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該怎麼辦?
支援還是反對?
水皇皇失眠了——她從沒有想過分離會是令人這麼難過的一件事。
白簡傲走的時候,她也很捨不得,甚至為他掉了好多天眼淚。她以為那就已經是離別的人們,最糟最難過的心情了——他們可是最親密的夥伴,是對彼此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呀!
可是,現在她才知道,世界上還會有更深刻的感情存在,只是當時沒有體會,所以不知道罷了。
有些東西,沒有親身經歷過,是永遠不會知道的。
她從沒有想過她和小光會有分離的一天,所以,到小光真的要走的時候,她也才終於明白,自己對他的喜歡,已經到了一個怎樣的程度了。
不僅是,他對她好,她對他重要而已。他對她,也是如此。
那是一想到即將的別離,就會讓她的心像是被人緊緊掐住似的痛。她窩在被單裡面,覺得連呼吸都很困難,覺得自己四肢都開始僵硬麻木,甚麼都看不到甚麼都聽不到。
她的世界是一片黑暗與冰冷。
不僅冰冷,而且潮溼,因為她的淚不斷的從眼睛裡面自動的湧出來,湧出來,快速的沾溼了枕巾、被單。
可是,她沒有哽咽,更沒有哭,只是眼淚自己流去流去而已。也許,鼻涕也跟著流出來了吧?誰知道呢?
天快亮的時候,水皇皇抬手用被單抹掉臉上的所有東西,然後起身,將床單、被單、枕巾通通抱到陽臺,扔到洗衣機裡面,放水,倒洗衣粉,擰開開關,看著洗衣機嗚嗚嗚的轉動,一圈又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等所有的聲音都停止的時候,再將它們甩幹,晾好。
朝陽已經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小光。”
“皇皇……”陳光好心疼——皇皇的眼睛那麼紅,她哭了麼?因為我要去美國?可是,我去美國,也是為了能更快的造出飛機嘛。
那是,他一想起來,就會嘿嘿傻笑的嚮往啊!
“你到了那,要是敢不給我寫信的話,你就完了!”
“啊?”
“電話甚麼的,也是要經常打的——如果你敢嫌貴,小氣不打電話的話,你就完了!”
“皇皇……”終於明白她的意思的時候,陳光的感動之情溢於顏表。
“如果,你敢在外面喜歡上不管甚麼國家,甚麼膚色的美女的話……”討厭,他幹嘛笑得那麼開心?好像恨不得立刻離開似的,這讓她,快說不下去了。
“傻瓜。”陳光一把抱住水皇皇,“甚麼美女不美女的,我的女神永遠只有皇皇一個啊!”
再美的人,也只是凡人而已,怎麼和他的女神比呢?^_^
“你才是傻瓜……”
為甚麼呢?明明以為一個晚上,夠它流的了,現在應該已經乾涸了的眼睛,再一次滿是水霧。
“好好好,我是傻瓜,世界上最傻的傻瓜。”只要皇皇高興,別說傻瓜了,甚麼笨蛋、白痴、王八蛋亂七八糟的,他都會當的很高興的。
“……”他總是這樣,他總是這樣!害她連對他生氣的理由與力氣都沒有。
所以,沒有生氣的理由,只能笑著說:“再見。”
活人和死物,有甚麼區別?不都是這個世界上的存在?他們各自搶佔著屬於自己的地盤,輸贏沒有定論。並且,活人如果太過驕傲,以為自己一定會贏,並因此對“對手”太過寬容的話,最後很可能成為連自己怎麼輸的都不知道的傻瓜。
真的很傻!水皇皇笑得自嘲,而後不甘。
憑甚麼,她要給那些東西讓步?憑甚麼,她要輸給那些東西?憑甚麼?!
憑……小光述說時發自內心的笑容,與臉上毫不掩飾的嚮往。
憑……小光對它的狂熱。
憑……自己到底倔強的性格——不想,成為他的絆腳石。不想,阻礙他實現自己的夢想。不想,讓他的人生中有一絲的後悔存在。
憑……她也愛他,她懂得放手與寬容,而它不懂。
所以,可悲的、大方的、文明的人類,輸給了野蠻的、只懂得做自己想做的、能做的事的死物。
也許,死物也並不都是死的……誰知道呢?
水皇皇放棄了追逐的腳步,而是靜靜的站著,等待著飛機的起飛,而後目送著它遠去。
很快的,它就從她的世界裡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