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來,防守的傷亡總是比進攻的低。
但低到只有零頭,那是想都不敢想。
這樣的事,少之又少。
也就是護民軍的傷亡,鄂倫岱和趙珀等人看不到,不然真要氣的吐血。
經過幾十輪的雙方互射,最終趙珀還是帶領著綠營大軍站穩了腳跟,打退了近衛旅一營、步兵第一旅的進攻。
可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別的不說,數萬綠營是沒甚麼膽量繼續打了。
因為說好聽是打退對方,不如說是人家自己往後退。
拿到這樣的戰績,說真的,趙珀都不想見鄂倫岱。
更是沒臉面見數萬綠營將士。
可想想他自己的身份,又能如何,也只能帶著戰果前去和鄂倫岱彙報。
“將軍,此戰我軍綠營兵傷亡五千六百七十八人,其中死亡有兩千一百三十四人,輕傷休養半個月可重新作戰有兩千三百四十五人。”
“八旗傷亡一千三百五十七人,其中死亡有二百三十四人,,輕傷休養半個月可重新作戰有六百七十八人。”
“火炮則損失八十九門,鳥槍、刀槍甲冑損失近萬餘。”
“而楊賊方面,預測傷亡不足我軍四成。”
“此渡河之戰,我軍可以說是傷了元氣,綠營將士暫時不能立馬投入攻城作戰。”
“具體情況如上,還請將軍下一步指示。”
“嗯,辛苦趙提督和諸位綠營將士了。”
對於一場渡河伏擊戰傷亡七千人,是鄂倫岱、範時崇、宜兆熊、滿都護等人沒有想到的。
這之前把白蓮教打的龜縮逃竄,己方也才傷亡八千多人,而其中只有不到兩成死亡,而其中八旗也才傷亡五百多人。
但現在才與楊正簡單交戰一下,就傷亡如此多,實在是讓人害怕、惆悵、擔憂。
難道這楊正手裡的護民軍,真的比入關時的八旗還強?
一想到這,眾人不由得心裡顫抖了下。
也就是鄂倫岱見多識廣,參加過征討噶爾丹之戰,瞭解過平三藩之亂,經歷過各種朝堂鬥爭,此時能迅速回神過來。
“此戰,綠營將士的付出,本將軍都看在心裡,就麻煩趙提督幫忙傳令綠營將士們,本將軍等會想和大家說說話,今晚好好犒勞大家一番。”
趙珀聞言,連忙恭敬行了一禮:“是,末將代綠營將士謝過將軍。”
“嗯......”
鄂倫岱淡淡點了點頭,待親兵把命令傳達下去後,環視了眾人一眼,沉重道。
“各位,此戰我軍傷了元氣,是要重新休整一番。”
“而此戰為何會打成這樣,各位有何看法?”
此問一出,眾人默然,就連之前氣勢昂昂的滿都護、巴參領等人,也都緘口無言。
看到眾人都不說話,鄂倫岱也沒生氣,畢竟渡河擊退楊賊的命令是他下的,且這個時候也不適合斥責誰,傷了內部士氣。
他環視了眾人幾眼後,看向了趙珀,微微點頭道:“趙提督,這現在在座之中,你是最瞭解楊賊的,說說你對此戰的看法。”
“這一戰,我軍輸在哪些地方,接下來又該如何調整應對?”
“你儘管直言,不用在意他人所想。”
若說趙珀顧忌現場的誰,那也只有恭親王兒子滿都護和范文程孫子範時崇。
而其他幾位八旗正副都統、參領的身份地位背景,和趙珀也是大差不差,倒不需要虛。
但現在分析這場渡河之戰,所涉及的方面,就沒那麼簡單。
說好了,自己還有功。
說的不好,那可不是得罪現場的人,而是得罪身後站著的人,甚至是執掌天下的那位。
所以,趙珀對於如何回答,那是慎重又慎重,仔細斟酌一番後,才指著地圖說道。
“將軍,範大人,滿都統,各位同僚,對於此戰輸在哪些地方,我認為主要是四點。”
“第一,天時,此次交戰時間處在末伏,正是炎熱之時,我軍行軍上千裡而來,雖也休整過,但天上的熱氣依然未散。”
“在這樣的炎熱下,將士們為防止暑氣入體,都未提前穿著甲冑,少了防護裝備,自然也就讓我軍降低了一些戰力。”
“第二,地利,楊賊所佔據地盤,北部汝寧府河流密佈,南部鄂東之地千山萬壑,這些地形都是不利於發揮我八旗騎射優勢。”
“而如此地利條件下,行軍趕路、後勤運輸,也都是相當之難,消耗甚大。”
“第三,武器,而這第一點,是我認為最為重要的一點。”
“雖然我軍方面,八旗和綠營裝備的鳥槍火炮、刀弓甲冑,都是精良製造,放眼天下週邊,也沒幾國能與之相比。”
“而我八旗火器營的武器裝備,更是精良中的上等之器,再配上我八旗精騎,戰力驚人,無可匹敵。”
“可謂是,八旗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但是,楊賊所鍛造的火器,也絲毫不比我八旗火器營使用的差。”
“我們已知的地雷、手炮所產生的威力,可以說是從未有過。”
“還有那鳥槍,這之前楊賊所使用的較少,我們都沒親眼見過,都以為是楊賊手裡有一批神射手,亦或是改進過的一批鳥槍。”
“經過這段時間探查,和剛才對戰特意留意檢視,發現楊賊手裡的鳥槍就是自來火槍,而且絕對是專門改進設計的自來火槍。”
“不再是之前推測的,說是一批神射手使用普通自來火槍。”
“根據剛才大戰發射出鉛彈數量,推測至少有三千支,我想楊賊不可能有數千名可以命中二百步以上的神射手。”
“但是,楊賊肯定是有至少五十名,可以做到二百步一槍斃命的神射手。”
“因為剛才說綠營不能立馬投入作戰,不單單是傷亡數千人,導致士氣低下那麼簡單。”
“而且其中有把總以上軍官,傷亡七十八名,對其他各鎮協營打擊甚大。”
“其中壽春鎮更是從總兵到小兵,可以說已成建制的被打沒了。”
“甚麼?”
“整個壽春鎮被打沒了?”
鄂倫岱登時就從椅子站了起來,眼珠子瞪的老大,死死盯著趙珀。
一旁的範時崇、滿都護等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心裡撲通撲通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