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齊看高其倬緊張的不說話,頓時有些不悅,直接就呵斥道。
“你上任河南巡撫也快有一個月了,難道說還沒摸清楚如今河南情況?”
這一被訓斥,高其倬連忙從緊張中醒了過來,恭敬回道。
“回中堂,下官這些時日是查到了不少資訊,只是現在河南情況複雜,下官不知從何說起。”
“哼,就從最近的收元教教匪說起。”
“是。”
高其倬擦了下額頭虛汗,想了想道,“關於這收元教,建立時間就比較早,大約是康熙初年。
建立人,是山東單縣劉佐臣。
早些年劉佐臣曾加入過白蓮教、黃天道等教派,學了不少相關教義,然後回鄉傳教。
這劉佐臣一開始傳教,只是為了斂財,忽悠不少底層百姓。
經過多年的傳教,其手底下所掌握的錢財,至少有幾十萬兩。
大約是康熙四十五年,劉佐臣死後,教首傳到了他兒子劉儒漢。
而這位劉儒漢,也是相當有本事,掌教十餘年,利用手中錢財吸收大量教眾。
又利用這些教眾,向周邊河南、山西、直隸、陝西等地傳教。
透過這不停的傳教擴張,他手底下的錢財就變的更多了,據打探至少有百萬兩。
有了這麼多錢財後,這劉儒漢相當聰明,竟然找人捐官當了知縣。
上個月,楊宗義帶兵南下剿滅楊賊時。
這劉儒漢手底下,一直在歸德府傳教的離卦教卦長郜晉中,聯絡其他卦長,在單縣、虞城縣、商丘縣起事。
當時因歸德府、開封府的綠營大部分都被抽調南下,也就給了這些教匪可乘之機。
沒用幾日,就拿下了歸德府。
而開封城有駐防八旗在,教匪攻城了幾次後,看無法拿下,也就放棄了開封城,轉而攻打周邊州縣。
剛好當時下官收到旨意,就立馬從南陽趕到開封,整軍綠營,阻擊這些教匪。
原本經過下官阻擊,眼見著要滅掉這幫教匪時。
不知這些教匪從哪裡獲的建議,派人接回劉儒漢。
稱劉儒漢為白蓮教教首,號救民大元帥,喊著“黃天將死,蒼天將生”的口號。
同時約束手底下教眾紀律,重編軍制。
按照前明衛所制,編了九大衛,號稱十萬大軍。
透過一系列手段,頓時就帶動了周邊府州的刁民支援,這些教匪立馬從一團散沙,擰成了一股繩。
據下官猜測,這幫教匪多半是得到了楊賊的指點。
下官敢這樣說,也是因為這幫教匪,最近也開始使用跟楊賊手中一樣的手炮、地雷。”
正是這些教匪有了火器加持,下官手中兵力捉襟見肘。
也只能讓其繼續佔領著歸德府、陳州。”
說著,高其倬頓了下,看向馬齊,“中堂,教匪情況大概是這樣,你看下官是繼續?”
馬齊聞言,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把現在河南面臨的情況都講吓。”
“是,下官明白。”
高其倬點了點頭,繼續道,“這些時日,除了收元教教匪鬧出的舉動比較大以外,盤踞在汝寧府的楊賊,倒是比較安穩。
據下官打探到的訊息,楊賊目前手底下兵力有萬餘。
具體武器裝備如何,下官暫時沒有沒掌握。
但因為這楊賊手裡上沒有多少工匠,基本上打仗只能靠著手炮、地雷,打打偷襲。
若正面遇上我八旗火器營,楊賊絕不是我軍對手。
倒是有一事,還請中堂明斷。”
“何事?”
高其倬看到馬齊冰冷的面容,心中有些慌,嚥了咽口水。
然後看了幾眼身旁李樹德、阿爾松阿、查弼納三人後,擦了擦額頭冷汗,才說道。
“中堂,南南......南陽總兵高成他反了,他把張尚書抓了起來。”
“甚麼?”
“你再說一遍?”
看到馬齊站了起來,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神,高其倬真的慌了,連連擦了幾下額頭汗水。
“那那......那高成殺了南陽知府,還抓了汝州、許州不少官員,張尚書前去了解情況,被他抓了起來,現在是凶多吉少。”
“我曹......”
馬齊氣的差點罵出了國粹,可看到身邊人多,他忍了下來,轉嘴大罵道。
“你你.....你幹甚麼吃的,他孃的怎麼現在才說。
你知不道現在這個節骨眼,綠營兵叛亂影響有多大?
更何況還是個總兵。
他孃的,我看你們就是嫌自己頭硬是吧!
真以為皇上不敢砍了你們?
高其倬,你他娘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被一通大罵,高其倬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忍著。
沒辦法,二者不單單是官職上有很大的差距,這家世背景更是比不了。
雖說都是鑲黃旗,可一個是滿洲,一個是漢軍。
還有,人家馬齊姓富察,是皇親國戚。
這之間的差距,哪怕人家馬齊罵的再難聽,高其倬也只能忍。
是隻能忍,連還回去都不敢想。
高其倬連連擦了下額頭虛汗,才回道:“中堂,這高成反叛我大清,下官也是剛知道幾日功夫。
這之前他回到南陽,也是藉著整頓綠營,剿滅楊賊為由,更換了些底下士兵。
當時下官和張尚書,忙著阻擊收元教教匪,就沒盯著他。
也是下官聽到他要調動許州綠營,又派兵進駐汝州。
接著下官收到兄長高其位的傳信,才知道這高成有了圖謀不軌。
但是又不確定他是不是想反叛,所以張尚書就帶人去探查了一番。
也就是前幾日,下官收到逃回來計程車兵,說張尚書被抓,南陽知府被殺,下官才確定他反叛。
這下官知道後,就立馬整軍備戰,讓周邊府州做好防範。
只是下官手裡的兵力太少,除了開封府外,其他府州官員都受到了南陽的影響,心中都有些不安。
所以,下官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以防給這歸德府的教匪,還有汝寧府的楊賊有可乘之機。
對此,下官也和兄長高其位,以及滿總督聯絡,讓幫忙安排襄陽鎮盯住南陽動向。
而下官沒有提前告知中堂,也是怕訊息被歹人知道後到處宣傳,影響我軍士氣。
所以,下官就想著等中堂到了後,親自詳細告知。
下官不敢有一絲妄言,還請中堂明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