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這樣說,那當然是沈博文自己就是鄉紳士族,怎會說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
雖說沈博文自己不是南陽府人,就算幫自家總兵高成學楊大帥建村會,也不會影響他家的地。
可做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就麻煩,到時得罪了不少人,沈博文還用不用在鄉紳士族之間混了。
再說了,楊大帥和自家總兵高成二人起家不一樣,根基也就不一樣,不是說甚麼都能學。
這要是真打土豪分田地,高成別說能不能拿下南陽府了。
還能不能坐穩總兵這個位置,管好手下這幫綠營兵都是個問題。
更別提能不能招兵買馬,守住南陽府。
所以,高成經過沈博文一番解釋,也知道了自己該與哪些勢力合作,友好相處,互利共贏。
打掉一批不聽話的鄉紳士族,再拉攏一批聽話的鄉紳士族,建一個鄉紳版村會。
這鄉紳版村會,說白了就是大清保甲制。
無非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用村會這個名字。
但不得不說的是,高成和手下李大威等人,與護民軍相處了一段時間,多少也學會了些經驗。
雖說是建了鄉紳版村會,但還是讓這幫一起合作的鄉紳士族,拿出了不少田地分給了窮苦老百姓。
同時還有一大筆錢糧,用來資助高成擴軍備戰。
這邊,高成在南陽府開始有模有樣的建村會。
另一邊高大運、徐長風等營連長,帶著二營、輜重營等隊伍離開桐柏縣後,沿著大別山邊沿一路南下。
配合著石傑、郭永興等人,把德安府、漢陽府、黃州府北部鄉鎮地區,都清理一遍。
深刻落實楊正的要求,把這片豫鄂大別山交界地區,種下屬於護民軍的烙印。
沒辦法,誰讓我大清綠營分佈那麼給力,楊正不好好利用,都覺得對不起人家。
可這楊正讓護民軍這樣做,是沒遇上甚麼阻力,任務完成的異常順利。
但對襄陽府、德安府、漢陽府、黃州府等地方官員來說,可就慘了。
原本眾人還以為護民軍一時半會兒,不會南下湖北,想著能舒舒服服看陳州、許州、開封府等地方官員的笑話。
可誰想到,護民軍南下的動作這麼快,弄的大家一起跟著遭殃。
這遭了殃,就得想辦法報仇,找人滅了護民軍。
那這最後,只能讓湖廣總督滿丕,湖北巡撫張連登,湖廣提督高其位頭疼去了。
沒辦法,誰讓三人是湖北軍政上最大的頭頭,不可能像人家荊州將軍拜音布那樣,待在荊州城裡,可以當不知道。
要說最擔驚受怕,對護民軍咬牙切齒的人,當屬坐在武昌府江夏縣總督衙門裡的滿丕和張連登二人。
這眼看著護民軍從黃陂縣、黃安縣、麻城縣等地跑來跑去,說不定真就那天睡著覺,楊賊就打進武昌府江夏縣。
但這也是猜想,真要說打進來,可能性也不大。
畢竟有這長江在,楊賊再強還能說飛過長江?
可看著敵人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滿丕、張連登二人還是有些不爽。
張連登看著坐在主位上,一直不下命令的滿丕,有些著急的再次催促道:“總督大人,這非常之時,應行非常之事。
還請總督大人別再猶豫,儘早下決定。”
聽著自己這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滿丕內心有些不爽,輕哼了一聲道:“這開爐造鳥銃、大炮一事,不得隨意操辦。
我等私下決定,這是萬萬不能。
必須要得到兵部和皇上許可,才能行事。”
“這......”
看自己這上司還是這般硬死理,張連登恨了牙癢癢,忍下心中怒氣,反駁道:“總督大人,楊賊手中火器甚是厲害,前去偵察的六百多撫標都給打了回來。
這若是不重新大量製造鳥銃、大炮,配給綠營將士,下次遇敵又怎佔上風?
難道說就這樣看著楊賊做大,一點點侵蝕德安府、漢陽府、黃州府?”
“張巡撫。”
滿丕大聲喊道,“你莫要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本總督已緊急命高提督,調動湖北、湖南綠營兵,不日就有約一萬五千兵趕到江夏縣。
有這兵力,難道還怕區區只有幾千人的楊賊?”
“總督大人。”
張連登也很氣,大聲喊了回去,“你可不要忘了,楊賊幾日前,可是把楊宗義上萬大軍都給打敗了。
就算到時我等有一兩萬大軍,難道楊賊手裡的兵不會變多?
這到時兵力相差不大,火器上又不佔優勢,那我等與楊宗義隊伍又有何異?”
“笑話。”
滿丕咧嘴一笑,“河南滿打滿算就一萬一千綠營兵,他楊宗義能拉出來多少兵力滅楊賊,你難道算不出來?
高提督到時調來的一萬五千兵,能是他楊宗義大軍能比的?
就算楊賊手裡兵變多,可不經過訓練又能有多強。
你急著滅賊,本總督也急著滅賊,可這製造火器一事,必須要得到兵部和皇上許可,才行。
不然我等私自決定建造火器,若是其他省份有樣學樣,這不良之風一起,那可就是敗壞我大清風氣。
再說也就這幾日,皇上肯定就會知道楊宗義兵敗一事,屆時肯定會考慮火器一事。
你就不用這麼急,當務之急,應該是好好的整兵備武,盯緊點楊賊。”
這看著滿丕好心勸解張連登,勸他不要魯莽做事,丟了官職。
可張連登聽著,卻很不爽,分明就是輕敵小看楊賊,固執己見不增加綠營火器配比。
如此做,就是助敵害己。
知道再說也沒用,張連登哼了一聲,直接站起身:“既然總督大人已有計策,下官也就不多說了。
下官先帶撫標前往黃陂縣,為總督大軍瞭解敵情。
告辭!”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直接往外走去。
滿丕看著他的身影,冷冷一笑:“泥堪就是泥堪,真以為讀幾本書,就不是泥堪了?
願意找死,那就去吧,沒人會攔著,呵呵......”
嘲諷了兩句後,滿丕也不想那麼多,直接從桌上拿出紙筆書寫起來。
只見上面,時不時出現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