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臥室的木地板上投下溫柔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昨夜的香薰餘韻,還有一種旖旎過後的慵懶而親暱的氣息。
李沇熹是在一種溫暖而踏實的包圍感中醒來的。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劉天昊沉睡的側臉。他閉著眼,平日裡總是帶著一絲銳利和審視的眉眼此刻全然放鬆,鼻樑挺直,下頜線條清晰。
晨光勾勒著他深邃的五官,少了幾分迫人的氣勢,多了些難得的柔和。她發現自己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是一種帶著佔有意味卻又不失溫柔的姿勢。
李沇熹的臉頰悄悄發熱,記憶也隨之回籠。昨夜他臨時有個視訊會議,結束得很晚,她在他書房的小沙發上看著劇本等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後來是劉天昊將她抱回臥室,在她半夢半醒間,溫柔而堅定地索要了屬於他的慰藉。
不同於第一夜的陌生與略帶羞澀的探索,這一次,她少了許多緊張,多了幾分沉浸與回應。
劉天昊似乎也很滿意她的變化,在她耳邊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讓她喊出更多羞人的稱呼,探索著更隱秘的快樂。
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輕輕劃了一下,李沇熹忍不住彎起唇角。
這個男人,在外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業巨擘,是無數人敬畏又渴望攀附的物件;可只有在這最私密的時刻,她才能窺見一絲他強勢外表下的另一面,感受到那份獨屬於她的、帶著掌控欲的溫柔。
這種感覺很奇妙,讓她有種踩在雲端的不真實感,卻又無比貪戀。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劉天昊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那雙深邃的眼眸初醒時帶著一絲朦朧,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精準地對上她的視線。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手臂緊了緊,將她更往懷裡帶了帶,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醒了?再睡會。”
“歐巴今天沒有晨練?”李沇熹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她知道他通常有嚴格的作息。
“偷個懶。”劉天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懶散,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她散落在枕邊的長髮,“陪我們沇熹。”
這個稱呼讓李沇熹心裡一甜,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歐巴今天忙嗎?”
“下午有個會。上午……”他頓了頓,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面板,“陪你去個地方。”
“嗯?”李沇熹有些好奇。
劉天昊卻沒再多說,只是又吻了吻她的額頭:“起來吧,帶你去吃早餐,然後出發。”
早餐是保姆阿姨精心準備的韓式定食,清淡而豐盛。李沇熹小口喝著海帶湯,偷偷觀察劉天昊。他吃飯速度不慢,但動作優雅,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手機就放在手邊,偶爾震動,他瞥一眼,大部分時間並不理會,只有金美珍或者少數幾個核心成員的來電和資訊,他才會簡短回覆幾句。
“歐巴,”李沇熹放下湯勺,輕聲問,“最近……是不是很累?我看新聞,好像有很多事。”她指的是假藥風波和後續那些看不見的暗流湧動,雖然具體細節她不清楚,但圈內總有些風聲,知道他最近壓力不小。
劉天昊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小事,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他夾了塊煎蛋放到她碗裡,“別擔心,好好拍你的戲。聽說JTBC那部劇反響不錯?”
見他不想多說,李沇熹也懂事地不再追問,順著他的話聊起了拍攝趣事,說到某個前輩演員的搞笑NG時,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
劉天昊靜靜聽著,偶爾嘴角會牽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早餐後,劉天昊親自開車,載著她離開了漢南洞。車子沒有開往繁華的市區,而是駛向了郊外。
李沇熹看著窗外越來越清幽的景色,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直到車子在一處環境雅緻、守衛森嚴的療養院式建築前停下。
“這裡是……”李沇熹不解。
“進去看看。”劉天昊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了進去。
門口的安保顯然認識劉天昊,恭敬地行禮後放行。
穿過精心打理、綠意盎然的庭院,他們來到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樓內乾淨明亮,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並不刺鼻,反而混合著花草的清香。
蘇晚晴穿著白大褂,正從一間病房裡出來,看到他們,點了點頭,對劉天昊說:“情況穩定,聯合用藥方案初步起效,腫瘤標誌物有下降趨勢。今天精神不錯,剛吃過早飯。”
劉天昊頷首,推開病房的門。
病房更像一個溫馨的套間,寬敞明亮,擺著鮮花。靠窗的躺椅上,坐著一個穿著病號服、身形消瘦但氣色尚可的年輕女人,正望著窗外發呆。
聽到聲音,她轉過頭,當看到劉天昊和他牽著的李沇熹時,明顯愣了一下。
“李美賢xi,感覺怎麼樣?”劉天昊開口,語氣平和。
李美賢,CJ集團會長李在賢的妹妹,那個身患罕見惡疾、體內可能被植入異常基因片段的女人。
她看起來比之前媒體報道的照片還要瘦削,但眼神清亮,帶著一種久病之人特有的沉靜,以及一絲掩藏不住的、看到劉天昊時的感激和看到李沇熹時的驚訝。
“劉會長,”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被劉天昊抬手製止了,“我好多了,真的。蘇博士說,是個奇蹟的開始。”她說著,目光落在李沇熹身上,帶著詢問。
“這位是李沇熹xi,我的朋友。”劉天昊簡單介紹,拉著李沇熹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李沇熹連忙微微躬身問好。她認出了李美賢,心中震驚不已。她聽說過這位CJ集團大小姐的病情,也知道李在賢為了她幾乎求遍名醫,沒想到,她竟然在這裡,接受昊天製藥的治療。
而且看劉天昊和蘇博士的態度,這顯然是極高的機密。
“沇熹是我信任的人,帶她來看看你,也讓你有個伴說說話,這裡平時沒甚麼人來。”劉天昊對李美賢說道,語氣是陳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他帶李沇熹來,一方面確實是讓她有個不那麼沉悶的環境,另一方面,也是一種姿態,表明李沇熹在他這裡的地位,以及他對李美賢治療的重視和保密。
李美賢何其聰明,立刻明白了劉天昊的用意。
她看向李沇熹的目光柔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同為女性的親近感:“李沇熹xi,我看過你的戲,演得很好。在這裡悶著,能有個這麼漂亮的人說說話,是我的福氣。”
李沇熹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您過獎了。在這裡好好休養,一定會好起來的。”
兩個女人簡單聊了起來,從戲劇聊到養生,氣氛漸漸融洽。
劉天昊坐在一旁,並不怎麼插話,只是偶爾看看手機,處理一下資訊。他帶李沇熹來這裡,自有深意。
讓李美賢接觸他身邊相對“乾淨”又不會多嘴的人,有助於穩定她的情緒,也更便於觀察和治療。
而對李沇熹而言,接觸到這個層面的人和事,本身也是一種信任和融入。
坐了約莫半小時,劉天昊便起身告辭,囑咐李美賢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直接聯絡蘇晚晴。離開病房,走在安靜的走廊上,李沇熹忍不住輕輕拉了拉劉天昊的衣袖。
“歐巴,李美賢她……能治好嗎?”她的聲音裡帶著同情和關切。
劉天昊腳步未停,語氣平淡卻篤定:“在我這裡,閻王也要排隊。”
這簡短的一句話,卻蘊含著無與倫比的自信和力量。李沇熹望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心絃被輕輕撥動。
這個男人,不僅能在商場上呼風喚雨,似乎也掌握著生死的權柄。這種強大,讓她心悸,也讓她不由自主地更想靠近。
回程的車上,李沇熹顯得安靜了許多,似乎在消化上午的見聞。劉天昊也沒多言,只是握著她的手,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虎口。
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主會場外的貴賓休息區內,水晶燈的光芒柔和地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將窗外阿爾卑斯山的雪頂映襯得更加冷冽。
不遠處的交流區,韓宥真依舊被熱情的人群環繞,她臉上保持著優雅得體的微笑,從容應對著各方詢問,彷彿一顆突然綻放出奪目光華的明珠,吸引了所有的視線。
劉天昊站在相對安靜的角落,手裡端著一杯蘇打水,冰塊的涼意透過杯壁傳遞到指尖。他臉上還殘留著方才與幾位歐洲能源巨頭談笑風生的笑容,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銳利。
李在勳發來的加密資訊,像一根細微卻致命的冰針,刺破了此刻浮華的喧囂。
“樣本異常,計劃暴露,請求清除。”
短短一行字,背後是赤果果的殺機。“樣本”是誰?是李美賢,還是昊天製藥核心研發團隊裡的某個關鍵人物?
抑或是……那些被抓獲的“蟬”的成員?
“清除”意味著甚麼?物理抹除,還是資料銷燬,抑或是更廣泛的毀滅行動?
諾斯製藥,或者說隱藏在諾斯背後的“深潛”專案組乃至“銜尾蛇”,已經意識到偷雞不成蝕把米,開始啟動應急預案,要切斷一切可能指向他們的線索。這是困獸最後的瘋狂,往往也最危險。
他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目光掠過會場,看到韓宥真正與一位來自非洲某國的衛生部長握手,旁邊有記者在拍照。她微微側著頭,頸線優美,笑容明亮而充滿力量。
很好,她正在成為她想要成為的樣子,站在世界的聚光燈下,為自己正名。這光芒,不容任何陰影玷汙,更不容任何危險靠近。
劉天昊對站在不遠處,此次作為貼身安保負責人隨行的樸正浩,使了個眼色。
樸正浩會意,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般悄無聲息地靠近。
“通知在勳,啟動最高階別安全協議,所有核心人員、關鍵設施、李美賢所在療養院,防護等級提到最高。
對諾斯董事會所有成員,特別是‘深潛’專案可能的關聯者,實施24小時不間斷監控,我要知道他們未來72小時內每一個聯絡人和每一筆異常資金流動。”
劉天昊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告訴蘇晚晴,對李美賢的治療方案和所有資料,進行物理隔離加密備份。
另外,讓‘龍牙’抽調精銳,組成一個應急小組,由你直接指揮,隨時待命。‘蟬’的嘴巴必須儘快撬開,我要知道‘清除’指令的具體內容、執行者和時間表。”
“明白。”樸正浩點頭,沒有多餘廢話,迅速退開,開始透過加密頻道佈置。
劉天昊啜飲了一口冰水,將那一絲寒意壓入心底。他抬眼,重新望向被簇擁著的韓宥真,臉上恢復了平靜無波的神情。
達沃斯的演講只是開始,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