。

“都督,且慢!”一個聲音響起,乃是黃祖麾下的都督蘇飛。蘇飛與甘寧交好,深知其才,見周瑜有殺甘寧之意,心中大急,也顧不得自身處境,急忙出聲勸阻。

周瑜冷冷看向蘇飛:“蘇都督有何見教?莫非欲為舊友求情?”

蘇飛躬身一禮,不卑不亢道:“都督明鑑。甘興霸雖出身草莽,然其勇略,實乃萬人敵也!今荊州將傾,良禽擇木而棲。都督欲圖荊襄,乃至天下,豈能因出身舊惡而棄此猛將?甘寧之所以力戰,非為黃祖,實因未遇明主,且與凌將軍有私怨,恐投降亦難容耳。若都督能示以寬宏,不計前嫌,甘寧必感念恩義,傾心投效,為江東效力,其功豈不勝斬殺一勇夫百倍?望都督三思!”

周瑜聞言,蹙眉沉思。他雖傲,卻非不識才之人。蘇飛之言,確實點醒了他。如今孫策勢力雖大,但欲與北方袁紹爭衡,正是需要廣納人才之時。殺一甘寧容易,但若因此寒了潛在投效者之心,得不償失。且甘寧之勇,他也親眼所見(間接),若能收服,確是一大助力。

權衡利弊之後,周瑜壓下心中對出身的不喜和淩統的復仇之念,緩緩道:“蘇都督所言,不無道理。既如此……傳令下去,破城之後,生擒甘寧,押解至我軍中,聽候發落!凌將軍,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孤知之。然大局為重,且待孤審問之後,再行定奪,必給你一個交代。” 他並未立刻承諾招降,而是選擇了暫且收押,既保留了招攬的可能,也安撫了淩統的情緒,更顯其作為統帥的權衡與掌控力。

淩統雖心有不甘,但周瑜已發話,只得憤憤領命。

解決了甘寧的問題,周瑜不再猶豫,全力攻城。失去了甘寧這類悍將的殊死抵抗(甘寧被蘇飛勸說,知抵抗無益,又聞周瑜有生擒之令,遂不再拼死作戰),本就士氣低落的夏口守軍更是無力迴天。在周瑜水陸大軍的猛攻之下,城防迅速瓦解。

亂軍之中,老將黃祖雖奮力抵抗,終因寡不敵眾,被周泰率敢死隊突入府衙,當場格殺!主帥既死,夏口守軍瞬間土崩瓦解,開城投降。甘寧亦在亂軍中被江東軍士拿下,捆縛押往周瑜大營,投入監牢。

周瑜迅速肅清殘敵,安撫百姓,分兵掠地,很快便控制了江夏大部重要城邑。飄揚了數十年的“黃”字將旗,在夏口城頭落下,取而代之的是獵獵作響的“孫”字大旗和“周”字帥旗。

訊息傳開,荊州震動!襄陽的蔡瑁、蒯越聞訊,驚怒交加,卻無力他顧,只能加緊與北方的投降談判。館驛中的劉備,得知江夏陷落、黃祖身死、最後退路已斷的訊息後,面色慘白,久久無言。而剛剛接收蔡瑁降表的晉王方面,也再次將凝重的目光投向了東南——那位以雷霆之勢拿下江夏,並意外收穫一員被困牢籠的荊楚悍將的江東美周郎。荊襄的棋局,因周瑜的西進與甘寧的意外出現,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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