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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依賴的養成

2025-12-19 作者:逍遙神王羽

首爾,蠶室體育館,《人氣歌謠》直播現場。能容納數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各色應援燈牌匯聚成光的海洋,粉絲的呼喊聲浪幾乎要掀翻頂棚。今晚,不僅是常規的打歌舞臺,更是一位頒獎的直播。

Secret的《Shout》熱度未減,持續佔據音源榜前列,一位候補的競爭依舊激烈。但今晚,聚光燈下還有另一個令人矚目的身影,宋智恩。

她的Solo出道曲《回聲》憑藉其深刻的情感表達和宋智恩脫胎換骨般的演唱,在沒有任何打歌宣傳的情況下,竟然也悄無聲息地擠進了音源榜上位圈,甚至在一家主流音源網站的實時榜上進入了前十。

這是純粹的“音源逆襲”,靠的完全是歌曲本身的質量和歌手的聲音魅力。因此,今晚她也被節目組特別邀請,進行出道舞臺表演。

此刻,後臺待機室裡,氣氛有些微妙的不同。Secret的四位成員已經完成了團體舞臺,正等待著一位頒獎。

而宋智恩剛剛結束了自己的Solo舞臺,臉上的舞臺妝被汗水微微浸潤,眼睛卻亮得驚人,還沉浸在剛才表演的餘韻中。她的臨時經紀人金代理正興奮地跟她說著網路上爆炸的好評。

“實時搜尋第一了!‘宋智恩回聲現場’、‘被天使吻過的嗓子’……都在前面!音源排名又往上升了兩位!智恩啊,你這次真的成了!”金代理激動得臉發紅。

宋智恩只是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掛在頸間的一個小巧的、造型別致的銀色定製麥克風項鍊。

這是她前幾日偷偷去訂做的,內側刻著“Echo & Resonance”(回聲與共鳴),以及一個極小的、只有她自己明白含義的日期。

她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待機室角落的監視器螢幕。螢幕上,正切換著觀眾席的鏡頭。她在找一個人。她知道他可能不會坐在顯眼的VIP席,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找。

剛才在舞臺上,唱到那句“是你聽見我心底的回聲,喚醒沉睡的音階”時,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掃過臺下那片模糊的黑暗,渴望能捕捉到那道沉靜的身影。

“智恩歐尼,剛才唱得太棒了!”韓善花湊過來,挽住她的胳膊,真心實意地讚歎,“我在後面聽著都快哭了,特別是最後那句高音,太有力量了!”

“謝謝善花。”宋智恩回過神,對妹妹溫柔地笑了笑,但笑容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不在焉。

全孝盛也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裡帶著鼓勵和一絲複雜的瞭然:“很成功,智恩。你的聲音,終於被更多人聽到了。”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柔些,脖頸間一條新換的絲巾,巧妙地遮住了某個隱約的紅痕。

鄭荷娜靠在對面的牆上,對宋智恩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酷酷地說了句:“不錯。沒丟Secret的臉。”但眼中也有一絲對同伴實力的認可。

很快,工作人員來通知,一位頒獎即將開始。Secret和另一位大勢男團是最大候補。眾人立刻安靜下來,聚集到監視器前。

頒獎環節,緊張的音樂,主持人賣關子的語調,最終——

“本週《人氣歌謠》一位,粗卡哈密達——Secret,《Shout》!”

“耶——!!”待機室裡瞬間爆發出歡呼。韓善花跳了起來,宋智恩也開心地鼓掌,全孝盛和鄭荷娜相視一笑。連續兩週獲得打歌節目一位,這對重組女團來說,是巨大的肯定。

緊接著,是安可舞臺。Secret四人再次登上舞臺,與粉絲互動,感謝,並簡單地安可演唱。

按照流程,獲得一位的歌手可以在安可時簡短髮言。輪到宋智恩時,她接過話筒,調整了一下呼吸。聚光燈打在她身上,珍珠白的裙子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看著臺下那片晃動的、寫有她名字的應援燈牌,看著那些因為她歌聲而落淚或歡呼的陌生面孔,心中被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幸福感填滿。但在這幸福感的中心,有一個更清晰、更堅實的影子。

“大家好,我是Secret的宋智恩,也是Solo歌手宋智恩。”她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澈而穩定地傳遍全場,“能站在這裡,唱我自己的歌,得到大家的喜愛,像夢一樣。

感謝所有喜歡《回聲》的朋友,感謝我的成員們,感謝公司……”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掃過臺下某個區域。這一次,不知是巧合還是某種感應,她的視線在掠過側前方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時,猛地定格了。

那裡燈光昏暗,但她清晰地看到,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高大身影,正安靜地站在通道入口的陰影處,彷彿與周遭的喧囂隔絕。是劉天昊。他果然來了。沒有坐在顯眼的位置,只是這樣靜默地旁觀。

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隨即更劇烈地撞擊著胸腔。一股滾燙的勇氣,混合著無以復加的感激和某種更深沉的情感,衝上頭頂。

宋智恩握緊了話筒,目光牢牢鎖定了那個方向,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堅定地繼續說道:

“最後,我想特別感謝一個人。一個……給予我聲音力量,讓我相信自己的聲音值得被聽見的人。謝謝你,聽見了我心底的‘回聲’,也謝謝你,讓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共鳴’。”

她沒有說出名字,但那雙盈滿水光、直直望向某個方向的眼睛,和話語中那份超越尋常感謝的深切情感,讓現場和螢幕前的無數觀眾瞬間捕捉到了異常。

鏡頭甚至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目光,快速掃了一下那個昏暗的角落,雖然只拍到模糊的人影和迅速擋開的安保人員側身,但已足夠引發聯想和熱議。

後臺待機室裡,全孝盛看著螢幕上宋智恩那雙彷彿在發光的、專注望向某處的眼睛,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韓善花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鄭荷娜挑了挑眉,哼了一聲,別開了視線。

安可結束,回到後臺。宋智恩還覺得臉頰發燙,手腳有些發軟。剛才那一瞬間的衝動,現在回想起來讓她既後怕又有一絲隱秘的暢快。她真的說出來了,在數萬人面前,用那種方式……

“智恩啊,剛才的發言……”金代理欲言又止,表情複雜。

“對不起,金代理,我有點激動了。”宋智恩低下頭。

“算了,效果……其實也不錯,話題度更高了。”金代理搖搖頭,沒再多說。

成員們陸續回來,韓善花撲過來抱住宋智恩:“歐尼!你剛才看的是會長吧?對吧對吧?我的天,好大膽!但是好感動!”

宋智恩臉更紅了,輕輕推開她:“別瞎說……”

全孝盛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瓶水,聲音平靜:“說了就說了。本來也是事實。”但眼神裡有一絲只有宋智恩能看懂的、複雜的波瀾。

鄭荷娜則甩過來一句:“肉麻。”但嘴角似乎有點上揚。

就在這時,待機室的門被敲響。李室長推開門,側身讓進一個人。

劉天昊走了進來。他已經脫了外套,只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似乎剛從外面進來,身上帶著一絲夜風的微涼。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在宋智恩微微泛紅、有些躲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對李室長說:“車備好了,收拾一下,十分鐘後出發。今天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會長。”眾人應道。

劉天昊說完,似乎就要離開。宋智恩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看著他轉身的背影,手指摸到了頸間那個微涼的麥克風項鍊。勇氣再次湧上來,她顧不得其他人在場,快步追了上去,在門口叫住他:“會長!”

劉天昊停下腳步,轉過身。

宋智恩跑到他面前,因為急切和緊張,呼吸有些急促。她從脖子上解下那條精緻的銀色麥克風項鍊,雙手捧著,遞到劉天昊面前。項鍊在待機室明亮的燈光下,閃爍著細微的光芒。

“這、這個……送給您。”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音,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執著地看著他,“是我的一點心意……謝謝您,給我的‘回聲’,找到了‘共鳴’。”

她把上臺前練習了無數遍的話說了出來,臉頰紅得快要燒起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這一幕。韓善花倒吸一口涼氣。全孝盛抿緊了唇。鄭荷娜抱起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

劉天昊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那條小巧的項鍊上,又緩緩移到她因為羞怯和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他沉默了幾秒,那幾秒對宋智恩來說漫長如同一個世紀。

然後,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項鍊,而是用指尖,輕輕勾起了項鍊的鏈子。

冰涼的金屬鏈條滑過宋智恩的掌心,帶起一陣酥麻。他拿起項鍊,放在眼前看了看,似乎注意到了內側那行極小的刻字,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禮物我收了。”他將項鍊隨意地放進了襯衫胸前的口袋,那小小的禮物,緊貼著他心臟的位置。然後,他抬起手,很輕地碰了碰宋智恩滾燙的臉頰,動作快得像是錯覺。

“唱得不錯。繼續努力。”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這次真的離開了。

宋智恩僵在原地,臉頰被他碰過的地方彷彿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而胸口的口袋位置……他收下了,還放在了那裡!

巨大的喜悅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酸楚,瞬間淹沒了她,讓她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哇……”韓善花小聲感嘆。

全孝盛默默收回目光,轉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鄭荷娜撇了撇嘴,也走開了。

幾天後,京畿道某影視城。韓善花正在拍攝她擔任重要配角的那部家庭劇《暖陽之下》的最後幾場戲。

她的戲份已經接近尾聲,飾演的角色“秀英”從一個怯懦受氣的小媳婦,逐漸在經歷變故後變得堅強獨立,人物弧光完整,表演層次豐富。

導演和合作演員都對她讚不絕口,劇組私下流傳,她很可能憑藉這個角色角逐今年的電視臺演技大賞新人獎。

今天要拍的是秀英在遭遇重大打擊後,在雨夜中獨自徘徊、最終在童年舊屋前崩潰痛哭的重場戲。情緒爆發力要求極高。

拍攝從傍晚開始,天公作美,真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韓善花早已進入狀態,穿著單薄破爛的戲服,在泥濘的巷子裡跌跌撞撞,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將一個女人絕望到極致、又帶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執念的狀態,演繹得淋漓盡致。導演在監視器後連連點頭。

然而,就在拍攝一條韓善花需要衝過一個積水小坑的鏡頭時,意外發生了。她腳下打滑,驚呼一聲,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了一下,頭也磕在了旁邊堆放的舊木板邊緣。

“善花xi!”

“快!停下!”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導演、助理、醫護人員立刻衝了上去。

韓善花倒在地上,左腳踝傳來鑽心的疼痛,額角火辣辣的,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她腦子嗡嗡作響,耳邊是嘈雜的人聲,雨水模糊了視線。疼痛和恐慌讓她渾身發抖。

“善花!能聽見嗎?傷到哪裡了?”導演焦急地問。

“腳……頭好疼……”韓善花聲音帶著哭腔,意識有些模糊。

“叫救護車!快!”

“先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現場更亂了。

就在這時,韓善花在一片混亂和疼痛中,腦子裡第一個清晰閃過的念頭,不是叫經紀人,不是叫成員,甚至不是叫媽媽。是一個電話號碼,和那個永遠冷靜沉穩的聲音。

她掙扎著,用沒受傷的右手,艱難地從溼透的戲服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

螢幕被雨水打溼,有些滑動不暢。她哆嗦著手指,無視了周圍“別亂動”、“先處理傷口”的呼喊,固執地解鎖,找到通訊錄裡那個被置頂的、沒有存名字只有一串簡單數字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劉天昊平穩無波的聲音傳來,即使在嘈雜的背景音和韓善花自己的抽氣聲中,也清晰可辨:“說。”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韓善花一直強忍的恐懼和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破碎不堪:“會長……嗚……我摔倒了……腳好疼……頭也在流血……我好怕……”

她語無倫次,只是本能地傾訴著自己的恐懼和傷痛,彷彿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就能得到庇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劉天昊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位置,傷情。身邊有誰。”

韓善花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報出了拍攝地和自己的情況。

旁邊劇組的醫務人員趕緊接過電話,快速專業地彙報了初步判斷:左腳踝疑似扭傷或骨折,額部開放性傷口需縫合,意識清醒但有輕微腦震盪可能,已呼叫救護車。

劉天昊聽完,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韓善花握著手機,聽著忙音,心裡空落落的,但那種滅頂的恐慌,卻因為他那簡短平靜的反應,奇異地平息了一些。她相信,他說“知道了”,就一定會做些甚麼。

果然,不到五分鐘,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呼嘯著衝進片場,車上跳下幾個穿著黑色制服、訓練有素、氣場冷峻的男人。

他們迅速分開人群,為首一人亮出證件,對導演快速低語幾句,導演臉色一變,連忙點頭。

這幾人徑直走到韓善花身邊,其中一人蹲下,動作極其專業利落地檢查了她的腳踝和頭部傷口,做了簡單的止血和固定。

“韓善花xi,我們是劉會長派來的。救護車太慢,我們用我們的車送您去最近的頂級私立醫院,醫療團隊已經在醫院待命。請配合。”

他們的語氣不容置疑,動作乾淨迅速,絲毫不拖泥帶水。在劇組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們將韓善花小心翼翼地轉移到擔架上,抬上其中一輛越野車。

另一人則對導演交代:“會長吩咐,韓善花xi的所有醫療費用和後續誤工損失,昊天負責。拍攝進度,請劇組根據她的恢復情況再行協商。有任何問題,聯絡這個號碼。”遞上一張只有號碼的名片。

越野車引擎轟鳴,迅速駛離了混亂的片場,將雨水、嘈雜和目瞪口呆的眾人拋在身後。

車上,韓善花躺在舒適的擔架床上,額頭的傷口已經被專業處理,疼痛依舊,但心裡的惶然已去了大半。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想起剛才自己第一個打出的電話,和他迅速派來的人。

這種不問緣由的依賴和被迅速回應的安全感,讓她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車子沒有去附近的公立醫院,而是徑直駛入了首爾江南區一家以頂級醫療裝置和隱私性著稱的私立醫院。車輛直接開進特殊通道,電梯直達VIP樓層。

一整組早已等候的專家醫生和護士立刻圍了上來,接替了車上的人員,將韓善花推進了檢查室。

一系列最精密的檢查快速完成。結果很快出來:左腳踝韌帶中度撕裂,伴有輕微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額部傷口需清創縫合,有輕微腦震盪,需留院觀察24小時。

處理傷口、打石膏的過程中,韓善花一直很安靜,配合著醫生。

直到一切處理妥當,被送入一間堪比五星級酒店套房的VIP病房,只剩下她一個人時,那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後怕才徹底席捲了她。

她躺在柔軟的病床上,看著自己被石膏固定住的腳,和額頭上貼著紗布的地方,眼淚無聲地滑落。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韓善花淚眼朦朧地望去,只見劉天昊走了進來。他似乎是直接從某個場合趕來的,身上還穿著挺括的深色西裝,只是解開了領帶,襯衫領口微敞。他手裡拿著她的檢查報告,走到床邊。

“會長……”韓善花想坐起來。

“躺著。”劉天昊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掃過她打著石膏的腳和額頭紗布,又落在她哭得紅腫的眼睛上。

“醫生說了,沒大事。腳養六到八週,注意康復訓練不會留後遺症。額頭傷口小,用美容針縫的,好了看不出來。腦震盪觀察一下,沒問題明天就能出院靜養。”

他的聲音平穩,將病情交代得清清楚楚,沒有安慰,只是陳述事實。但這種“沒大事”的篤定,比任何安慰都更能安撫人心。

韓善花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這次是放鬆的眼淚。她看著他,哽咽著說:“對不起,會長……我又給您添麻煩了……還耽誤拍攝……”

“拍攝的事不用你操心,已經處理了。”劉天昊在床邊椅子上坐下,將檢查報告放在一旁,看著她,“疼嗎?”

韓善花用力點頭,又搖頭:“現在……好多了。謝謝您派人來接我,還安排這麼好的醫院……”

“你第一個電話打給我,”劉天昊打斷她,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淚溼的臉,“為甚麼?”

韓善花一愣。為甚麼?她當時根本沒想為甚麼,就是本能。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近的浮木,受傷的幼獸尋找最強大的庇護。

“我……我不知道……”她老實回答,眼神有些茫然,“我當時好怕,好疼……腦子裡只記得您的號碼……就覺得……告訴您,您會有辦法……”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依賴和一絲怯意。她怕他覺得她太麻煩,太沒用。

劉天昊沉默地看著她。女孩哭得眼睛鼻子都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兔子,蜷縮在寬大的病床上,打著石膏的腳和額頭的紗布讓她看起來格外脆弱,但那雙望著他的眼睛裡,是全然的、毫不掩飾的信賴。

這種信賴,盲目,直接,將他置於一個絕對庇護者的位置。

是他一步步引導、鼓勵、給予機會,讓她從那個在片場被推搡辱罵也不敢出聲的小龍套,變成了如今備受好評、有代表角色的演員,也讓她在脆弱無依時,本能地將全部信任和依賴,寄託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不是像對宋智恩那樣碰臉頰,而是用指腹,擦去她滑落到腮邊的一滴淚。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隨意。

“記住這個號碼就行。”他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下次有事,還可以打。”

韓善花的心猛地一跳,怔怔地看著他。他……不嫌她麻煩?還允許她下次再打?

巨大的暖流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將她淹沒。她用力點頭,想笑,眼淚卻掉得更兇。

劉天昊沒再說甚麼,站起身:“好好休息。明天會有人來接你出院,送你回安排好的康復公寓。劇組那邊,等你好了再說。”

他走到門口,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演得不錯。導演誇你有天賦,肯吃苦。這次意外,不會影響你拿獎。”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病房裡重新恢復安靜。韓善花躺在病床上,耳邊還回響著他最後那句話。他連導演的誇獎和拿獎的可能性都知道……他一直在關注著。

她摸出手機,螢幕還停留在剛才撥出的那個號碼介面。她看著那串數字,指尖輕輕劃過,然後珍而重之地,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肩膀微微聳動。

不是悲傷的哭泣。是一種混合了疼痛、後怕、被妥善保護的慶幸,以及某種悄然滋長的依賴與眷戀。

她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在心靈最脆弱恐懼的時刻,第一個撥出的那個號碼,和迅速響應的庇護,已經在她心裡,刻下了最深的印記。

窗外,夜色正濃。城市的燈火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暈染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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