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謀劃飛驒,培養小姓!
飛驒國位於群山之中。
飛驒的北面是越中,西邊是越前,南邊與美濃接壤,東邊則與信濃相鄰。
這裡全是高山峻嶺,幾乎找不到平地。
有限的農田也都分佈在幾塊不大的山谷之中,“地不廣人也稀”,幾乎稱得上是鳥不拉屎的貧瘠之地。
但飛驒也不完全是一無是處,領內除了盛產木料之外還有金礦。
當年織田信長修建安土城的時候,飛驒的國人眾們便進獻了金錠,事後織田信長還特地派人去“感謝”了一番。
並委婉的表示,希望飛驒能成為織田家的領地。
對於織田信長的提議,飛驒的國人眾們很生氣,我給你送錢你居然還貪圖我們的領地?
被拒絕之後的織田信長一度非常生氣,準備派兵直接進攻飛驒。
但當勘察完飛驒的地形,計算出進攻所需的時間、兵力、軍糧之後,織田信長直接放棄了。
這破地方,誰愛去誰去,反正他織田信長是沒閒工夫搭理的。
這也是為甚麼織田家將周圍的大名揍了一個遍,連武田家都被攻滅了,反倒是飛驒依舊完好如初的原因。
中野城內,真田信幸聽到“飛驒”兩個字心中若有所思。
這個緊鄰信濃的地方,自己似乎從未關注過。
“飛驒國內現在是甚麼局勢?”
出浦盛清連忙回答道“去年本能寺之後,飛驒姊小路氏一直在積極攻打國中敵對勢力。”
“大概在去年10月,姊小路氏出動1000軍勢進攻了高原諏訪城,江馬氏家督江馬輝盛率軍300迎戰。”
“雙方在八日町地區交戰,江馬氏大敗,江馬輝盛討死,高原諏訪城也被姊小路家攻下。”
“今年三月,姊小路賴綱以內通羽柴家意圖謀反為由,派人暗殺了鍋山城城主三木顯綱。”
“三木顯綱還是姊小路賴綱的弟弟呢。”出浦盛清說到這裡也是一陣唏噓。
說起這個飛驒姊小路氏也很有意思,嚴格來說他們是三木氏。
飛驒以前是近江名門京極家的領地,京極家世襲飛驒守護,三木家便是京極家的家臣。
後來,三木家的三木良賴和三木自綱積極向幕府和朝廷獻金,透過一系列手段終於謀奪了姊小路這個家名,開始以姊小路氏自稱。
三木自綱改名姊小路賴綱,並且希望當時的幕府將軍足利義輝向朝廷奏請“中納言”的官途,但是被朝廷拒絕了。
雖然後面也擔任了“侍從”一職,但姊小路賴綱依舊以“中納言”自稱。
反正主打的就是隻要我不要臉,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這麼說,這個姊小路賴綱如今已經控制了飛驒全境?”搞清楚飛驒的情況之後,真田信幸繼續問道。
出浦盛清點頭稱是,“可以這麼說。”
“但是畢竟時間尚短,而且江馬等飛驒國眾的殘餘勢力依舊存在。聽說這些人準備投靠羽柴家,希望藉助羽柴家的力量奪回舊領。”
這就是麾下有忍者組織的好處了,即便足不出戶,也能獲悉周邊地區的各種情報。
“所以對馬守的意思是,這些人能夠為本家所用?”
“源三郎大人方才不是為金礦之事發愁嗎?”
“江馬氏的這些殘黨雖然不一定能被本家所用,但他們領地的那些工匠”出浦盛清臉上流露出笑意。
真田信幸也跟著笑了起來。
送走了出浦盛清,真田信幸回到了居館。
一名年輕武士正和鈴木小太郎在院中對立而站,倆人手中各持一柄木刀,滿頭大汗。
“小太郎,你又欺負熊千代嗎?”真田信幸站在倆人身後。
聽見真田信幸的聲音,倆人連忙放下木刀躬身行禮。
“主公,熊千代非要教在下軍略,我說不過他,只能在兵法上給他點教訓了。”鈴木小太郎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屁孩,天天研究甚麼軍法,還要大言不慚的教自己。
鈴木小太郎說不過,只能比拳頭了,不然新來的倒成了老大?
真田信幸一聽也樂出了聲,直接坐在了廊下的地板上,然後朝小幡熊千代招了招手。
“熊千代,你還學了軍法啊。”
“哈!”11歲的小幡熊千代個頭不高,站著身子才勉強與坐下來的真田信幸持平。
真田信幸笑著說道“都跟誰學的啊?”
“父親在時對在下多有教導,爺爺留下來的行軍佈陣圖在下也都查閱過。”
“信玄公時期武田家每次出陣的記錄在下也都背下來了。”小幡熊千代挺著胸口一臉自豪的說道。
聽到這裡,真田信幸臉上的笑意消失了,隨後便換上了凝重的表情。
如果熊千代沒有說謊的話,那這孩子還真有些東西。
小幡不會是《甲陽軍鑑》的編撰者、江戶時期“甲州流軍學”的開創者、武田家第一吹的小幡景憲吧?
後世武田家能夠“名揚天下”,所謂的“甲州流軍學”能在江戶時期盛行,就是因為有個叫小幡景憲的人搞出了一本《甲陽軍鑑》,把武田家吹上了天。
連帶著江戶時期的德川家和幕府各蕃都在學甚麼“甲州流軍學”,搞的武田信玄的軍法天下無敵一樣。
真田信幸越想越覺得像,不然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
“武田家歷年的作戰記錄你怎麼會有?”
小幡熊千代連忙回答道“都是從爺爺那裡流傳下來的,父親擔任海津城代的時候曾專門蒐集過。”
“叔父帶著我們逃亡越後之時,也帶上了這些東西,我從小就看。”
真田信幸這下已經相信了,眼前這個小幡熊千代絕對就是那個小幡景憲,不會錯的。
如果真是的話,那還真得好好培養一下,未來絕對可以成為獨領一軍的大將。
“熊千代,從今天起,你便作為近習跟隨在吾左右吧。”
所謂近習,多是由大名家臣的兒子擔任。在戰時,可以獲准留在總大將的本陣之中,學習和觀摩行軍佈陣和指揮戰鬥。
近習往往由很多人組成,稱為“近習眾”。相當於是軍校生或者預備役軍官,算是大名培養家中年輕武士的一種方式。
見真田信幸讓自己充當近習,對學習充滿熱情的小幡熊千代頓時一臉激動的跪在了地上,“多謝主公!”
一旁的鈴木小太郎有些吃味了。
憑甚麼啊,明明是我先來的! “小太郎,你也一樣。”真田信幸自然不會厚此薄彼,何況小太郎對自己那也是忠心耿耿關懷備至。
這下鈴木小太郎總算重新露出了笑容,最後還不忘挑釁的看了小幡熊千代一眼。
“行了,你們繼續練習兵法吧。”
末了,真田信幸還特地向熊千代囑咐道“雖然軍法是武士行軍作戰必須掌握的要領,但是兵法同樣不能荒廢。”
“源次郎和才藏都在城中,有空你也可以去請教一下他們。”
真田信幸發話,熊千代頓時認真起來,連忙表示明白。
同時他也能感受到真田信幸對他寄予的厚望,眼中迸發出一抹炙熱的眼神。
信濃的冬季很快來臨。
大雪封山、道路不通,領內的一切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入冬前,真田家的家臣們和信濃的國眾都搬到了上田城居住,真田信幸自然也不例外。
真田家一族齊聚在上田城的真田館中,爐火旁圍了一圈人。
除了矢澤賴綱坐鎮沼田城沒有前來以外,其他的人都在這裡了。
真田昌幸坐在主位,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兄弟倆一左一右坐在兩邊。奶奶則抱著一張毯子坐在靠裡一些,村松夫人和小山田茂誠並排坐在下面。
小幸和其他女眷坐在最外面一圈,剛剛成為真田信繁側室的高梨內記之女阿桐也在其中,她和小幸還是表姐妹。
“也不知道母親在大阪過得怎麼樣,她已經很久沒有來信了。”人群中,村松夫人突然提起了山手殿。
真田昌幸嘴角抽了抽,然後有些肉疼的說道“阿燻現在的開銷越來越大了,上個月居然問吾要200貫,還必須是金子。”
“在大阪城做人質要花這麼多錢嗎?”一旁的真田信繁張大了嘴巴,想當初他在越後要不是有上杉景勝資助,就真田昌幸給的那點錢早餓死了。
真田信幸一臉好笑的看著真田昌幸,“父親,你怎麼不說母親還為你求到了大膳大夫的官途呢?”
“哈哈哈哈!”真田昌幸圖窮匕見了,他就是故意顯擺的,“沒錯諸位,上個月朝廷的正式任命已經下達,吾現在已經是從四位下的大膳大夫了!”
喔!
話音落地,在場的人紛紛發出驚歎的聲音。
上個月,關白一條內基突然造訪信濃,帶著朝廷的任命詔書和官服印綬找到了真田昌幸。
或許是山手殿在京都的活動收到了成效,真田昌幸心心念念許久的大膳大夫官途終於有了結果。
為了表示感謝,真田昌幸還特地送了一匹良馬給一條內基,把一條內基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自從長宗我部元親攻滅了土佐一條家之後,京都一條家的生活質量直線下滑。
這匹馬帶回京都,少說也能賣個十貫,夠一家人吃好久了。
大膳大夫這個官途在甲信地區是有特殊含義的,當年的武田信玄便是領的這個官職。
“恭喜父親!”
“恭喜岳父大人。”保科正光聲音最大,他坐在靠門的位置,生怕真田昌幸聽不到一樣。
真田昌幸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真田信幸也被保科正光的聲音吸引,然後對著保科正光說道“姐夫,聽說最近伊那郡因為新的軍役定書之事議論聲很大。”
“阻力很大嗎?”
保科正光往前挪了挪,然後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法度頒發之後,很多國人對此事意見頗大。”
“不過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武器裝備無法第一時間得到補充,只要後續的清點工作完成,問題也就解決了。”
“倒是在下急缺三十支鐵炮,聽說源三郎從堺港買了一批,不知可否分我一些?”
保科家的軍役中被規定要承擔50名鐵炮足輕,保科正光正為這事兒頭疼呢。
“之前買的已經配屬給足輕了,若是姐夫需要,我可以再從堺港訂一批。”
“只不過最快也要等明年開春去了,姐夫不如找父親要點。”真田信幸的目光掃向了一旁的真田昌幸。
這老頭子現在越來越摳了,真田信幸也找過真田昌幸好幾次,想要一批具足,但真田昌幸根本沒有搭理他。
這次有保科正光在,說甚麼也得找老登爆點金幣出來。
“咳咳!”
被保科正光和真田信幸盯得有些發慌,真田昌幸輕咳了兩聲,然後說道“上野那邊倒是有多的鐵炮,不過最近關東的局勢也很緊張,北條家正在大舉動員。”
“聽說北條家新購了一千多支鐵炮,看來很快便要發起攻勢了。”
“本家在上野的備戰也在進行,暫時沒有多餘的鐵炮能給你了。”真田昌幸無奈的看向保科正光。
保科正光嘆了口氣,“如此,也只能找其他國眾置換了。”
“姐夫不必心急。父親早有明令,新的軍役首次無法完成是不會收到責罰的,慢慢來吧。”真田信幸連忙安慰道。
真田家頒佈的新軍役制度牽扯麵太廣,為了不讓家臣和國眾產生抵抗情緒,真田昌幸特別規定,首次軍役無法完成的免受處罰。
要是沒有這項規定,只怕這會兒信濃國內早就炸鍋了。
“你們若是有正事能不能換個地方說,今天好不容易一家團聚,能不能別聊政務?”
這時,一頭白髮的恭雲院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走向真田昌幸。
真田昌幸連忙把位子讓給老母親,然後一臉歉意的說道“是是是,母親所言極是。”
“來來來,都坐近點,吾給大家都準備了禮物。”
“都是從越後買的,人人都有.”
屋內的氣氛接著便熱鬧了起來,每人都笑語盈盈的從真田昌幸的手中接過了禮物。
真田信幸此時也一臉笑容的看著屋內的其樂融融,不過思緒卻已經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馬上就要過年了啊,這也是真田信幸來到這裡的第二個新年。
天正十二年,終於要來了嗎?
關於《甲陽軍鑑》:沒有具體的史料證明《甲陽軍鑑》到底是寫的,說法很多。
吉良更偏向於他不是由某一個人單獨編寫,而是武田家歷年的各種行軍部署、作戰記錄流傳下來,然後由小幡景憲收集下來進行了一個彙總。
所以小幡景憲應該不是創作者,而是編訂者。當然這只是吉良自己的看法,不一定真的準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