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兵?”
前黑夜小隊隊長、現任護民軍玄鷹司司長劉忠,面露冷笑的看著張連登。
“張巡撫,你覺得武昌城內這一萬多大軍,真正還能打的有多少人?”
“我護民軍不想讓你們這些漢家子弟,白白的為無能的清廷而死,才想著說勸一勸你們。”
“難道張巡撫,你也要做那迂腐之人,死忠清廷?”
“哼!”張連登一臉不屑地看著劉忠,“老夫熟讀聖賢書,自是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如今君授吾職,老夫自是要行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你們讓老夫做那背信棄義,受人唾棄之事,你們把老夫當甚麼人?”
“呵呵呵!”
劉忠看著張連登這副態度,搖頭冷笑,“張巡撫要食君之祿,行忠君之事,此氣節讓人心生佩服!”
“劉某有一問不解,想問張巡撫,是君大還是國大?”
“是先忠君,還是忠國?”
“是天下萬民重要,還是欺壓奴役萬民的君主重要?”
張連登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面無表情,靜靜看著劉忠,未做答覆。
劉忠見此,更是冷笑個不停,緊緊盯著他的雙眼:“張巡撫熟讀聖賢書,滿腹經綸,難道答不出劉某的問題?”
“哼,老夫怎會答不出來?”
“既然張巡撫可以答出,那請張巡撫為劉某解答?”
“哼,那你聽好!”張連登不屑一笑,“君權,天之所授,自稱為天子!”
“天子為一國之君,有君便有國,有國便有君,二者缺一不可!”
“天下萬民,是國之根本,君是萬民父母,二者自然是如父子一般親密和睦!”
“子民有錯有難,君自是會包容體諒。”
“君有錯,子民又怎能欺父殺父,做那忤逆不孝之事?”
“哈哈哈,好一個忤逆不孝,張巡撫真是回答的好啊!”
劉忠搖了搖頭,端起桌上茶杯,“張巡撫,劉某雖說沒有讀過幾年書,但知道一句話,君舟民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君對民不好,不給民活著希望,難道民還要死命的用鮮血載起這一支舟船?”
“若是讓民獻出鮮血,這與奴役有何區別?”
“請問張巡撫,你願意這般?”
“甚麼鮮血奴役,你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張連登內心有些慌亂,扭頭不看劉忠。
“皇上登基五十餘載,勵精圖治,安漠北,平西域,國泰民安,國富民豐,如今只是有些許奸臣害民,又怎能汙衊皇上?”
“呵呵呵,張巡撫你說出這話,為何要避開劉某,為何不敢看劉某?”
“老夫為何要看你,你有何配老夫看的地方?”
“哈哈哈,劉某確實沒有配張巡撫看的地方,只是張巡撫,你說國富民豐,這話難道不虛偽嗎?”
“老夫怎虛偽了,你說不過老夫,難道就這樣汙衊老夫?”
“呵呵呵!”
劉忠冷冷笑著站起身子,看了一眼張連登眼睛,然後緩緩說道,“張巡撫,你陝西西安府咸陽人士,世代書香,自幼胸懷大志,生性仁慈,讀書科舉多年未中,便捐官得職。”
“任青州知府時,為民做主,除暴安良,使得治下政通人和,得以調任真定府知府,後升通永道道員。”
“康熙四十九年,授任湖廣按察使。”
“五十七年,升任湖北巡撫。”
“這些年來,整飭風紀,公正嚴明,為民除害,威惠兼施,但與你合作的滿丕等人,時而不理解你做法,處處為難你,不信任你,提防你這位漢人官員。”
“請問張巡撫,這些年你做官做的順心嗎?有實現你心中抱負嗎?”
“請問張巡撫,你身為湖北巡撫,為何滿丕、拜音布等人商議軍事,卻處處避著你?”
“請問張巡撫,為何要有滿漢官職之分,為何八旗漢軍官員,也比漢官更受重用?”
“請問張巡撫,清廷科舉,對天下萬民公平嗎?”
“請問張巡撫,天下萬民真過的好嗎?”
“請問張巡撫,你能摸著自己的心,認真解答嗎?”
劉忠靜靜站在那,面無表情地看著張連登。
對此,張連登慌了,想躲閃,卻不知往哪裡躲閃,劉忠的每一問都直戳他的內心,讓他的內心波動不平。
大清到底如何,他怎會說不知道,只是他不想多去想,越想只會讓內心更不平。
可現在劉忠卻把他內心的刺,挑出來,這讓他的內心不停地痛,心煩意亂。
劉忠看著張連登這副樣子,淡淡笑了:“張巡撫,天下不是一人的天下,也不是勳貴集團的天下,而是萬民的天下!”
“沒有天下萬民辛苦勞作,又怎有國富國強?”
“清與諸多前朝,誰好誰錯,你我二人不做討論!”
“也不去看是如何得來,也不討論甚麼華夷之別!”
“劉某隻想說,清入關定鼎中原,統一天下以來,對百姓做了甚麼?”
“有沒有把我等漢民當成子民,公平對待?”
“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而大清呢,多爾袞、順治、康熙,還有那些甚麼王公大臣,八旗子弟,有用正眼看一看天下萬民嗎?”
“不說過多要求,就哪怕廣開社學,鼓勵百姓讀書識字,科舉公平,授職公平,我想天下要反他們的人也會少很多!”
“可是,康熙敢嗎?那些王公大臣會同意嗎?”
“我想他們一定不敢,一定不會同意,因為他們怕我上萬萬漢民開智,地位得到提升,掌握更多權力,而不受他們控制,威脅到他們榮華富貴!”
“如此提防我等漢民,怕我們有反意,還讓我們剃髮易服,毀我漢家衣冠,此等行徑,縱觀千年,有誰這樣?”
“張巡撫,你也是熟讀聖賢書,你說得不到天下萬民心的國,還是一個國嗎?”
“欺壓奴役,處處提防百姓的君王,還有必要效忠嗎?”
“沒有活路,沒有前途,讓人怎麼活?”
“我等百姓,難道就要這樣甘願受其屈辱,奴役嗎?”
“張巡撫,請問你是願意大展胸中抱負,做一個受萬民敬仰的文臣?”
“還是做一個受制於人,被人防範,束手束腳,連自稱奴才都是奢望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