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北門處,董承站在城樓上,遠眺北方黑暗的曠野。他的肩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他的內心。半個時辰前,他派往河北求援的快馬帶回了一個令他絕望的訊息:袁紹以戰機不可失為由,拒絕立即分兵救援許都。
董將軍,耿紀快步登上城樓,聲音中帶著最後的希望,袁本初可答應發兵?
董承沉默良久,終於艱難地開口:袁紹說...要在官渡與曹操決戰,無暇他顧。
韋晃聞言,手中的劍一聲落地:那我們...我們豈不是...
董承突然挺直身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們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他召集所有叛軍將領,沉聲道:傳令下去,就說袁紹十萬大軍已至黃河岸邊,明日便可抵達許都。我們要趁這個訊息傳開之前,一舉拿下丞相府!
與此同時,丞相府內的曹丕正在仔細研究城防圖。曹彰急匆匆走進來:二哥,聽說袁紹大軍明日就到,我們...
假的。曹丕頭也不抬,若袁紹真要來援,絕不會如此大張旗鼓。這是董承的疑兵之計。
荀彧贊同地點頭:二公子明察。袁紹此刻正與丞相在官渡對峙,豈會因小失大?
曹丕站起身,目光如炬: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黎明時分,董承率領叛軍對丞相府發動了最後的總攻。這一次,他親自督戰,誓要一舉成功。
將士們!董承高呼,袁紹大軍明日即到,今日之戰,關係漢室存亡!
叛軍士氣大振,如潮水般湧向丞相府。然而令他們意外的是,丞相府的抵抗比想象中要弱得多。不過半個時辰,叛軍就攻破了外圍防線。
董將軍,耿紀興奮地報告,曹軍節節敗退,已經退守內院!
董承卻皺起眉頭:太順利了...曹丕那小子詭計多端,小心有詐。
果然,就在叛軍衝入內院時,四周突然火起。曹丕站在高處,朗聲道:董承,你的末日到了!
與此同時,曹彰率領精銳從暗處殺出,直取董承。
董承老賊,納命來!
董承倉促應戰,兩人在火海中展開激戰。曹彰雖然年少,但武藝高強,一杆長戟使得出神入化。董承肩傷未愈,漸漸落入下風。
保護將軍!叛軍將領紛紛來援。
就在這時,曹丕突然鳴金收兵。曹彰雖然不解,但還是遵令後撤。
二哥,為何不讓我取了董承性命?曹彰退回內院,不解地問道。
曹丕微笑道:三弟,殺人容易,收心難。我要的不是董承的性命,而是叛軍的軍心。
他轉向荀彧:令君,可以開始了。
荀彧點頭,登上高處,對叛軍喊道:諸位將士!你們都被董承蒙蔽了!袁紹根本不會來援,你們是在為一場註定失敗的叛亂賣命!
叛軍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董承急忙大喝:不要聽信讒言!袁公大軍明日即到!
是嗎?曹丕接過話頭,那為何我剛剛接到戰報,袁紹正在官渡與家父激戰,根本無暇南顧?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件:這是家父的親筆信,需要我當眾宣讀嗎?
這個舉動在叛軍中引起了更大的騷動。許多士兵開始動搖,他們原本就是被脅迫參與叛亂的。
董承見軍心浮動,知道必須立即採取行動。他舉劍高呼:不要中了曹家小兒的詭計!隨我殺!
然而這一次,響應他的叛軍明顯少了很多。許多士兵面面相覷,躊躇不前。
曹丕看準時機,繼續攻心:諸位!我知道你們都是被脅迫的。現在放下武器,我以曹家名譽擔保,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這句話成了壓垮叛軍的最後一根稻草。很快,就有士兵扔下了武器。
我投降!
我也投降!
如同多米諾骨牌效應,投降計程車兵越來越多。董承、耿紀等人又驚又怒,卻無法阻止。
你們這些叛徒!耿紀揮劍砍倒一個正在投降計程車兵,但這個舉動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反抗。
耿紀濫殺無辜!我們為何還要為他賣命?
轉眼間,叛軍內部就發生了分裂。仍然忠於董承的部隊與想要投降的部隊發生了衝突。
曹丕見時機成熟,對曹彰說:三弟,該你出手了。記住,生擒董承。
曹彰領命,率領精銳直取董承。這一次,沒有了叛軍的干擾,他很輕易就殺到了董承面前。
董承,還不束手就擒!
董承仰天長嘆:天不佑漢啊!但仍然挺劍迎戰。
兩人戰不到十合,曹彰一戟挑飛董承的佩劍,隨即反手一戟杆,將董承擊倒在地。
綁了!
與此同時,耿紀、韋晃等人也相繼被擒。持續了一夜多的許都兵變,終於以曹氏兄弟的全面勝利告終。
當朝陽完全升起時,曹丕和曹彰並肩站在丞相府前。倖存計程車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救助傷員。
二哥,曹彰看著被押走的董承,突然問道,為甚麼不殺他?
曹丕目光深遠:三弟,殺人簡單,但要贏得人心卻很難。董承雖然叛亂,但在朝中仍有威望。留著他,比殺了他更有價值。
這時,荀彧陪同獻帝走來。獻帝看著滿目瘡痍的丞相府,神色複雜。
子桓,子文,獻帝的聲音有些哽咽,朕...朕該如何賞賜你們?
曹丕躬身道:護衛陛下,是臣等的本分,不敢求賞。
獻帝長嘆一聲:經此一事,朕才明白,甚麼才是真正的忠臣。
訊息傳到官渡大營,曹操對眾將說:吾兒已能獨當一面矣!
而在許都的廢墟上,曹丕對曹彰說:三弟,經此一戰,我們要記住:用兵之道,攻心為上。真正的勝利,不是殺死多少敵人,而是贏得多少人心。
曹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一刻,這對年輕的兄弟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許都的烽火終於熄滅,但這場兵變給所有人都上了深刻的一課。在亂世中,智勇雙全固然重要,但更要懂得人心的向背。而曹丕和曹彰,正是透過這場考驗,向世人展現了他們不僅繼承了父親的武略,更具備了治世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