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昊天集團總部頂樓,劉天昊的辦公室依舊亮著燈。
韓東俊將一份剛剛送到的加密檔案放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低聲彙報:“會長,照片的源頭初步鎖定了,是一家位於江南區、專門替人處理‘特殊業務’的私家偵探社。
僱傭他們的是一個海外空殼公司,資金流向複雜,但追查到的終端IP地址,有CJ娛樂技術部的特徵碼殘留。很小心,但還不夠小心。”
劉天昊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他面前攤開著幾張偷拍角度的照片,主角是今天下午剛剛分開的Rainbow七人,背景分別是她們各自的住所或常去地點附近。
照片本身沒甚麼特別,無非是出行、回家、與友人會面,但在這個敏感時間點,以這種方式出現,其意味不言自明。
“警告,還是示威?”劉天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兩者都有。”韓東俊分析道,“用這種低烈度但令人不適的方式,提醒我們他們隨時能掌握我們這邊關鍵人員的動向,製造心理壓力。
同時,如果我們將此事公開追究,他們大可以推到無良媒體或私生飯頭上,把自己摘乾淨。是李在龍慣用的手法,陰險,但有效。”
“有效?”劉天昊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下,拿起其中一張金智淑在公寓樓下抬頭看夜空、側臉帶著淡淡憂鬱的照片,端詳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沒甚麼溫度的弧度。
“那就讓他覺得有效好了。告訴‘龍牙’,那家偵探社,明天太陽昇起之前,我要它關門,負責人‘自願’去海外度假,永遠別回來。
至於IP地址……給CJ娛樂的技術部送份‘小禮物’,癱瘓他們內部網路三個小時,算是回禮。記住,要做得像意外,像他們自己技術不過關。”
“是,會長。”韓東俊記下,猶豫了一下,問,“那幾位小姐那邊,需不需要加強安保或者提醒她們注意?”
劉天昊將照片丟回桌上,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支著下巴:“暫時不用。過度保護反而容易讓她們緊張,打亂自己的節奏。相信她們沒那麼脆弱。”
他目光轉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況且……風雨欲來,早點感受一下壓力,也不是壞事。彩虹橋,總要經歷風雨,才更顯珍貴。”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給她們每人的助理和司機提個醒,多留意周圍異常。另外,計劃加速。我要在一週內,看到她們各自領域,都有實質性的進展。動靜可以大一點。”
“明白。”韓東俊點頭,悄然退下。
劉天昊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室裡,目光重新落在那幾張照片上,眼神漸冷。李在龍……看來當年的賬,你是真的忘了疼。也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彩虹橋”計劃如同上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在劉天昊的意志和昊天娛樂龐大資源的推動下,高速運轉起來。
金栽經首先感到了壓力,但也充滿了鬥志。簽約後第二天,她就被請進了昊天娛樂最大的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旁,除了她,還坐著昊天娛樂藝人形象總監、首席造型師、市場部高管、以及從紐約和巴黎高薪聘請來的兩位華裔獨立設計師。
會議主題只有一個:Rainbow重啟後的整體視覺形象定位,以及金栽經個人品牌的初步構想。
“栽經xi,會長明確指示,新Rainbow的視覺核心,要區別於市面上所有女團,要有高階感,有故事性,更重要的是,要能承載你們七個人各自的特質,又能融為一體。”形象總監是個幹練的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鏡,開門見山。
“這是我的初步想法。”金栽經顯然有備而來,她開啟自己的平板電腦,連線投影,一份製作精良的PPT出現在幕布上。“核心概念是‘光譜進化’。”
她站起身,走到幕布前,姿態從容,侃侃而談。螢幕上出現了從Rainbow早期糖果色系打歌服到後期嘗試的更多元風格的圖片對比。
“過去的Rainbow,色彩是明快的,是外放的,像稜鏡分光後的基礎七色,直接而鮮豔。而新的Rainbow,我認為應該更內斂,更復雜,像經過時光和經歷打磨後的光譜。
色彩依然存在,但有了層次,有了質感,有了光與影的交織。”她切換圖片,展示了一些高定服裝、先鋒藝術攝影、甚至自然礦物晶體在顯微鏡下的斑斕結構的圖片。
“服裝上,減少大面積高飽和色的直接衝撞,更多采用低飽和度對比、同色系漸變、特殊面料肌理和不對稱剪裁來體現‘進化’感。妝容和髮型,也要配合服裝,強調個人特質的同時,保持整體和諧。
比如佑麗的清冷感可以用啞光質地和乾淨的線條突出;勝雅的藝術家氣質可以嘗試更有結構感的髮型和略帶誇張的妝容;賢榮的性感可以往更具危險和故事性的‘暗黑華麗’方向走……”
她語速平穩,邏輯清晰,對每位成員的特色把握精準,提出的概念既新穎又具備很強的可操作性。
兩位高薪聘請的設計師邊聽邊點頭,不時低聲交流,眼中露出讚賞。
市場部的高管則在快速記錄,評估著這些概念的商業落地可能性。
“至於我的個人品牌,”金栽經切換到最後一部分,螢幕上出現了“JAEKYUNG”的手寫體LOGO和一系列簡約、中性、注重剪裁和麵料質感的服裝設計草圖,“初步定位是‘無性別的高階基礎款’。
主打高品質面料、經典版型、可持續環保工藝,強調實穿性和搭配潛力,目標客群是25-40歲,追求品質、注重自我表達的城市中產。
品牌故事會與我作為Rainbow隊長、以及未來在團隊製作中扮演的角色緊密關聯,傳遞‘歷經時光沉澱,回歸本真風格’的理念。”
會議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結束時,形象總監主動向金栽經伸出手:“栽經xi,我很期待與你的合作。你的想法非常成熟,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會長果然沒看錯人。”
金栽經與之握手,臉上露出自信而剋制的笑容,手心卻微微有些汗溼。她知道,這只是開始,但第一步,她走得很穩。歐巴給了她舞臺,她必須跳出最驚豔的舞蹈。
幾乎在同一時間,高佑麗出現在首爾近郊一個名為“忘川”的廢棄工廠改造的影視拍攝基地。
這裡正在拍攝一部名為《無聲告白》的低成本獨立電影,導演是個三十出頭、以風格陰鬱晦澀著稱的新人導演姜棟元。
高佑麗拿到的角色是女二號,一個因童年創傷而患上失語症,只能用畫筆與外界溝通的年輕畫家,戲份不多,但極具挑戰性。
她到劇組的時候,拍攝正在進行。
導演姜棟元正對著一個年輕男演員大發雷霆,嫌他情緒不到位。
現場氣氛有些壓抑。
高佑麗安靜地站在外圍,看著,手裡依舊攥著那個磨損的劇本夾。
她的戲份在下午,但她提前來了,想感受一下現場氛圍,也觀察一下導演的工作方式。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她。竊竊私語聲響起。
“看,是高佑麗。”
“Rainbow的那個?她真來演這個?導演怎麼會用偶像……”
“聽說帶資進組,昊天娛樂砸錢了唄。”
“花瓶一個,能演好這種角色?等著看導演罵人吧。”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高佑麗聽到。她表情沒甚麼變化,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了些,目光依舊專注地看著拍攝中心。
她早已習慣這種質疑,在決定走上這條路時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習慣不代表不介意,只是她把這些聲音都化作了燃料。
下午,輪到她的第一場戲。場景是她的畫室,雜亂,堆滿未完成的畫作。
她需要演出角色在嘗試與心理醫生溝通,卻因內心抗拒和恐懼,無法下筆,最終情緒崩潰,將顏料潑灑在畫布上的過程。
沒有臺詞,全靠眼神、肢體和細微的表情變化。
“Action!”導演姜棟元坐在監視器後,面無表情。
高佑麗坐在畫架前,手裡拿著畫筆,對著空白的畫布。她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先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那種清冷疏離的感覺還在,但內裡卻注入了濃稠的、無法言說的痛苦和掙扎。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望著畫布,像望著一個深淵。
然後,一絲極細微的渴望浮現,握著畫筆的手指微微顫抖,想要落下,卻又被無形的恐懼攫住,指尖繃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試圖再次下筆,筆尖懸在畫布上方,顫抖得更加厲害。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的掙扎越來越劇烈,混合著無助、憤怒、和自我厭棄。
最終,那股情緒衝破了臨界點,她猛地抬手,卻不是作畫,而是狠狠地將手中的畫筆連同旁邊的顏料管一起掃落,然後雙手抱頭,蜷縮起來,肩膀劇烈地顫抖,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整個過程中,她沒有說一個字,但那爆發出的絕望感,卻讓片場瞬間鴉雀無聲。
“Cut!”姜棟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波動。他盯著監視器看了好幾秒,然後才抬頭,看向已經迅速收斂情緒、站起身微微鞠躬的高佑麗,點了點頭,只說了兩個字:“不錯。”
現場那些竊竊私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重新審視的目光。
高佑麗微微欠身,走到一旁,接過助理遞來的水,小口喝著,目光平靜,彷彿剛才那場情緒爆發只是幻覺。
只有她自己知道,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一小片。但心裡,卻有一股火焰在燃燒。她知道,這條路是對的,再難,也要走下去。歐巴給的機會,她必須抓住。
位於清潭洞的一處幽靜院落被改造成了臨時的“音樂創作營”。
這裡環境清雅,隔音極佳,配備了頂級的錄音和創作裝置,還邀請了好幾位國內外知名的音樂製作人、詞曲作者擔任導師或客座嘉賓。吳勝雅是第一批入駐的“學員”之一。
與她一同的,還有其他幾位昊天娛樂簽下的、或有潛力的獨立音樂人。創作營沒有固定的課程表,更像一個開放式的創作社群,大家交流想法,碰撞靈感,在導師的指導下將碎片化的靈感變成完整的作品。
吳勝雅最初有些忐忑,她的創作更多依賴於本能和情緒,缺乏系統的訓練。但很快,她就沉浸在了這種純粹的音樂氛圍中。她隨身帶著那個有些年頭的木吉他,靈感來了就隨手撥弄幾下,記錄下旋律片段。
她也會纏著來自洛杉磯的電子音樂製作人討論合成器的妙用,或者向一位以歌詞深刻著稱的前輩請教如何用更精煉的語言表達複雜的情感。
這一天,創作營組織了一次小型的作品分享會。
輪到吳勝雅時,她抱著吉他坐到中間,顯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撥弄了一下垂到胸前的藍紫色挑染髮絲。“我……我寫了一小段,還沒填詞,曲子也還不完整,叫……《光譜碎片》。”她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清晰。
她閉上眼,輕輕撥動琴絃。一段空靈中帶著些許迷惘、卻又暗藏堅韌的旋律流淌出來。
不同於她以前那些偏向抒情流行的風格,這段旋律結構更復雜,電子音效的融入恰到好處,營造出一種既夢幻又帶有某種未來感的氛圍。她哼唱著沒有具體含義的音節,聲音乾淨而富有穿透力。
一曲終了,房間裡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了掌聲。那位來自洛杉磯的製作人吹了聲口哨:“Cool!很有想法,氛圍構建得不錯。副歌部分的旋律線可以再強化一下,但整體感覺非常對!”
那位擅長歌詞的前輩也若有所思:“旋律裡有故事。如果你需要填詞,或許我們可以聊聊你想要表達甚麼。”
吳勝雅睜開眼,看著周圍前輩和同伴們眼中真誠的讚賞和鼓勵,臉上慢慢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那扇通往更廣闊音樂世界的大門,正在向她緩緩開啟。而這一切,都是歐巴給的。
盧乙的新綜藝《三十而已,乙然精彩》正式在昊天娛樂內部立項,並組建了專門的製作團隊。
團隊裡除了昊天娛樂資深的綜藝PD和作家,劉天昊還特意從華夏請來了一位擅長女性話題深度訪談的策劃人。第一次策劃會上,盧乙的表現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我不想再做那種嘻嘻哈哈、只有搞笑的節目了。”
盧乙今天穿了一身略顯知性的米白色套裝,頭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低馬尾,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想做一檔真正能走進人心,能引發思考,能讓同齡女性,甚至更廣泛的人群產生共鳴的談話節目。
嘉賓不一定是明星,可以是各行各業的優秀女性,可以是面臨困境的普通人,話題可以關於事業、家庭、自我成長、社會偏見……甚麼都行,但一定要真實,要有深度。”
她拿出自己準備了好幾天的策劃案,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她對節目定位、話題方向、訪談風格甚至舞美設計的想法,雖然有些地方還顯稚嫩,但那份真誠和渴望突破的決心,打動了在場的專業人士。
“盧乙xi的想法很有價值。”從華夏來的策劃人,一位四十多歲、氣質溫婉但眼神銳利的女性,開口說道,“現在市場上不缺娛樂搞笑的綜藝,但缺一檔有溫度、有態度、能真正呈現當代女性多元面貌的深度對話節目。
你的個人經歷和轉型需求,本身就是節目最好的名片和切入點。我們可以從‘盧乙的三十歲困惑與探尋’這個角度切入,慢慢拓展議題和嘉賓範圍。”
團隊的PD也點頭:“乙乙啊,看來你是真的下了功夫。放心,歐巴們會全力支援你,把你的想法變成現實。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調侃,“到時候訪談可別哭鼻子啊,要Hold住場子。”
盧乙眼圈微微泛紅,但努力憋了回去,握緊小拳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我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我會好好學,認真準備每一個問題!”她知道,這是她撕掉標籤、重新定義自己的關鍵一戰,她必須贏。
鄭允惠的音樂劇《茜紗窗下》進入了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
昊天娛樂不僅投入巨資,更是利用劉天昊的人脈,從歐洲請來了一位享有盛譽的音樂劇導演約瑟夫·克朗擔任藝術顧問,並從國內頂尖的劇團挖來了完整的幕後班底。
選角工作已經啟動,鄭允惠作為內定的女主角,也需要參與主要配角的最終面試。
面試在一間專業的排練廳進行。鄭允惠坐在導演和製作人旁邊,面前放著候選人的資料。她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黑色練功服,頭髮盤起,素面朝天,但身姿挺拔,眼神專注。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人挑選的演員,而是成為了選擇者之一,這種角色的轉換讓她感到一絲壓力,但更多的是責任。
面試間隙,導演出去接電話,製作人也在翻看下一份資料。鄭允惠輕輕揉著因為長時間保持坐姿而有些痠疼的脖頸,目光無意間落在窗外。
排練廳樓下的小花園裡,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背對著這邊,在打電話。是劉天昊。他怎麼會來這裡?鄭允惠心裡一動。
他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恰好轉過身,抬頭望來。隔著玻璃窗和一段距離,兩人的視線對上。
劉天昊對著電話說了句甚麼,然後結束通話,朝她這個方向微微頷首,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但鄭允惠卻覺得心頭一暖。
他沒有進來,只是在樓下站了一會兒,像是隨意巡視,然後又接起另一個電話,轉身離開了。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插曲,鄭允惠卻覺得連脖頸的痠痛都減輕了不少。她知道他很忙,能抽空過來看一眼,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已經是一種無聲的支援。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候選人資料上,眼神更加堅定。她不能辜負這份信任,更不能辜負自己。這個舞臺,她必須站上去,而且必須光芒萬丈。
昊天娛樂地下二層,原本的倉庫被改造一新,分割成了數個功能不同的訓練室。其中一間聲樂訓練室裡,金智淑正面對著一整面牆的隔音材料和專業錄音裝置,戴著耳機,反覆練習著一首高難度的爵士改編曲。
她的聲樂老師,一位畢業於茱莉亞音樂學院、在南韓聲樂界頗有聲望的女老師,正抱著手臂站在控制檯後,眉頭微蹙,仔細聽著耳機裡傳來的每一個音符。
“停。”老師按下通話鍵,“智淑,副歌第二段的轉音,技術沒問題,但感情不夠‘髒’。你太乾淨,太規整了。爵士的魅力在於即興和瑕疵,在於那種慵懶的、略帶沙啞的敘事感。
你需要放下一些對‘完美音準’的執著,去感受歌詞裡的故事,用聲音去‘塗抹’,而不是‘描繪’。再來一遍,試著加入一點氣聲,想象你是在深夜的酒吧,對著一個即將離開的愛人低語。”
金智淑摘下耳機,擦了擦額頭的汗,認真點頭。她走到窗邊,喝了口水,看著鏡子中因為長時間練習而臉頰泛紅的自己。她知道老師說的是對的。
她以前的唱法太追求穩定和準確,缺乏獨特的個人色彩和敘事張力,這也是她一直未能更進一步的原因。歐巴給她的《智淑的耳語》節目,需要的就是這種用聲音講故事的能力。
她閉上眼睛,回憶著老師說的“深夜酒吧”、“即將離開的愛人”,回憶著那些曾經觸動過她的、關於離別與遺憾的歌曲和電影片段。然後,她走回麥克風前,重新戴上耳機,對老師點了點頭。
前奏再次響起。這一次,當她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種剋制的哽咽感。副歌的轉音,她沒有追求完美的圓滑,而是刻意留下了一點毛邊,一點氣息的斷層,聽起來更像一聲壓抑的嘆息。
整個演唱的感情濃度瞬間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控制檯後的老師,眉頭漸漸舒展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賞。她沒想到,這個一向以“穩”著稱的學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做出如此大膽而有效的突破。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老師鼓起了掌。
“很好!這一次,有那味道了!”老師不吝讚美,“記住這種感覺。你的聲音條件很好,技術也紮實,缺的就是這一份‘破格’和‘故事感’。繼續練,把這種感覺變成你的肌肉記憶。”
金智淑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充滿成就感的笑容。她知道,這只是開始,但至少,她找到了正確的方向。歐巴說她可以做音樂的“嚮導”,她首先要找到屬於自己的聲音。
隔壁的形體訓練室,則是另一番景象。巨大的落地鏡前,趙賢榮穿著緊身的黑色訓練服,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她的面前,站著一位神情嚴肅、氣質凌厲的芭蕾舞老師,以及一位專門教授現代舞和肢體表達的男老師。
“不對!重來!”芭蕾舞老師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我要的不是你擺出那個姿勢!我要的是這個姿勢下,你的腳尖、你的膝蓋、你的胯、你的脊椎、你的指尖、甚至你的眼神,所傳達出的痛苦與渴望!
你戴著的不是普通面具,是毀容後的面具!你的身體是唯一的語言!你的恐懼、你的恨、你對美的最後一點懷念,都要從你的每一寸肌肉裡透出來!”
趙賢榮咬著牙,從地板上爬起來,重新擺出那個扭曲而極具張力的姿勢。她的腿在抖,核心肌群因為長時間維持而灼痛,汗水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她從來沒有接受過如此嚴苛、如此強調內在表達的形體訓練。過去的舞蹈訓練,更多是為了讓動作好看,讓身材曲線在鏡頭前更迷人。
而現在,老師要她忘記鏡頭,忘記美觀,甚至忘記“趙賢榮”這個身體,去成為那個“影舞者”。
“想想你最害怕失去的東西!”現代舞老師在一旁引導,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不是美貌,是比美貌更根本的東西!是你的身份,你的存在感,你的‘被看見’的權利!
當這一切被剝奪,你的身體會是甚麼狀態?是蜷縮?是掙扎?是歇斯底里的爆發?還是死寂?”
趙賢榮閉上眼睛,遮蔽掉身體的痠痛,強迫自己去想象。她想象著如果有一天,鏡子裡那張被無數人讚美過的臉變得猙獰可怖,她會怎樣?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手臂環抱住自己,肩膀向內收,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防禦和脆弱的姿態。
“對!就是這種感覺!保持住!”芭蕾舞老師厲聲道,“但不是靜態的!脆弱中要有力量,恐懼中要有不甘!你的指尖!指尖在顫抖,但也在用力,像要抓住甚麼!延伸出去!”
趙賢榮依言,將環抱的手臂緩緩開啟,指尖顫抖著向前探出,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又像是在祈求。她的身體依然蜷縮,但那個向前探出的指尖,卻賦予了這個姿態一種動態的、掙扎的張力。
“很好!記住這個感覺!”兩位老師同時點頭,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滿意。“休息五分鐘,然後我們嘗試把這組動作,融入昨天那段獨舞的片段。”
趙賢榮癱倒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氣,汗水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水漬。身體是疲憊的,甚至有些疼痛,但心裡卻有一種充實感。
她好像摸到了一點門道,關於如何用這具她曾經只用來展示美麗的身軀,去訴說一個截然不同的、黑暗而痛苦的故事。
這過程艱難而痛苦,幾乎要將她碾碎重塑,但每一次突破,都帶來一種近乎自虐的快感。歐巴說得對,這是她的煉獄,也是她唯一的機會。
夜幕降臨,昊天娛樂大樓的燈光次第亮起。頂樓辦公室,劉天昊聽完韓東俊關於今日各項進展的彙報,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上。
“會長,‘龍牙’那邊回報,私家偵探社已經處理乾淨,負責人一家已經在飛往菲律賓的航班上。CJ技術部的‘小禮物’也送達了,他們內部網路癱瘓了三個半小時,據說李在龍在辦公室發了好大的火。”
韓東俊頓了頓,“另外,我們收到訊息,CJ娛樂似乎加大了對那幾位音樂劇核心人才的挖角力度,而且……他們可能要在Rainbow的新專輯製作人方面,給我們製造點麻煩。
他們接觸了原本有意向與我們合作的一位海外頂級製作人,開出了我們兩倍的價格。”
劉天昊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眼神在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兩倍?李在龍倒是捨得下本錢。告訴製作部,換人。世界頂級的製作人不止他一個。
另外,把我們接觸過、但被CJ娛樂挖走的那幾個人的名單,和他們最新的報價,匿名發給和他們有競爭關係的另外兩家娛樂公司。喜歡挖牆腳?那就讓大家都來挖挖看。”
“是。”韓東俊記下,又想起一事,“還有,金栽經xi的品牌策劃案已經初步透過,高佑麗xi在劇組表現受到導演肯定,吳勝雅xi在創作營有了突破性進展。
盧乙xi的綜藝團隊已經搭建完成,鄭允惠xi的音樂劇選角進展順利,金智淑xi和趙賢榮xi的訓練強度很大,但狀態不錯。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還不夠快。”劉天昊走回辦公桌後,拿起一份檔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訴她們,也告訴所有相關部門,我沒有太多耐心。我要在三個月內,看到‘彩虹橋’計劃的第一批成果。
專輯要有一首先行曲,金栽經的品牌要推出第一個膠囊系列,高佑麗的電影戲份必須出彩,吳勝雅要拿出至少三首完整小樣,盧乙的節目要開始錄製樣片。
鄭允惠的音樂劇要完成主要角色選定和劇本圍讀,金智淑的音訊節目要準備好前五期內容,趙賢榮……我要看到她的訓練成果錄影。”
他抬起頭,看向韓東俊:“至於CJ娛樂那邊,讓他們先蹦躂幾天。等我們的‘彩虹’亮起來,自然會有蒼蠅撲上來。到時候,再一巴掌拍死。”
韓東俊肅然應道:“明白,我立刻去傳達。”
劉天昊坐回椅子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剛剛彈出的一封加密郵件預覽。發件人是一個匿名地址,標題只有一句話:“關於CJ娛樂與某些議員的‘友好交流’記錄……”
他移動滑鼠,點開了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