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醫道聖手
第二天一早。
真田信幸睜開眼睛,一隻纖細的手搭在了自己腰間。
側過臉看去,小幸也猛地睜開眼睛。
“主公,你醒了?”
“嗯,感覺還好嗎?”真田信幸伸出手拂過小幸的臉,順便將小幸眼角散落的髮絲捋到耳後。
小幸臉上浮現出一抹甜蜜,然後往真田信幸的懷裡拱了拱。
“嗯。”
“主公開心就好,主公高興了,妾身也高興。”
“傻丫頭。”真田信幸揉了揉小幸的頭,然後掀開被子從榻榻米上爬了起來。
“你再睡會兒。”真田信幸出門前特地叮囑了一下,昨晚情到濃處有點太過,得讓小幸多休息休息。
關上門,真田信幸穿過院中的唐門走到前廳。
除了侍女和小姓們在忙活之外,並未看到其他人。
“源次郎還沒回來嗎?”
正擦地的小幡熊千代連忙說道“半個時辰前源次郎大人來過,不過主公尚在休息,所以源次郎大人又回去了。”
這裡是真田信幸自己專門的屋敷,就只住了真田信幸和池田千、小幸。
回想起來,三年前真田家一大家子人還擠在砥石城外的真田館呢。
上田城的本丸內,真田信幸剛進去就看到了真田信繁和可兒才藏正圍著一名武士模樣的男子說著甚麼。
“才藏,這位便是佐佐大人嗎?”真田信幸人未到聲先至。
屋中三人聽到聲音之後齊齊回頭。
可兒才藏低著頭走了過來,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主公,在下失手了。”
“沒抓到?”
真田信繁連忙解釋道“大哥,不怪才藏。”
“本來已經追上了,誰知道德川家派了人來接應,對方人數很多,混戰中被對方趁亂跑了。”
“原來如此。”真田信幸點了點頭,示意可兒才藏坐下。
“那這位是.”真田信幸指著一旁滿臉愁容的武士問道。
可兒才藏急忙回答道“雖然沒能抓到佐佐大人,但也抓住了隨行的家臣。”
“這位是塙安友,佐佐大人的家臣。”
武士見狀也象徵性的點了點頭,然後緩緩一禮“在下塙八右衛門,見過真田兵庫頭殿。”
真田信幸走到位置上坐下,然後才好奇的問道“在下有一事不解,還請塙大人解惑。”
“真田大人直言便是。”塙安友灑脫的說道。
“這個東西,你們是從哪來的?”真田信幸拿起案几上的一張條令,他剛剛坐下就看到了。
這張條令是真田家簽發的“通行令”,持這個條令的商隊可以沿途免檢,而這個條令只簽發給越後的商人。
因為真田家與上杉家有約定,越後的商人在信濃享有免稅權,為了區分才有了這個條令。
“自然是從上杉家獲得的。”
塙安友的回答並沒有讓真田信幸感到意外,算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佐佐成政能夠大搖大擺的進入信濃,既然走的不是飛驒那條路線,那就只能是從越後南下進入信濃。
而如果沒有上杉家的幫忙,佐佐成政不會這麼順利的。
“你們和上杉家達成了密約?”
面對真田信幸的詢問,塙安友點了點頭大方的承認道,“事到如今也沒甚麼好瞞的,確實如此。”
“上杉大人很好說話,聽聞我們只是借道,二話沒說便同意了。”
真田信幸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真田信幸認為上杉家這是在給真田家“上眼藥”。或者說,西上野國人眾倒向真田家的舉動讓上杉家有所不滿。
不然,上杉景勝也不會在不通知真田家的情況下這麼輕易的把佐佐成政放進來。
“那你們是準備去德川家?”
“不錯。”塙安友知無不言,“主公對織田大人和德川大人向秀吉議和之事非常不滿,準備前往德川家和織田家,說服兩家重新與羽柴軍開戰。”
天真的佐佐成政。
聽到這裡,真田信幸徹底沒了興趣。又是一個看不清楚形勢的蠢蛋。
“源次郎,都記下來了嗎?”真田信幸看向一旁做著記錄的真田信繁。
真田信繁點了點頭,然後將記錄下來的對話內容遞到了真田信幸的手中。
真田信幸將紙拿上走到了塙安友的身前,“看看吧,若是無誤,請塙大人簽字畫押。”
“真田大人這是做甚麼?”塙安友有些不解。
“當然是將此事告知羽柴大人了。”
塙安友嘆了口氣,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真田信幸立刻叫來鈴木小太郎,吩咐對方派人將這張紙送去大阪。
佐佐成政跟真田家沒甚麼關係,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真田信幸認為有必要將前因後果向羽柴秀吉進行彙報。
反正真田家的責任已經盡到了,至於德川家康、佐佐成政、織田信雄三人之間有甚麼計劃和打算,就交給羽柴秀吉去頭疼吧。
“聽聞八右衛門醫術高超?”
“不過是看過幾本醫書,真田大人謬讚了。”話雖這麼說,但塙安友臉上的笑意卻根本掩蓋不住。
真田信幸坐在塙安友的身邊,微笑著說道“八右衛門不必謙虛,阿千已經跟吾說過了,武藏守之子玄蕃多虧八右衛門的醫治,不然已經早夭了。”
“武藏守之子?”
“玄蕃殿嗎?”塙安友點了點頭,“那孩子確實是在下醫治的。”
“聽說阿千夫人現在是真田大人的側室,那看來傳言是真的了。”
真田信幸接著說道“自武藏守討死之後,玄蕃的身體一直不好。”
“既然八右衛門擅長此道,不知可否幫忙看看?”
塙安友抬頭看了真田信幸一眼,“真田大人對在下這麼放心?”
“所謂醫者仁心,我相信八右衛門也這麼想吧?”
“人在何處?”
“請隨我來。”
真田信幸起身帶著塙安友前往了自己的屋敷。
真田信繁和可兒才藏一直跟在後面,生怕塙安友做出甚麼危險的舉動,但很明顯兩人多慮了。
真田信幸的屋敷也不算大,進門之後左右兩間小屋是侍女和小姓的屋子。中央的大廳後面有個小院,穿過院中的唐門則到了居所。
走到池田千的門外,真田信幸朝裡面喊了一聲,“阿千,起來了嗎?” “主公稍待。”
不一會兒,穿戴整齊的池田千這才推開了門坐到了一旁。
真田信幸指了指身後的塙安友,“阿千,你看這是誰?”
“呀!”池田千當即捂著嘴一臉激動的說道“是塙大人,沒想到真的是你。”
“夫人,別來無恙。”塙安友也連忙行禮。
“玄蕃這幾日不是一直身體不適麼,所以吾特地讓才藏將八右衛門請了過來。”真田信幸坐下之後拉過池田千的手,放在手裡輕輕拍了拍。
池田千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但還是裝作不知道的露出一臉驚喜之色,“主公真是太好了。”
說完,池田千連忙轉頭向塙安友說道“如此,就拜託塙大人了。”
塙安友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現在算是俘虜,可以說是身不由己。
但真田信幸還是很給面子,算是讓他保留了武士的體面,這也是塙安友答應幫玄蕃看病的原因。
池田千將塙安友帶到了玄蕃的房間,然後又退了出來。
“這位八右衛門當真是神醫?”門口的真田信繁好奇的問道。
池田千點了點頭,“據說八右衛門自幼便醉心醫道,也算是博覽群書,尤其擅長醫治小孩子。”
“以前玄蕃總是犯病,自從八右衛門看過之後,開了方子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再發病了。”
可兒才藏挽起袖子,指了指手臂上的一處創口,“在下當初在柴田大人麾下效力之時曾中過一支箭,傷口也是八右衛門處理的。”
聽見池田千和可兒才藏的話,真田信幸對這個塙安友一下子來了興趣。
這年頭,一個好醫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特別是在戰場上,很多時候都是因為傷口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救治導致死亡。
一個好的醫者,無疑是武士的第二條命。
說話間,塙安友已經走了出來。
池田千連忙著急的問道“怎麼樣,玄蕃的情況還好嗎?”
昨天晚上池田千和真田信幸為愛鼓掌的時候,玄蕃突然發病,把兩人都嚇得夠嗆。
“還是以前的毛病,開個方子調養就行了。”塙安友連忙表示問題不大。
池田千頓時鬆了口氣。
真田信幸則多問了一句,“不知玄蕃所患何症?”
塙安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哮症!”
“哮症?”
“對。”塙安友一邊拿起筆寫藥方一邊說道“根據《金匱要略》和明國《醫學正傳》的記載,此症多因外邪入體或飲食不當而發病,在冷熱交替之際最為明顯。”
“哮以聲響言,喘以氣息言。”
“玄蕃殿之症狀,正是哮症。”說話間,塙安友已經將藥方寫好遞給了真田信幸。
真田信幸拿起藥方看了起來,池田千也側過身一起檢視。
塙安友繼續解釋道“此病之因在於痰,痰伏藏於肺,復加外邪侵入而致。”
“玄蕃殿喪父之痛情緒起伏較大,加之信濃的氣候與美濃多有不同,因此發病。”
“此病多為夜間所起,發病時常痰鳴有聲,呼吸急促無法平臥。”
“在下已將此病防治之法並藥方一起寫下,平時多注意調理,便會減少發病的次數。”
真田信幸若有所思的放下藥方然後遞到了池田千的手中。
這不就是哮喘嗎?
放在現代倒是問題不大,但在古代確實麻煩。不過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急性哮喘導致的窒息和呼吸衰竭,倒是不太致命。
但考慮到現在的醫療環境、醫療條件以及玄蕃的年紀,真田信幸於是繼續說道“不知八右衛門可願留在信濃?”
“若是真田大人是在擔心玄蕃殿的病情那大可不必,只要按照在下之方進行調養,此病無礙。”塙安友連忙解釋道。
真田信幸擺了擺手,接著說道“實不相瞞,上田城內女眷孩童眾多,難免會有患病之時。”
“在下也是見八右衛門對醫道造詣頗深,所以起了愛才之心。”
“不知,八右衛門可願為本家效力?”
日本古代的醫術都是傳承自中醫,自“鑑真東渡”帶來《黃帝內經》和《傷寒雜病論》等醫術以後,日本逐漸發展出具有日本特色的“漢方醫學”。
在西醫傳入日本之前,中醫絕對是古代醫學的天花板。
方才聽塙安友分析起病情來頭頭是道,對病理也頗有研究,真田信幸是真心動了。
這年頭誰還沒個大病小疾的,更何況上田城內有這麼多家眷和人質,有個靠譜的醫生確實是非常重要的。
“這”塙安友有些遲疑。
他雖然擅長醫術,但本質上還是個武士。若是轉投真田家,傳出去確實有辱家名。
“倒也不是不行。”
就在真田信幸準備繼續勸說的時候,塙安友直接同意了。
“不過,在下並非以家臣身份為真田家效力。”塙安友突然說道“真田大人可在這上田城內修築一座醫館,在下日後便安心做個醫者吧。”
“相比於武士的打打殺殺,在下還是更熱衷於治病救人。”
真田信幸頓時露出了笑意。
他看重的就是塙安友的醫術,只要人能留下來就行。真田家現在又不缺武士。
“源次郎,你去找一下內記,讓內記派人在城下町找個地方修個醫館。”
真田信繁連忙點頭,“我這就去。”
一旁的可兒才藏也說道“醫館修好之前,八右衛門便與在下住在一起吧。”
可兒才藏平時住在中野城,只有真田信幸在上田城的時候他才會跟著一起。
說完,可兒才藏便帶著塙安友離開了。
等人走後,真田信幸才笑著對池田千說道,“阿千,這下好了,以後你就不必擔心玄蕃的病了。”
“主公.”池田千看向真田信幸的眼神都要拉絲了。
壞了!
真田信幸心下一慌,剛準備起身,池田千已經猛地撲了上來。
“主公,妾身和玄蕃以後已經不能沒有你了。”
“阿千,有話好好說,別.”
“嘶”
舒服了。
塙安友:江戶時代後成為一名兒科醫生,據說醫術非常高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