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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隊長的重擔

2025-12-19 作者:逍遙神王羽

劉天昊向來不喜歡被動。次日清晨,位於清潭洞的昊天娛樂總部大樓十七層,一間臨時整理出來的小會議室裡,空調安靜地輸送著恆溫氣流。

劉天昊坐在主位,面前攤開著連夜整理出來的、厚達數十頁的Secret相關檔案,指尖在“全孝盛”的名字上輕輕點了點。

門被輕輕敲響。首席秘書金室長側身進來,低聲道:“會長,全孝盛xi到了。”

“讓她進來。”

門再次開啟。一個穿著米白色針織開衫和淺藍色牛仔褲的女人走了進來。

全孝盛和資料照片上幾年前那個笑容燦爛、眼神明亮的女孩相比,眼前的她瘦了不少,臉頰線條清晰得有些嶙峋,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長髮簡單紮成低馬尾,素顏,面板略顯蒼白。

她進門時習慣性地微微躬身,脊背卻下意識挺得筆直,帶著一種經年累月訓練出的、近乎本能的藝人儀態,儘管這儀態在此刻略顯僵硬。

“會長,您好。我是全孝盛。”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謹慎的沙啞,目光飛快地掃過劉天昊,又迅速垂下,落在光潔的會議桌面上。

“坐。”劉天昊抬手示意對面的座位,語氣平淡。

全孝盛依言坐下,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褲子的布料。

會議室裡很安靜,她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被突然通知來見這位傳說中的集團會長,她心裡七上八下。

是通知解約?還是有甚麼更壞的訊息?Secret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公司高層的議事日程上了。

劉天昊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拿起手邊的一份檔案,慢條斯理地翻閱著。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放大。全孝盛的神經越發緊繃。

“喝點甚麼?”劉天昊忽然開口,目光仍落在檔案上。

“啊?不用了,謝謝會長。”全孝盛連忙搖頭。

劉天昊這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那目光不像審視,更像是一種……評估。全孝盛感覺自己的那點緊張彷彿被無形地洞穿了,臉頰微微發熱。

“TS娛樂時期的團體活動,最後一次正式回歸是兩年前七月,打歌期三週,最好成績是音樂銀行一位候補,但未獲得一位。之後團隊行程基本歸零。”

劉天昊的聲音沒甚麼起伏,像在陳述天氣預報,“個人活動方面,去年客串了一部網路劇,戲份五分鐘;上半年參加了一個舞蹈綜藝,第二輪被淘汰。

社交媒體粉絲數穩定但增長停滯,最近三個月更新頻率下降,內容以日常和舊照回顧為主。”

每一句話都像小錘,敲在全孝盛心上。那些她試圖遺忘或淡化的資料,被如此清晰地羅列出來,殘酷而真實。她抿緊嘴唇,手指攥緊了褲子。

“作為隊長,”劉天昊合上檔案,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她,“看著團隊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怎麼想?”

全孝盛的心臟猛地一縮。她預料過各種開場,責備,冷漠,公事公辦的通知,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直接到近乎殘忍的問題。

怎麼想?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的想法湧上喉嚨,又被她用力嚥了回去。

抱怨前公司?訴苦市場殘酷?哭訴成員不易?這些話說出來又有甚麼意義?在掌握生殺大權的會長面前,示弱和抱怨是最無用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劉天昊的目光,聲音盡力保持平穩,卻還是洩露出一絲顫抖:“作為隊長……我有很多做得不夠好的地方。

沒能帶領團隊抓住機會,沒能協調好成員的個人發展,在困難的時候……也沒能給成員們足夠的信心和支援。”

她頓了頓,眼神裡掠過一絲深刻的疲憊和無力,“我很抱歉……讓公司收購了這樣一份……沒有價值的資產。”

她沒有抱怨公司,沒有推卸責任,甚至把“沒有價值的資產”這種話自己說了出來。語氣平靜,卻比任何哭訴都更能讓人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幾乎將她壓垮的無力感和自責。

劉天昊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他見過太多藝人,得意時忘形,失意時怨天尤人,或拼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諂媚討好。

像全孝盛這樣,在絕境中依然試圖扛起責任、將問題歸咎於自身、甚至為公司考慮“資產價值”的,不多。

“價值,”劉天昊緩緩靠回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不是由過去的報表決定的。”

全孝盛一怔,抬眼看他。

“我看過你們所有的舞臺直拍,從出道到現在。”劉天昊的語氣依舊平淡,卻開始切入核心,“你的問題,不在於舞蹈實力。

你的身體控制力、核心力量、對節奏的細微把握,甚至超過很多現役的所謂‘主舞’。你缺的,是‘綻放’的舞臺和‘被看見’的鏡頭。

你的魅力是‘力與美’的結合,帶著一點笨拙的真誠,這在過度包裝的工業流水線裡很稀缺。但TS的策劃,把你往‘性感擔當’的窄路上越推越遠,反而掩蓋了你最本質的東西。”

全孝盛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劉天昊。這些評價……太精準了!精準得讓她脊背發麻。那些她自己都模糊感覺到的、在無數個對著鏡子練習的深夜偶爾閃過的念頭,被他如此清晰、如此冷靜地剖析出來。

沒有空泛的安慰,沒有虛假的鼓勵,只有冰冷的、一針見血的事實。而這種“被真正看到、被理解”的感覺,比任何安慰都更讓她心悸。

“宋智恩的嗓子,是被廉價的OST和粗糙的錄音環境毀了三分之一。她的中音區有金屬質感,高音有穿透力卻不刺耳,本該是錄音室和Live都頂級的武器,現在卻蒙了塵。”

“韓善花的演技天賦被幾張漂亮臉蛋耽誤了。她身上有種天然的、帶著鈍感的親和力,適合小人物和接地氣的角色,硬要去演瑪麗蘇是災難。”

“鄭荷娜……”劉天昊頓了頓,目光似乎掠過全孝盛,看向虛空,“她的問題最複雜。Rap的語感和節奏感是天賦,舞蹈的力道是苦練。

但她太‘硬’了,缺乏收放和層次,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寫在臉上和詞裡。

市場不喜歡太尖er,除非她能學會把刀藏在鞘裡,必要的時候亮出一寸寒光,而不是一直舉著刀喊打喊殺。”

他每說一個人,全孝盛的心臟就劇烈地跳動一下。

他說的……全對!甚至比她們自己更瞭解彼此!

智恩私下確實抱怨過錄音裝置;善花每次拿到不合適的劇本都會躲起來難過;荷娜的尖銳和固執,一直是團隊裡最讓她頭疼又心疼的部分……

“所以,”劉天昊總結,目光重新落在全孝盛因激動和震撼而微微泛紅的臉上,“Secret的問題,從來不是你們四個人的能力問題。是系統的問題,是方向的問題,是把玉石當瓦礫用的問題。”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全孝盛,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公司可以按照正常流程,協商解約,或者等合約自然到期。

以你們目前的情況,我可以讓法務部給出相對優厚的條件,不設障礙。”

全孝盛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還是要放棄了嗎?

“二,”劉天昊的聲音頓了頓,目光如炬,“你們四個的合約,全部轉入我直接管轄的‘S級潛力專案組’。我會親自為Secret制定重啟計劃。

但前提是,你們必須完全信任我,服從安排。這個過程不會輕鬆,甚至比你們出道時更艱難。因為我們要做的,不是重複過去,而是把打碎的自己重新拼起來,用新的材料和工藝,淬鍊出完全不同的東西。”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作為隊長,敢不敢接這個擔子?敢不敢帶著她們,再賭一次?”

全孝盛的呼吸停滯了。巨大的衝擊讓她大腦一片空白。解約?還是……重啟?由會長親自負責?S級專案?賭一次?

幾秒鐘的死寂。她能聽到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聲。

那些日復一日的練習,那些無人問津的舞臺,那些成員們眼中漸漸熄滅的光,那些深夜裡啃噬心臟的不甘和無力……像潮水般湧來,又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男人平靜卻充滿力量的話語,狠狠撞碎!

敢不敢?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但眼神卻亮得嚇人,裡面有甚麼東西被點燃了。她用力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鐵鏽味,才重重地、用盡全身力氣般地點了下頭,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我敢!會長,我接!”

不是“我願意”,是“我敢”。是破釜沉舟的勇氣。

劉天昊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苗,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很好。今天起,你每週需要額外接受八小時的體能和舞蹈特訓,老師我會安排。同時,你需要重新學習團隊管理和情緒疏導課程。Secret的重啟,隊長是關鍵中的關鍵。你先回去,等具體通知。”

“是!謝謝會長!”全孝盛站起身,深深鞠躬,聲音還在發顫,但脊背卻挺得前所未有地直。

走出會議室時,她感覺腳步有些虛浮,像踩在雲端,但心裡那塊壓了太久的巨石,彷彿被挪開了一條縫隙,有熾熱的光透進來。

同一天下午,江南區一處老舊寫字樓的地下室。這裡被隔成了幾個簡陋的錄音棚,專接一些預算有限的網路劇OST、廣告歌或者地下歌手的demo錄製。空氣裡混雜著灰塵、黴味和劣質香菸的氣息。

某個狹小的隔間裡,宋智恩戴著有些破舊的監聽耳機,對著面前吱吱作響的老舊麥克風,正在錄製一首小成本網劇的插曲。歌詞俗套,旋律平淡,製作人給的要求也只是“聲音甜一點,情緒到位就行”。

她唱得很認真,盡力在有限的條件下挖掘情感。但環境的嘈雜,裝置的失真,以及內心深處對這類工作的麻木,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完美卻空洞,像一件精心打磨卻缺乏靈魂的工藝品。

“OK,可以了。情緒再甜一點,最後那個高音稍微收一下,有點炸麥。”隔音玻璃對面的製作人叼著煙,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宋智恩摘下耳機,輕輕吐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緊的喉嚨。

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經紀人發來的資訊:【智恩啊,錄完了嗎?公司那邊剛通知,讓你現在立刻回總部一趟,好像是會長要見你。語氣很急,快點。】

會長?宋智恩心裡一緊。她今天上午才隱約聽說孝盛歐尼被叫去了公司。難道……是要處理她們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匆匆收拾好東西,跟製作人打了聲招呼,便快步離開這間令人窒息的錄音棚。

打車回到昊天中心,一路乘電梯上行,宋智恩的心跳越來越快。她被助理徑直帶到了位於頂層的、據說從不對外開放的“天籟”錄音棚區域。厚重的隔音門滑開,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和她剛才待的那個地下室簡直是兩個世界。寬敞、明亮、一塵不染。世界頂級的Neumann話筒、SSL調音臺、真力環繞監聽音箱……所有裝置都閃爍著冷冽而專業的金屬光澤。

空氣裡是高階香氛和精密儀器特有的潔淨味道。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工程師正在細心除錯裝置。

“宋智恩xi?”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

宋智恩轉頭,看到劉天昊站在控制檯旁,手裡拿著一份樂譜。他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沒有系領帶,看起來比會議室裡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專注的隨意。

“會長,您好。”宋智恩連忙躬身,聲音因緊張而有些乾澀。

“嗯,來得正好。”劉天昊指了指錄音棚內的演唱位,“進去,唱首歌。”

“啊?現在?唱……唱甚麼?”宋智恩有些懵。

“唱你最喜歡的,或者最能表達你現在心情的歌。隨便。”劉天昊已經坐在了控制檯後的主監聽位,戴上了耳機,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裝置已經調好了,不用管外面。”

宋智恩完全搞不清狀況,但會長的命令不容置疑。她深吸一口氣,走進錄音區。當隔音門在身後合攏,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她戴上那副比她頭還貴的監聽耳機,觸感柔軟舒適,隔音效果極佳。她看著對面玻璃後劉天昊沉靜的側臉,咬了咬唇。

最喜歡的歌?最能表達現在心情的歌?

混亂,迷茫,不甘,對未來的恐懼,對音樂的眷戀,還有一絲被這頂級環境激起的、久違的悸動……種種情緒交織。她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面前嶄新話筒的金屬支架,然後,輕輕開口。

沒有伴奏,清唱。

她選了一首很小眾的、她自己在低谷時寫的歌,從未發表過,旋律簡單,歌詞充滿了自我懷疑和對光的渴求。她的聲音透過頂級話筒,毫無損耗地傳入監聽耳機。

乾淨,清澈,中音區帶著溫暖的質地,高音清亮而有穿透力,每一個細微的氣口、轉音、顫音都清晰可辨。

更重要的是,當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那種被壓抑已久的、真實的情感如同涓涓細流,透過聲音流淌出來。

一曲終了。錄音棚裡一片寂靜。

宋智恩緩緩睜開眼,有些忐忑地望向玻璃對面。

劉天昊已經摘下了耳機,正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幾秒鐘後,他對著通話器開口,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平靜無波:

“你剛才在那個地下室,唱的是甚麼垃圾?”

宋智恩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你的聲音,”劉天昊繼續,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是樂器,是武器,是能直接敲打人心靈的東西。它有厚度,有光澤,有傷痕,也有韌性。

但在那種地方,用那種裝置,唱那種歌,是在慢性自殺,是在親手把鑽石扔進碎玻璃堆裡磨。”

宋智恩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辯解,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從今天起,”劉天昊站起身,走到控制檯前,手指在幾個按鈕上操作了幾下,一段舒緩而充滿空間感的鋼琴前奏在錄音棚內響起,音質通透得令人心醉,“這裡,每週有二十小時的使用時間,歸你。

你可以來練聲,來錄demo,來創作,或者只是來發呆。裝置隨便用,工程師隨時待命。”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玻璃,落在她因震驚而睜大的眼睛上:“我要聽到的,是宋智恩的聲音,不是OST工具人,不是甜美女聲,是你骨頭縫裡、血液裡流淌出來的,真實的、或許不完美但絕對動人的聲音。

把它們找回來。找不回來,你就永遠只配在地下室唱垃圾。”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對旁邊的工程師吩咐了幾句,便徑直離開了控制室。

厚重的門再次合攏。錄音棚裡,只剩下宋智恩一個人,和耳邊迴盪的、頂級音響流淌出的美妙鋼琴聲,以及劉天昊那番冰冷刺骨卻又滾燙灼心的話語。

她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指尖觸控著冰涼的話筒,感受著這個空間裡無處不在的、屬於頂級音樂製作的“尊嚴”。

再對比剛才那個地下室的汙濁和廉價……巨大的落差,混合著被毫不留情撕開偽裝的羞恥,和被給予頂級資源的震撼,還有那句“找不回來就只配唱垃圾”的冰冷鞭策,如同驚濤駭浪,衝擊著她麻木已久的心防。

她緩緩抬起手,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沒有哭聲,只有壓抑的、細微的顫抖。但當她再次放下手時,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卻也時常蒙著迷霧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被擊碎了,又有新的、更堅硬的東西在凝聚。

她重新戴上耳機,走到話筒前。這一次,她沒有閉眼,而是直視著前方空無一人的控制室玻璃,彷彿那裡還站著那個給予她最殘忍評價也最慷慨機會的男人。

她張開嘴,跟隨耳邊流淌的鋼琴旋律,用她真實的、未經修飾的嗓音,輕輕哼唱起來。不再是迎合任何人的“甜美”,而是帶著一絲沙啞、一絲不確定、卻無比真實的探索。

宋智恩的聲音在頂級的聲學空間裡迴盪,清澈,哀傷,又隱約透出一絲不肯屈服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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