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我媽媽要和那個一直交往著的叔叔結婚了。可是,我不喜歡那個叔叔……”停筆,發呆,抓起紙,撕碎,扔到腳下的垃圾桶。
水皇皇拍拍自己的臉,將嘴角往上拉,“小光,我上高中了喲~~~很快吧?三年了呢……我都已經快16歲了,可是,你怎麼還不回來呢?小光……”我想你,好想好想……
但是,寫不下去了,因為紙已經溼了。即使有隻手,扶在嘴角,想讓看信的人和聽電話的人一樣,感受到在說在寫的人是笑著的。可是,手沒有截住淚,所以淚還是滴到了信紙上。
左手,從臉龐掉落。右手,失去了抓筆的力氣,攤開,任筆滑到桌上,滾落地板。
水皇皇仰頭,賴在靠背椅上,一動不動。
心中,是綿綿密密的思念,卻已經失去了述說的力氣……和勇氣。
三年時間,對她而言卻好像三世紀。
之前從來沒有這樣的想過一個人,甚至不知道何為思念,最多就是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發呆,想為甚麼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然後,神讓她遇到了小光,讓她終於不再是一個人,讓她覺得自己的世界是充實的完滿的。
可是,這樣的人一旦離去,她所處的境地竟比原來的更苦上萬倍,無法想象……沒有經歷過的時候根本想象不到!
隨時,都想和那個人說話,可是那個原本隨時會在會聽的人,卻已經不在。隨時,都想像以前那樣牽著他的手,感受他的溫暖,聽他的笑聲。可是……找不到了。
原來以為,時間一長,就會好些的,誰知卻是越變嚴重。
因為,再也遇不到像那樣的人了。
又一次,因為思念與述說的衝動,攤開小心收藏的漂亮信紙。
“小光,我該怎麼辦?叔叔果然不是真心愛媽媽的,現在他要和媽媽離婚。媽媽很難過,天天醉酒……”和以前與爸爸離婚後一樣。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媽媽要我把房子賣了,然後把錢給他。媽媽說這樣叔叔就不會和她離婚了……可是如果,我把房子賣了的話,小光回來後,還能不能找到我?”
“小光?”
“啊?”
“你快過來看看這個,怎麼辦?萬一弄不好,你的寶貝可能……”
“啊,皇皇,我現在必須……”
為甚麼,你要那麼明顯的為那個“寶貝”激動?為甚麼,一直可以在你的身旁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在水皇皇的腦海裡響了起來,不斷迴盪。
於是,再次停筆,發呆,抓起,撕碎。
我把房子賣了,小光還能找到我麼?他……會來找我麼?
“皇皇?”
“我不賣。”
“你!”
“我說了不賣就不賣!媽媽你醒醒吧,那個男人以前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錢,他比你年輕那麼多,他……”
“啪!”響亮的巴掌聲,讓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對看的眼中,都是淚。
“你敢指責我?!”女人有些氣急敗壞,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會是那個一向懦弱的女兒說的。但無論是誰說的,她似乎都無法承受。很多事情,即使自己明明也很清楚,可就是不願意去想去面對去承認,更不願意聽別人說。
“……”媽媽……水皇皇咬著唇,用力擦去淚水,“總之,我不賣!”說完這些,她轉身就走,回到那從來就只有她一個人的房間。
房子是爸爸買給她的,登記在她的名下,她不賣,媽媽也沒辦法的!
“……”有人,因為她的美貌愛她,有人,因為她的金錢愛她。當這些都離她而去的時候,她還剩下甚麼?
她曾試著為愛而活,但終於失敗的發現——到頭來,人還是為自己而活實際些!至少,那樣的她會比較快樂。
“水皇皇!”
水皇皇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房子不賣可以,但你要知道,等你成年後,你爸爸就不會付給你撫養費,而我也不會養你。”
“……”背脊僵了一下,卻依舊挺直,“我自己能養我自己。”
“我要是和他離婚了,不是他的妻子,又沒有生活來源,可是,我依舊是你的母親。所以……”
“我會負起贍養責任的。不過,”水皇皇轉身,眼神依舊倔強,“我不會保證你的揮霍。”
女人聳聳肩,並不說話,沒有多看水皇皇一眼,她先轉身走人。
她有她的日子要過,這個女兒從來就只是一個附屬品而已。她沒讓之前那個男人及其家人滿意,也不得自己的心,但至少,長大後好像還是有那麼一點用處。所以嘍,就繼續和她住在一個屋簷下好了。
為甚麼?
她會有這麼一個,從來只為自己而活的媽媽?
不過,那樣的她,是不是也會過得幸福一些?至少不用像她現在這樣天天因為思念而活得缺少生氣?
也許……她也該,試著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