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真田西進,巖村城之戰!
羽柴秀吉本來是準備直接率領大軍前往尾張、美濃的。
但是西邊的毛利家與羽柴家的交戰從本能寺那會兒就一直沒有停過。
事實上,羽柴秀吉和毛利家一直都有一種“默契”,就是雙方不停戰但也不全方面的開戰。
毛利家那邊反正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本來本能寺之後,織田家陷入混亂的這一階段是最好的“收復失地”的時間。
但毛利家內部卻遲遲無法形成統一的意見,當然這與毛利家的內部體系也有關係。
毛利家與羽柴秀吉之前簽訂的領土協議也遲遲懸而未決。
在水淹高松城之後,本來倆邊簽訂的停戰協議是毛利家割讓備中、美作、伯耆三國,但隨即爆發了本能寺之變羽柴秀吉撤軍,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賤嶽之戰後,羽柴秀吉有捲土重來之勢,毛利輝元其實已經準備服軟了,但小早川隆景和吉川元春堅決反對。
反正西國地區的情況就是,毛利家與羽柴秀吉雖然小規模的衝突不斷,但並沒有大規模的爆發戰鬥。
羽柴秀吉自然對毛利家很不放心,所以在出兵美濃之前,他特地吩咐控制備前、美作的宇喜多家和坐鎮因幡的宮部繼潤等人繼續和毛利家對峙。
這一分心,就導致了羽柴秀吉沒能第一時間趕到主戰場。
差不多耽誤了十天,羽柴秀吉才集結了三萬人從大阪城出陣趕往美濃。
與此同時,信濃的福島城內。
真田信幸也率軍抵達了美濃與信濃的邊境線。
“姐夫,現在時間緊迫,父親要防備甲斐和上野沒辦法對我提供支援,只能靠你了。”
小山田茂誠現在是木曾義信的傅役,與山村良候一起負責木曾家的具體事務。
木曾家的領地緊鄰美濃,真田信幸出陣美濃就必須獲得木曾家的全力支援。特別是要靠木曾家提供伕役和馬匹,保障後勤供應。
作戰前期肯定是靠真田家自己解決軍糧問題,等到了尾張和美濃,真田信幸才能找羽柴秀吉開口要東西。
“源三郎放心,200匹傳馬和800名陣夫已經準備好了,你們的糧食運到福島城之後,後續的運輸就交給我們吧。”小山田茂誠一邊說話一邊看向一旁的山村良候。
山村良候也趕緊點頭,現在木曾家已經是真田家的形狀了,只能全力支援。
“本家的小荷馱奉行是島津淡路守,他隨後便會趕到,屆時你們可以直接與他商議。”
“美濃的巖村城正在遭遇進攻,我得先幫助森家解決了巖村城的叛軍才能繼續趕往戰場。”
巖村城周邊地區現在都被叛軍控制,若是巖村城再被攻陷,那從信濃進入美濃的道路就被封鎖了。
所以真田信幸的當務之急是儘快幫助森長可穩定後方,即便不能殲滅這些叛軍,也要確保一條安全的道路。
“真想同源三郎你一起出陣啊。”
“上次你我並肩作戰還是在川中島和上原城,不知不覺已經過去許久了。”小山田茂誠有些惋惜的說道。
小山田茂誠當然也想跟著一起出陣,只有打仗才能更快建立功勳提高知行地和家中的地位。
雖然他是真田昌幸的女婿,但如今也只是一個領1200石知行的中下級武士,遠遠算不上“重臣”。
同樣是真田昌幸女婿的保科正光人家是正兒八經的高遠城城主,伊那郡實力最強的國人眾。
“對了,我上次受岳父大人之命去武藏,帶回來不少以前從甲斐逃過去的武士。”
“小山田家也有不少族人隨我返回了信濃,我身邊正好有一個,不如讓他跟著源三郎一同出陣吧?”小山田茂誠需要坐鎮福島城,自然無法脫身。
木曾家雖然已經臣服真田,但根基不穩,山村良候等人也不敢完全相信,需要有一個自己人看著。
“如此甚好!”小山田茂誠都親自開口了,真田信幸自然不會拒絕,自己的姐夫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無非就是帶著人去混點軍功而已。
見真田信幸同意了,小山田茂誠連忙朝門外大聲喊道“快進來!”
話音剛落,一名年輕武士便穿著胴丸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插著一面小山田家紋的旗指物。
小山田家的家紋是澤瀉桐紋,澤瀉是一種花,有毒性但具有藥用價值。福島正則的家紋也是澤瀉桐。
“在下小山田彥之丞時茂,見過真田兵庫頭大人。”
真田信幸定眼看去,來人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年輕武士,身材不高但面相俊朗,雙眼炯炯有神。
光看賣相,倒也不差。
小山田茂誠連忙解釋道“彥之丞是本家桃隱公的遺腹子,算起來是正兒八經的小山田氏嫡流。”
桃隱便是小山田彌三郎信有,其父是武田家重臣小山田出羽守信有(父子同名)。小山田彌三郎26歲的時候便早逝了,由於彥之丞還未出生,所以由庶兄小山田信茂繼承了家督。
“原來如此。”真田信幸也連忙對小山田時茂投以欣賞的目光。
如果以後真田家能進一步佔據甲斐的話,這些武田家倖存下來的家臣將會發揮巨大的作用。
“另外,這位是傳馬奉行木曾勘六郎,此次提供給源三郎的傳馬便是由他負責調配。”小山田茂誠又指向屋內另外一名武士說道。
“木曾勘六郎見過真田大人。”木曾勘六郎其貌不揚,三十來歲的樣子,是木曾家的庶流,日常工作就是照看木曾谷的馬匹。
真田信幸也衝對方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源次郎還在城外等著,我便先告辭了。”真田信幸見事情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也就準備離開了。
小山田茂誠鄭重的說道“源三郎,一路保重!”
“放心!”
真田信幸轉身離開了福島城,而小山田時茂也大步跟上。
出了城門,真田信繁和小幡光盛等人已經等候多時了。將小山田時茂簡單的介紹給了倆人,小幡光盛便讓小山田時茂跟在了自己身邊,算是有個照應。
很快,一行200餘騎便一路向南,直奔美濃而去。
美濃,巖村城。
這是一座建在山頂的雄偉山城,最高處海拔700多米,早在鎌倉時期這裡便是遠山家的領地。
遠山氏是東美濃地區實力很強的領主,分支眾多,控制了東美濃地區大大小小十多座城池。
織田信長時期,為了拉攏遠山氏,織田信長將自己的姑母織田豔嫁給了巖村城的遠山景任。
由此可見,遠山氏在當地的影響力是很大的。
遠山友忠站在山下看著山頂的巖村城,眼神中充滿了渴望。遠山友忠是苗木遠山家的家督,居城苗木城被森長可攻佔之後,遠山友忠父子便逃往了德川家。
遠山家統治這裡已經幾百年之久,領地絕對不能在他的手上失去。他之前已經失去過一次了,而今天他要重新拿回來。
“進攻!”
隨著遠山友忠一聲令下,遠山友政和遠山利景等人便開始指揮大軍朝山頂進發。
通往巖村城的道路只有一條盤山小路,異常難走。兩千多遠山家的足輕在狹長的山路上擠作一團。
而半山腰的一處反坡後面,各務元正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正朝山頂緩緩前進的敵軍。
“各務大人,敵軍開始攻城了,是否出擊?”一名森家的武士壓低身子走到了各務元正的身旁。
各務元正半眯著眼睛並未答話,他心中默默的計算著敵軍的距離。
等了好半天之後,在看到遠山家的足輕已經進入了鐵炮的射程,各務元正這才站起身衝著身後的一百多名足輕和武士大聲喊道“敵軍就在山下,諸位隨我殺!”
“喔!” 各務元正在家中頗有威望,否則也不會被森長可任命為巖村城代。
有他一馬當先,身後的足輕武士也紛紛衝了出來。
遠山友政和遠山利景等人沒有想到城內的各務元正還敢出城迎戰,麾下的兵勢都擠作一團根本無法展開。
森家的足輕居高臨下,手持三間槍衝著下面的敵軍便是猛拍。
山道兩側的鐵炮足輕和弓箭手也開始放箭,由於沒有掩體,瞬間便倒下一片。
遠山友政心裡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有心帶著本隊頂上去,可路又被前面的足輕擋住,只能在後面乾瞪眼。
眨眼的功夫,衝在最前面的遠山家足輕便開始出現了潰敗。
最前方的足輕被各務元正麾下的足輕居高臨下打的抬不起頭,後面的足輕槍又夠不到,最關鍵是左邊是陡坡右邊是懸崖,根本無法展開。
上千人在這條山道上擠的像是一條長蛇,但偏偏卻動彈不得。
“敵軍有準備,不如先撤吧。”遠山利景看到這樣的情形也沒轍,只好建議先後撤,避免出現更大的傷亡。
遠山友政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點頭。
隨著撤退的命令下達,遠山家的足輕一窩蜂的就開始往山下跑,這下山路上擠得更兇了。
而各務元正也不敢輕易下山,打擊敵軍士氣、延緩敵軍進攻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必要繼續追擊,他麾下人手太少。
而就在各務元正準備轉身返回巖村城的時候,一名武士突然指著山下,“各務大人,你看那是甚麼?”
各務元正隨著武士所指的方向朝山下看去,只見遠山家軍陣的後方,一條紅色的隊伍正飛速靠攏。
離得遠沒辦法看清,各務元正連忙下令全軍別動,他準備看看形勢。
而很快,山下便響起了一陣喧囂。衝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再一看遠山家的軍陣,此刻已經亂作一團。
後方的足輕向前方逃竄,而山上的遠山家足輕也在向下撤退,兩邊直接陷入了混亂。
“是援軍!”
各務元正瞬間反應過來,能從那個方向來的援軍,只有一種可能。
一個高大的身影頓時浮現在了各務元正的腦海,“是真田家,真田家的援軍到了!”
“快,下山,下山!”
本就擊退了敵軍,各務元正的麾下這會兒士氣正盛,一聽援軍到了,更是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
與此同時,巖村城山下。
真田信繁一馬當先,頂著鹿角兜手握十文字槍衝鋒在前。
身旁小幡光盛也不甘示弱,倒提長槍緊隨左右。
“吾乃遠山半左衛門.”
一名遠山家武士騎馬迎了上來,話沒說完便被真田信繁一槍拍於馬下。
十文字槍與傳統的長槍不同,槍尖倆側還有倆截小枝,類似於“十”字,所以得名十文字槍。
日本戰國時期最出名的十文字槍流派便是大和的寶藏院胤榮,真田信繁雖然沒有學過寶藏院流,但可兒才藏是這裡的高徒。
這幾個月,可兒才藏繼承纏著真田信繁討教兵法,真田信繁就是看都看會了。
“下野守,你帶一隊人繞到左翼配合大哥。”
小幡光盛轉頭一看,左邊真田信幸率領的一百騎兵已經下馬開始衝陣了。
“好!”小幡光盛立刻高舉長槍向左一揮,身後的隊形頓時一分為二。
小幡光盛帶著本隊的三十多名甲斐武士前往支援真田信幸,而真田信繁麾下的信濃武士則繼續朝前方的遠山家大軍衝去。
戰場前方,遠山友忠的本陣已經和山上逃下來的遠山友政等人擠做了一團。
“父親,甚麼情況?”遠山友政這會兒直接蒙了。
怎麼我再跑,你也再跑?
遠山友忠五十幾歲的人了,跑了這老遠,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是是真田家!”遠山友忠大口喘著粗氣。
“真田家的騎兵殺到了。”
話音剛落,在所有遠山家足輕的視野中,一支數十名身穿紅色具足、頭戴紅色兜帽、背插紅色旗印的騎馬隊正朝自己飛速衝來。
紅色!
一股死去多年的記憶頓時縈繞在了遠山家武士的腦海。
當年武田家大將秋山信友猛攻巖村城,若不是城主夫人織田豔委身下嫁,恐怕城內會雞犬不留。
他們不知道甚麼真田不真田的,他們只知道穿著武士具足的騎兵都是狠人啊。從鎌倉時代開始,一般只有作戰勇猛的武士才會被允許身穿紅色的具足,這是多年以來形成的一種傳統。
當你看到一名武士穿著紅色具足,那麼潛意識裡便會覺得這人是個猛將。
“是武田是武田家的騎兵!”一些遠山家的足輕慌亂間竟認為是遭遇了武田家騎兵的衝擊。
“快跑啊!”
不等遠山家的武士下令,基層的足輕們先繃不住了。
遠山友忠張了張嘴唇,在遠山友政期待的目光下,只下達了一個命令。
“分頭跑!”
總大將都跑了,其他的遠山家武士自然也四散而逃。
真田信繁追著潰兵衝了一里多路,直到戰馬實在跑不動了才悠悠的折返回來。
各務元正此時也下山加入了追擊,很快便與戰場另外一側的真田信幸相遇。
“真田大人!”各務元正一臉激動的上前。
織田豔:織田信秀的妹妹,信長的姑母,長得非常好看。
早先嫁給了美濃齋藤家的重臣日比野清實,但是在1561年織田信長進攻美濃的森部之戰中,日比野清實的居城被織田信長攻下,日比野清實戰死。織田豔成為寡婦。
後來織田信長為了拉攏東美濃的遠山氏,將織田豔又嫁給了巖村城城主遠山景任。
後來,織田信長與淺井長政對立之時,武田信玄麾下大將秋山信友進攻了巖村城。
遠山景任在之前就病死了,織田豔成為了巖村城的女城主。
織田豔獨自堅守巖村城多日,遲遲沒有等到織田信長的援軍。
城中已經斷糧,為了保全城中數千人的性命,織田豔同意了秋山信友的求婚,以嫁給秋山信友保全了巖村城內所有人的性命。
等織田信長解決完淺井長政之後立刻攻打了巖村城,隨後將姑母織田豔處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