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楊正的命令傳下,整個護民軍全都開始動了起來,進入一級戰備。
正月二十四,寅時一到,一支支隊伍沿著竹竿河迅速向北出發。
經過多天的訓練,此時行軍的速度,那是老快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就跑出了八九里地。
雖說隊伍沒有帶甚麼重武器,只是拿了些刀弓槍棍盾、火炮、地雷等,但這輕裝速度也比綠營強了不知道多少。
假以時日,只會更快更猛。
有著楊正在前方領跑,眾人跟力氣用不了一樣。
天還沒亮,也就卯時這樣,隊伍就到達了定遠店。
若是從空中往此地看,竹竿河東西兩側有兩座大山霸山、牢山,從山上一直往河邊來有無數小山坡。
簡單來說,就是絕佳的防守之地,遏制騎兵、炮兵絕佳戰略要地。
隨後,楊正根據周圍地形,和眾人再次進行簡單軍事溝通。
經過一番休整,卯時四刻,也就是差不多凌晨六點,隊伍兵分三路,一路向北,兩路向東西。
剛好,天一亮,暖暖太陽照在大地上,每支部隊都到達了目的地。
工兵連、二營、四營按照既定計劃,熱火朝天的開始在周邊構建防禦陣地,挖坑埋地雷,絆馬繩等等。
楊正則是帶著近衛營,在油鹽罐山附近打探訊息,部署兵力。
.........
說實話,不得不說的是,我大清太會使用綠營部隊。
縱觀歷史,也就我大清把六十萬兵力用到了極致。
這碎的稀碎的綠營整合起來,那是真不容易。
若不是有南陽鎮總兵高成的幫忙,派了守備李大威來協助,盧焯得累的半死。
可哪怕花了好幾天功夫,整合起來的八百多綠營兵也就那樣,那軍容都不知道怎麼說好。
再搭配上一千多鄉勇壯丁、地痞流氓,好傢伙,那真都沒眼看。
說是一夥匪,都不為過。
正月二十三一早出城,沿途一路上若是到了哪村休整,匪性立馬就暴露了。
也就還好有村會在,這幫軍匪也就要些錢糧,沒鬧出甚麼人命。
可就這樣,也完全沒得跟護民軍比。
不說別的,各村一看到綠營軍匪到來,那是連忙就派人去通知護民軍。
這一路有好吃好喝的,盧焯一行人的速度那是相當慢。
正月二十四,傍晚,才到達油鹽罐山西邊竹竿河岸的周堂店。
此時,敵人近在咫尺,一行人還跟沒事人一樣,大吃大喝。
盧焯看著李大威一碗又一碗的喝酒,實在是忍不住了,連忙大聲提醒。
“李守備,現在到了這,我等還這般吃喝,會不會不太好。
你可別忘了高兄的囑咐,我等來此地可是為了剿賊。”
“許大人,您慌甚麼。“李大威擦了擦嘴,“大人您的大事,來之前總兵都跟俺說了,俺不會忘記,您就等著瞧好吧!”
盧焯看他還是一番毫不在意,輕敵的樣子,怒道:“李大威,剿賊之事馬虎不得,要慎重。
這再往走,道路越來越窄,周邊都是山,甚是危險,我等還這般,是不是不妥?”
“哈哈哈,怕甚麼。”
李大威搖頭大笑,“有山又有何妨,這幫反賊又沒有甚麼重武器,還都是一幫才丟了鋤頭沒幾天的刁民,能翻起多大的浪。”
“甚麼沒有重武器,人家可是能手持天雷,說往那炸,就往那炸。”
“天雷?哈哈哈!”
“甚麼天雷,哪有甚麼人有那本事跟老天爺借東西,也就那幫刁民啥都不懂,亂呼呼的瞎傳。
還甚麼護民軍個個三頭六臂,虎背熊腰,吼一嗓子就能把人嚇死,也就騙騙娃娃還行。
讓俺說,這幫反賊,也就是不知道從哪弄了一堆炮仗,綁一起嚇唬嚇唬那些守城的巡檢衙役。
可俺們綠營將士,不會像他們慫蛋一樣,說投降就投降。
不把這幫反賊殺個精光,都算俺這幫兄弟心善。
哎,許大人,您就放心吧,總兵都跟俺說了,俺肯定幫大人您把這件事辦的漂漂亮亮。
來,喝酒,俺敬許大人一杯。”
看他都把酒杯舉了起來,盧焯也不好打人家臉,只好端起酒杯陪著。
“李守備,本道臺建議你還是慎重些,大事要緊,要樂,等事辦完,隨便樂呵。”
李大威沒好氣的擺了擺手:“哎呀,許大人您這太沒勁了,就是一幫反賊而已,俺可是帶了不少鳥槍,還有炮。
誰有膽子就試試,來多少俺滅多少。
哎呀,咱們就就喝這些,多了不喝,你可不能掃興,不然俺就回去睡覺了。”
“喝,就只喝這些。”
.........
這邊盧焯和李大威等人有吃有喝,過的那是舒服。
楊正等人,那就過了苦了,只能老老實實待在防禦陣地啃著窩頭、喝著肉湯。
一得知前方不遠處敵人吃香喝辣,祝山、高大運等人那是氣壞了,嚷嚷著要連夜端了對方。
就連楊正,都被氣笑了。
看著面前祝山等人,大力一拍地圖喊道:“今晚所有人都好好休息準備,明日天一亮,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盯死敵人。
只要本大帥下令,都給往死裡打,都別給我省手炮。
誰要是放跑一個敵人,本大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要是跑一個敵人,俺祝山隨大帥處置。”
“俺也是,絕不放了這幫孬種。”
“大帥您瞧好吧!”
“.........”
正月二十五,天剛亮,駐守霸山、牢山山下的護民軍吃飽早飯,全副武裝盯著竹竿河兩岸的道路。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都快餓了時候,竹竿河東岸黃窪村有動靜了。
有幾個探子騎馬在周圍晃盪,沒多久一群數百穿的破破爛爛,東倒西歪的漢子,手拿刀槍棍棒走了出來。
緊隨其後的一幫人,穿的就整齊多了,胸口都繡著一個個大大的兵字。
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綠營。
最讓人特別注意的是,隊伍中間有兩人騎著高頭大馬,胸口分別繡著禽和獸。
不用說,這兩人肯定是盧焯和李大威。
看到這,此時七八十步遠,小坡上趴著的楊正,緩緩起身,從左身旁拿起一把五六尺長的十力牛角牛筋複合弓,右手抽出一隻箭身細長的三菱箭,搭在弓身之上,拉開瞄準。
一步,兩步,三步......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嗖的一聲,三稜箭就飛了出去。
“啊!”
“撲通!”
“敵襲,有敵襲。”
“大人中箭啦,保護大人。”
注:明清時期,對弓的拉力有專門的一個單位力來稱呼,據作者查詢資料,在乾隆時期以前一力是九斤一兩,以後則是一力為十斤。
一斤等於如今克,約等於磅。
一力弓,約等於磅。
十力弓,約等於磅。
《清聖祖實錄》中,康熙自述能開十五力弓,發十三箭,倒不算是假,可以稱得上是一位精英級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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