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越信同盟!牢不可破的同盟!
春日山城評定間內。
聽到真田信幸問自己對羽柴秀吉的看法,上杉景勝陷入了沉思。
這個問題他倒是從來沒有真正的認真考慮過。
雖然此前已經和羽柴秀吉有過接觸,但也僅僅是書信往來,而且還不是上杉景勝直接負責。
上杉景勝是讓須田滿親負責與羽柴秀吉聯絡。
“源三郎,是否是羽柴筑前守讓你來這麼問的?”上杉景勝緩緩抬起頭。
真田信幸如實答覆道“確實如此。”
“羽柴大人有意和上杉家取得聯絡,委託本家代為交涉。”
上杉景勝嘆了口氣,“本家此前曾與織田家交戰,甚至險些被織田家攻滅。”
“昔日危及存亡之時本家尚且沒有降服之意,難道現在還能向織田低頭嗎?”上杉景勝頗為不甘的說道。
作為上杉謙信的繼承人,越後上杉家的家督。
雖然上杉家如今的實力大不如前,但上杉景勝還是有自己的傲氣的。
去年織田家的軍隊都快打到春日山城下了,上杉景勝都咬著牙沒有投降。
現在羽柴秀吉想用一封信就讓上杉景勝上洛,憑甚麼啊?
“上杉大人,今時不同往日。”
“織田家已經不再是當年的織田家,而上杉氏也不負昔日榮光。”
“遠的不提,就說眼下,新發田重家等人的反叛已經威脅到了上杉家對越後的統治。”
“若是等來年織田家再次大舉進攻,上杉大人難道還想讓去年之事再次上演嗎?”
“謙信公與為景公兩代英主,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基業,絕不是為了在上杉大人手中消散啊。”
上杉景勝面色低沉,眼神中滿是掙扎。
真田信幸說的這些難道他不清楚嗎?
他就是單純低不下那個頭,特別是對一個農民出身的“低賤之人”。
“上杉大人,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昔日如日中天的織田家也會有本能寺這樣的變故,誰又能知道羽柴秀吉是否會重蹈覆轍呢?”
“但首先要活下去,才能有未來啊。”真田信幸繼續勸說道。
上杉景勝聽懂了真田信幸話裡的意思。
當年織田信長那麼不可一世不也在本能寺身死,羽柴秀吉也不一定是笑到最後那個人。
暫時服個軟,先挺過這一關再說。
靜觀其變待時而動。這就是真田信幸給上杉景勝的建議。
上杉景勝聽懂了,而且也聽進去了。
“所以真田家也走了這樣一條路?”上杉景勝看向真田信幸。
真田信幸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大爭之世,誰主沉浮尚未可知。”
“西國霸主大內家今天在哪裡?”
“東海道第一弓取今川家現在何處?”
“陰陽一太守的尼子家又如何呢?”
“謙信公的意志不應在此時斷絕,上杉大人你的路也不該通向滅亡。”
上杉景勝深呼吸之後無力的癱坐下來。他需要好好考慮一下,做出這種決定對於他而言,是一個相當困難的抉擇。
真田信幸也沒有催促,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上杉景勝。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微風從屋外吹過,掀起了上杉景勝的衣襬。
“此事,我心中已有考慮,但尚需與家臣們商議。”
“一旦有了決定,本家會第一時間通知真田家的。”
“上杉與真田之間的越信同盟,不管未來發生何事,都將是牢不可破的聯盟!”上杉景勝一臉堅定的說道。
這是上杉景勝在向真田信幸保證,即便上杉家最終沒有與真田家一樣選擇投靠羽柴家,但上杉家依然會是真田家的盟友。
即便雙方選擇的路不同,也不會影響倆家的關係。
當然,上杉景勝這也是在向真田家要個承諾,別到時候真田家和羽柴秀吉一起來打越後。
“上杉大人請放心,越信同盟雖然時間尚短,但已經受多次考驗。”
“只要上杉家依舊認同真田這個盟友,那本家的鐵炮,永遠不會開出第一槍!”
上杉景勝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像是累了一般,耷拉著腦袋不再言語。
真田信幸很識趣的起身告辭。
來越後的兩個目的都達成了,久留也沒有任何意義。
而真田信幸剛剛走出評定間,上杉景勝便抬起了頭,衝著身後的屏風小聲說道“山城守,可以出來了。”
話音剛落,直江兼續一臉凝重的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顯然,直江兼續並不像上杉景勝說的那樣不在城中。
“一想到要因為這樣的小事矇騙源三郎,方才吾的心裡真是難受的緊。”上杉景勝一臉後悔的表情。
直江兼續連忙告罪道,“讓主公違背心意是在下的過錯,請主公不必自責。”
“在下也是想聽聽,在主公面前,真田家的人到底會作何說辭!”
直江兼續對真田家一直抱有戒心。
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直江兼續是眼睜睜的看著真田家從一個信濃國眾一躍成為控制信濃一國的大名。
其中的手段,直江兼續現在回想起來仍是後怕不已。
這就是這樣一個反覆橫跳毫無底線的真田家,居然在上杉景勝的眼裡反倒成了忠厚之人,也是讓直江兼續百思不得其解。
真田家這樣都算忠厚的話,那發動叛亂的新發田重家高低得是個聖人吧?
“那你聽完源三郎的話,可曾聽出甚麼不妥之處?”
直江兼續搖了搖頭,隨後再次將頭埋在地上“這次對方所言,確實句句在為本家考慮。”
“雖然此前真田家的一些行為確實讓人無法理解,但這次真田大人所言倒是字字珠璣,振聾發聵。”
“只是沒想到,真田安房守這樣奸詐之人,竟也能有兵庫頭這般忠厚的兒子。”
在直江兼續看來,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倆兄弟都是實誠之人。真田家先前的反覆無常,定然是真田昌幸這個老狐狸的主意。
“現在本家西邊是織田家、南邊還有虎視眈眈的北條和德川,東面又有伊達和蘆名,可謂是四面受敵。”
“信濃的真田家,確實是本家不可或缺的盟友。”
“至於兵庫頭提議倒向秀吉一事,在下認為或可一試。”直江兼續接著說道。
上杉景勝起身看向身後的“毗沙門天”掛軸,捏緊了拳頭久久不願鬆開。
但過了一會兒,上杉景勝還嘆了口氣,“羽柴家的那位石田大人不是時常來信麼,此事便交由你負責吧。” “先接觸一下,至於該如何做決定,吾還需慎重考慮考慮。”
“哈!”
天正十一年,八月十五日。
真田信幸結束了春日山城之行返回了居城中野城。
就在同一天,關東霸主北條氏的家督北條氏直正式迎娶德川家康之女督姬,德川家與北條家的婚姻同盟正式締結。
一下子,關東地區炸開了鍋。
關東大名們聯名上書送到京都羽柴秀吉處,向羽柴秀吉控訴德川與北條建立婚姻關係會對關東地區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不過這些事對於真田家而言倒也不算甚麼大事,北條這不是還沒打過來嘛。
反正有佐竹這些人頂著,北條一時半會兒還打不到上野來。
“主公,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堺港的鐵炮運到了。”
真田信幸剛剛進城,春日元忠便興沖沖的跑了過來。
聽到是鐵炮來了,真田信幸也顧不上回屋折騰小幸了。雖然都是槍,但那把槍一時半會兒不用倒也沒甚麼。
堺港來的這槍可是安身立命的資本。
“走,去看看。”
很快,在春日元忠的帶領下,真田信幸來到了城外的一處倉庫。
初鹿野昌次已經帶著人將這裡圍了起來,安保措施做得還是不錯的。
進入倉庫,裡面整齊的擺放著幾十個長木箱,幾名商人模樣的男子正圍坐在一起聊著天。
看到有人進來了,其中一人連忙迎了上來。
“小人平井孫四郎,受人之託將貨物安全送達,請真田家驗收。”
“確認無誤之後,煩請將收貨憑證與尾款一併交付。”
真田信幸迫不及待的開啟一口箱子,裡面整齊的碼放著嶄新的鐵炮。
隨手抽出一支掂量了一下,然後再仔細觀察一下槍身。
“大人請放心,都是剛剛鑄造完成的嶄新鐵炮。”
“若是大人不放心,可以試射一下。”平井孫四郎笑著說道。
真田信幸朝著一旁的初鹿野昌次使了個眼色,“傳右衛門尉,每口箱子都拿一支,讓會使鐵炮的武士都到外邊集合。”
“哈!”
“這邊的箱子裡是鉛塊和硝石斤鉛塊和500斤硝石都在這裡了。”
真田信幸上前開啟箱子查驗了一下,確保沒有進過水。
春日元忠也趕緊上前,“入庫的時候在下已經稱量過了,重量是夠的,都是上等貨。”
聽完春日元忠的彙報,真田信幸也徹底放下心來。
雖然小西行長不至於敢騙他,但畢竟這是第一次跟堺港的商人打交道,小心無大錯。
很快,初鹿野昌次便帶著三十個人來到了倉庫外面。
鉛塊需要重新熔鑄,時間上來不及,所以就直接使用的中野城中現成的。
隨著一陣陣密集的鐵炮聲響起,雖然靶子打空了不少,但至少證明這批鐵炮都能正常使用。
就在真田信幸滿心歡喜準備收貨的時候,卻發現倉庫門口一名中年男子正一臉不屑的看著這邊。
真田信幸指了指那人問道“那是誰?”
“哦。”平井孫四郎連忙解釋道“那人叫彌四郎,聽說原本是個武士老爺,不過最近淪為牢人。目前無事可做,我們也是半路遇到讓他參與護送的。”
“要是真田大人覺得礙眼,小人這就讓他走。”
“不急。”真田信幸擺了擺手,然後緩步走向了倉庫門口,略帶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男子,“方才見閣下對本家武士的鐵炮試射頗有不屑,不知可否賜教一二?”
“賜教談不上。”對方輕輕抬起頭,然後看了看真田信幸,“閣下便是此地城主?”
“不錯,吾便是中野城主,真田兵庫頭!”多虧秀吉幫忙搞的官職,現在真田信幸自我介紹的聲音都大了許多。
你別說,這種朝廷認證的正式身份在武士之間還真挺好使。
“真田大人麾下武士,運用鐵炮的技法完全不得要領。”
“裝彈的手法、瞄準的姿勢、開炮的時機全錯!”男人的聲音很大,彷彿就是刻意說給在場的人聽一樣。
而一旁的真田家武士在聽完這話之後,頓時不幹了,紛紛變了臉色。
真田信幸不動聲色的在身後做了個手勢,然後一臉笑意的看著對方,“既然閣下認為本家的家臣操作有誤,不知可否露一手給大家看看?”
被叫做彌四郎的男人毫不露怯,立刻上前從一名武士手中搶過鐵炮。
繞過真田信幸之後便信步走到距離木靶五十步左右的地方,然後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中扯下身上的一塊布條直接矇住了眼睛。
我擦,有點裝啊這人。
真田信幸抱著雙手靠在牆上,他倒要看看這人到底有多牛。
砰!
還沒等真田信幸做好準備,男人隨手一槍便直接正中前方木靶。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這時,男人緩緩轉身扯下布條,一臉傲然的說道“獻醜了諸位。”
“啪!啪!啪!”
真田信幸鼓著掌走了過來,一邊鼓掌一邊說道“閣下好身手,使用鐵炮的技法如此純熟,想必此前也不是尋常武士吧?”
能做到在這個距離蒙著眼直接一槍命中靶心的武士真可以說的上鳳毛麟角,至少真田家肯定是找不出來第二個人的。
“些許浮名而已,不提也罷。”
就在男人話音剛落,真田信幸正準備繼續說些甚麼的時候。對方突然轉身然後飛快的從一名武士手中搶過彈藥包,眨眼的功夫便裝彈填藥完畢。
砰!
男人突然朝遠處一棵樹的數杈開了一槍,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隨即滾落到了地上。
一名武士快步跑過去,然後便捧著一隻被打死的鳥走了回來。
如果說剛剛在場的人只是被震懾住了,但這一手之後,所有的人看向男人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特別是真田信幸,這特麼哪是甚麼鐵炮高手,這明明就是狙擊手啊。
“敢問閣下名諱?”真田信幸嚥了口唾沫。
男人扛著鐵炮看向遠處,嘴裡輕飄飄的吐出了一個名字,“丹後一夢齋!”
月初了,請把大家的月票交出來,我甚麼都願意做的。哭唧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