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舷窗外,雲海翻湧,陽光在機翼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裴珠泫靠在劉天昊肩頭,耳畔彷彿還殘留著他昨夜的低語和今晨那個帶著承諾的吻,可心底深處,從昨天上午收到經紀人那個電話開始,就始終梗著一根細小的刺。
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競爭對手CJ娛樂當家一姐樸妍雅剛釋出在社交平臺上的動態。九宮格照片,背景是巴黎V牌總部那標誌性的旋轉樓梯和水晶吊燈。
樸妍雅穿著當季最新款的高定禮服,妝容精緻,笑容燦爛,與V牌的創意總監、幾位高層親密合影。配文是:“感恩相遇,期待與V的嶄新篇章。#V牌全球代言人#巴黎的春天”。
評論區早已被她的粉絲和恭喜的聲音淹沒,夾雜著不少陰陽怪氣@裴珠泫和Red Velvet的留言:
“果然高奢還是要看妍雅歐尼的氣場!”
“某位剛拿了影后的‘神顏’,聽說連看秀邀請都沒拿到?嘖嘖。”
“過季款也好意思穿去電影節?這次連過季款都沒得借了吧?”
樸妍雅甚至還“手滑”點讚了一條嘲諷裴珠泫“影后獎盃也換不來一件像樣禮服”的評論。
裴珠泫清冷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指尖微微收緊,攥緊了耳環。她不是在意一件禮服,也不是真的被那些言論中傷。
只是這種被人刻意針對、搶奪資源、還要公開羞辱的感覺,讓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些不見天日的練習室裡,也曾有人用類似的手段,試圖將她踩進泥裡。那是她不願回憶,卻始終未曾真正擺脫的陰影。
“看到了?”劉天昊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平靜無波。他早就看到了那些訊息,在裴珠泫的手機第一次震動時,他餘光就瞥見了。
“嗯。”裴珠泫應了一聲,將手機螢幕按滅,習慣性地吐出她的口頭禪,“知道了。”
但她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些,另一隻空著的手,下意識地轉動了一下那支他送的、筆帽刻著她名字的鋼筆,這是她思考或感到壓力時,不自覺的小動作。
劉天昊放下手中的財經雜誌,側過頭,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他伸手,從她微微用力的指間,將那枚耳環輕輕拿了過來,指尖捻動,那個精巧的安全扣“咔噠”一聲鎖上,又“咔噠”一聲開啟。
“不過是個靠睡和砸錢上位的蠢貨,和她背後那個快要被時代淘汰的CJ娛樂。”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天氣,“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裴珠泫搖搖頭,抬眼看他:“沒有。只是覺得……有點煩。”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電影節那邊,V牌原本答應借出的那幾件當季高定,昨天突然全被樸妍雅以‘品牌摯友優先權’截胡了。
現在只剩兩件過季的archive款可選,而且……”她抿了抿唇,“樸妍雅的團隊已經開始發通稿,說我‘氣質撐不起高奢’,‘影后光環也救不了時尚短板’。”
劉天昊沒說話,只是將耳環放回她掌心,然後拿起自己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他用法語,語氣隨意地開口:“約瑟夫,是我,劉。我在去巴黎的飛機上,預計三小時後落地。通知董事會,一小時後我要召開緊急視訊會議。另外,讓安娜準備好Archive密室的鑰匙,我要用。對,就是馬修那間。”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裴珠泫愕然地看著他。她當然聽得懂法語,也清楚“約瑟夫”是V牌現任全球CEO的名字。“Archive密室”、“馬修”……這些詞彙讓她心跳莫名加快。
劉天昊放下電話,重新將她攬進懷裡,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長髮,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過季款?她樸妍雅也配跟你提‘季’?我的裴珠泫,要穿,就穿這世上獨一無二、只配得上你的衣服。”
他低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滾燙的承諾:“別煩。歐巴帶你,去拿回本來就該屬於你的東西。”
三小時後,巴黎V牌總部頂樓,董事會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人,氣氛凝重。V牌全球CEO約瑟夫,一位頭髮銀白、氣質儒雅的法國老紳士,坐在主位,眉頭微蹙。
兩側是各位董事、高層,以及臉色不太好看、剛被臨時通知前來、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創意總監,那位在樸妍雅照片裡笑容滿面的中年男人,皮埃爾。
巨大的電子屏亮起,劉天昊的面孔出現在螢幕上。他背景似乎是私人飛機艙內,光線明亮,姿態放鬆,但那雙眼睛透過螢幕掃視過來時,卻讓會議室裡不少人心頭一凜。
“先生們,女士們,抱歉打擾各位的下午茶時間。”劉天昊開口,流利的法語帶著純正的巴黎口音,語氣禮貌,卻透著疏離,“長話短說。關於亞太區,特別是南韓市場的代言人選擇,我聽說公司最近有些……欠考慮的決定。”
皮埃爾總監臉色變了變,強笑著開口:“劉先生,關於南韓市場的代言人,我們是經過綜合考量的。樸妍雅小姐在當地的流量和商業價值確實非常突出,而且她本人對V牌的理念也十分認同……”
“流量?商業價值?”
劉天昊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沒甚麼溫度的弧度,“皮埃爾總監,如果我沒記錯,三個月前的財報會議上,你力推的、同樣主打‘流量’的美國那位嘻哈歌手代言人,讓V牌在北美年輕消費群體中的品牌形象下跌了15%,銷售額增長遠不及預期。這就是你‘綜合考量’的結果?”
皮埃爾一噎,臉色漲紅:“那……那是個別案例!樸妍雅小姐不同……”
“她當然不同。”劉天昊語氣轉冷,“她更懂得如何用不屬於她的東西,來裝飾她空洞的內在,順便踩一下真正有實力的競爭對手。比如,截胡原本定給我旗下藝人裴珠泫小姐的禮服資源,並發動輿論進行惡意比較和貶低。”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住螢幕那頭的皮埃爾:
“皮埃爾總監,我很好奇,CJ娛樂,或者樸妍雅本人,給了你甚麼無法拒絕的好處,讓你如此積極地配合這場拙劣的搶資源戲碼,甚至不惜損害V牌與昊天娛樂長期良好的合作關係,以及……違背基本的商業誠信和品牌格調?”
“我沒有!劉先生,你這是誹謗!”
皮埃爾激動地站起來,“我和樸妍雅小姐只是正常的商業合作!選擇她是因為她更適合V牌現在的品牌調性!裴珠泫小姐的氣質過於清冷,與我們這一季主打的‘熱烈綻放’主題不符!而且,而且她之前也沒有高奢代言經驗……”
“砰!”
一聲輕響,是劉天昊將一份檔案扔在桌上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傳來。他拿起檔案,對著鏡頭晃了晃。
“這是過去六個月,皮埃爾總監你的個人賬戶,與CJ娛樂某個離岸公司賬戶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三筆,共計兩百八十萬歐元。
收款備註分別是‘諮詢服務費’、‘品牌推廣顧問費’,以及……最有趣的,‘個人形象提升贊助’。需要我請財務部的同事,現場連線核對一下嗎?”
會議室裡瞬間一片死寂。所有目光“唰”地聚焦在面如死灰的皮埃爾身上。約瑟夫CEO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至於裴珠泫小姐沒有高奢代言經驗……”
劉天昊收起檔案,語氣恢復了平淡,卻更讓人心驚,“我想,V牌的創始人,我的老朋友馬修·拉格菲爾德先生,在天之靈如果知道,他晚年最傾注心血、只為等待一個‘月光般靈魂’的設計,差點因為某個收了黑錢的蠢貨的短視,而繼續蒙塵,甚至可能被一個根本不配的人糟蹋,他一定會很失望。”
“馬修的設計?”約瑟夫CEO猛地抬頭,聲音有些發顫,“劉,你是說……‘月光奏鳴曲’?那件他臨終前都念念不忘的……”
“沒錯。”劉天昊點頭,“我已經在來總部的路上。約瑟夫,我現在以集團第二大股東,持有51%投票權的身份提議:即刻罷免皮埃爾·杜邦的創意總監職務,並由董事會投票決定其是否涉嫌商業受賄,是否需要移交司法機關。
同時,我要求立刻啟動對裴珠泫小姐作為V牌全球品牌代言人的評估與簽約流程。至於亞太區的那些小動作,”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其他董事,“我希望到此為止。誰贊成?誰反對?”
螢幕內外,一片寂靜。51%的投票權,意味著他擁有一票否決乃至決定權。更何況,皮埃爾的醜聞已被坐實。
約瑟夫CEO第一個舉起了手:“我贊成。”他看向劉天昊的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恍然,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感慨。他早就知道這位年輕的東方股東不簡單,與已故的馬修大師交情匪淺,卻沒想到出手如此果決狠辣。
其他董事面面相覷,最終,一個接一個地,舉起了手。
皮埃爾癱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完了,全完了。
“很好。”劉天昊似乎對結果毫不意外,“那麼,會議結束。約瑟夫,安排一下,我半小時後到總部,直接去Archive密室。”
當劉天昊牽著裴珠泫的手,走進那間位於V牌總部地下最深處的Archive密室時,不僅是裴珠泫,連陪同的約瑟夫CEO和幾位核心元老,都屏住了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舊時光、高階木料和特種防蟲藥劑的混合氣息。柔和的燈光下,寥寥數件衣服如同沉睡的藝術品,靜靜陳列。
這裡收藏的不是當季流行,而是V牌百年曆史中,那些真正稱得上“傳奇”、或因各種原因未曾面世的孤品。
劉天昊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最內側一個獨立的、帶著恆溫恆溼控制的透明儲藏櫃。他輸入一串複雜的密碼,又進行了虹膜驗證。櫃門無聲滑開。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取出一件衣服。象牙白的真絲縐紗,在燈光下流淌著月光般柔和瑩潤的光澤,沒有任何釘珠、刺繡或誇張的裝飾,但那種極致簡約的剪裁和麵料本身無與倫比的質感,已經訴說了它的不凡。
旁邊還有一個天鵝絨托盤,上面靜靜躺著一套珍珠首飾。
“這件,‘月光奏鳴曲’。”劉天昊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裡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是馬修最後幾年,反覆修改,傾注了所有心血和遺憾的作品。
他說,這是為一個‘擁有月光般清冷靈魂和火焰般熾熱內心’的女人準備的。但他直到去世,也沒能找到那個能穿上它的人。”
他將禮服輕輕取出,轉身,面向裴珠泫,目光深邃而溫柔:“我覺得,他找到了。”
裴珠泫怔怔地看著那件禮服,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她不懂設計,但僅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那件衣服中蘊含的、沉靜而強大的力量,以及……一種莫名的召喚。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冰涼滑膩的絲緞面料,一種奇異的共鳴從心底升起。
“去試試。”劉天昊將禮服遞給她,指向密室一側一個佈置精緻的更衣間。
當裴珠泫穿著“月光奏鳴曲”從更衣間走出來時,整個密室陷入了更長久的寂靜。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件衣服,彷彿真的是為她而生。極簡的線條完美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身形,清冷的象牙白將她肌膚襯得愈發欺霜賽雪。沒有多餘裝飾,卻將她身上那種獨特的、混合著疏離與堅韌、清澈與深邃的氣質,放大到了極致。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彷彿一件活過來的藝術品,月光有了形狀,清冷中蘊含著能灼傷眼睛的光芒。
“太美了……”約瑟夫CEO喃喃道,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豔。
然而,劉天昊卻微微蹙起了眉。他走上前,沒有觸碰裴珠泫,只是目光如尺,在她身上仔細掃過,最後停留在她的腰側。
“這裡,收0.5厘米。”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打破了寂靜。
劉天昊對旁邊一位被特意請來的、頭髮花白、手指異常穩定的老裁縫,馬修的關門弟子,如今V牌Archive的首席維護師,說道:“左腰線,從肋骨下緣三指處開始,斜向下,過渡要平滑,不能破壞整體垂墜感。”
老裁縫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約瑟夫,又看向裴珠泫,最後看向劉天昊,一臉難以置信:“先……先生?修改?這可是馬修大師的遺作!0.5厘米?這……”
“正因如此,才不能讓它有一絲遺憾。”劉天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才是這件衣服最終的歸宿。按我說的改。”
老裁縫求助般看向房間角落裡,一位一直安靜站著、穿著黑色套裙、氣質雍容的老夫人,馬修大師的遺孀伊莎貝拉女士。老夫人從裴珠泫走出來那一刻,目光就再也沒移開過,此刻,她眼中竟蓄滿了淚水。
她走到裴珠泫面前,仔細端詳,又看向劉天昊,聲音哽咽:“劉……你竟能看出這0.5厘米的誤差……馬修生前最後那段時間,精神不濟,反覆修改這裡,總是念叨腰線差了‘一口氣’。
他說,只有那個能穿上的女人出現,他才知道差在哪裡……沒想到,竟是你替他看到了……”
她轉向老裁縫,鄭重地點頭:“按劉先生說的做。他,是馬修唯一認可的、能看懂他衣服靈魂的‘朋友’。”
老裁縫再無猶豫,立刻上前,請裴珠泫再次進入更衣間,進行那精微如手術般的調整。
修改很快完成。當裴珠泫再次走出來時,那0.5厘米的調整,肉眼幾乎難以辨別,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件禮服與裴珠泫之間最後一絲微不可察的“隔閡”消失了。人與衣,徹底融為一體,光華內斂,完美無瑕。
劉天昊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他拿起那套珍珠首飾,走到裴珠泫面前,親自為她戴上項鍊,扣上手鍊,最後,是那對淚滴形的珍珠耳環。
他的指尖溫熱,偶爾擦過她頸側和耳後的面板,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他戴得極其認真,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完美。”他退後一步,凝視著她,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實的、驚豔的笑意。
伊莎貝拉夫人走上前,眼中帶淚,臉上卻綻放出欣慰的笑容。
她對著劉天昊,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舊式貴族禮:“劉先生,感謝您。馬修的‘月光’,終於找到了它的奏鳴者。”
她又看向裴珠泫,目光慈愛:“親愛的,你穿著它,去拿回屬於你的一切榮耀吧。它等你,太久了。”
裴珠泫站在眾人目光中心,感受著身上這件傳奇之衣的重量,感受著劉天昊落在她身上深沉而灼熱的目光,心底那根名為“樸妍雅”的刺,早已無聲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力量。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幾天後,南韓青龍電影節紅毯。
當裴珠泫身著那件從未面世的V牌傳奇遺作“月光奏鳴曲”出現時,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尖叫和快門聲。那清冷如月、光華內斂的美,瞬間碾壓了紅毯上所有爭奇鬥豔的女星。
而樸妍雅特意“精心打扮”、穿著一件原先截胡裴珠泫的當季V牌高定,站在不遠處,她臉上的笑容立刻僵硬。
更讓她崩潰的是,有眼尖的時尚評論人立刻指出,她身上的禮服雖然是最新款,但其設計元素和輪廓,明顯有模仿“月光奏鳴曲”的痕跡,只是形似而神不似,在正主面前,顯得廉價又可笑。
“東施效顰”四個字,瞬間被刷上了熱搜,牢牢釘在了樸妍雅和CJ娛樂的頭上。
裴珠泫對這一切恍若未聞,她挽著劉天昊的手臂,從容走過紅毯。在簽名板前,她接過筆,微微側身,露出一個清淺卻足以顛倒眾生的微笑。燈光下,她耳畔的淚滴珍珠,閃爍著溫潤而堅定的光芒。
劉天昊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是毫不掩飾的欣賞、驕傲,以及一種全然的佔有。
而在他們身後的巨大電子屏上,正在直播紅毯的V牌官方社交媒體賬號,同步更新了一條爆炸性訊息:
“V牌榮幸宣佈,國際影后、Red Velvet成員裴珠泫小姐,正式成為V牌全球品牌代言人。她將身著傳奇作品‘月光奏鳴曲’,開啟與V牌嶄新的‘月光篇章’。致敬經典,擁抱未來。#V牌#裴珠泫#月光奏鳴曲”
配圖,正是裴珠泫穿著“月光奏鳴曲”的絕美側影。
塵埃落定,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