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就有句至理名言,得民心者得天下。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可縱觀歷史,能牢牢記住這句話,又能有多少人?
但此時的楊正,卻實實在在的用實際行動踐行這句名言。
看似只是處理軍紀一事,但卻讓老百姓,讓護民軍戰士們,看到了能堂堂正正站起來做人的希望。
大清,該亡了!
這是如今潁淮之地老百姓的心聲。
若是時間成熟,那就會變成吶喊聲,握起拳頭,扛起鋤頭反抗。
可現在在那紫禁城坐著的康熙,卻對這些情況一無所知,真是讓人可悲可笑可嘆。
要怨,就只能怨你自己這下面的官員欺君罔上,怨自己不得民心。
就像潁州知州王承勳,明知賊勢大,還抱著僥倖心理,去‘請’援兵。
可也不想想,等‘請’來援兵時,賊勢會變成甚麼樣?
此時大年初一,王承勳苦哈哈乘坐著馬車才剛到達懷遠縣境內。
如果不是給的銀子多,車伕和衙役們都不見得帶著他在這大過年裡,吹著冷風趕這麼快的路。
就這光給銀子還不行,每晚王承勳還得好酒好菜供著這幫手下。
一行人就這樣煎熬的趕著路,初二這天才到達鳳陽縣。
到了這,王承勳也沒甚麼心情休息,略作收拾,就連忙帶著年禮去拜見鳳陽府知府蔣國正。
此時,蔣國正看到這往日不巴結自己的手下跑來,有點傻眼了。
這平時讓你辦事,好好收規禮,你愛答不理。
現在有事來找,這不是來搞笑的嘛!
“王承勳,你這大過年不在家陪著小嬌妻,跑來找本府,真是稀奇啊!”
看著對自己譏諷的上司,王承勳那是氣不打一處來,很想懟回去。
可一想到自己的官位和腦袋,連忙咬牙嚥下這口氣,露出笑臉道:“啟稟府臺大人,下官之前身體抱恙,不好讓府臺大人見醜,也就沒多來拜見府臺大人。
下官現在身體恢復,這又是趕上新年,下官就想著趕緊來給府臺大人送上祝福。”
“哦,是嗎?”
蔣國正一臉冷笑,左看看右看看打量著他,“你這身體不舒服怎麼不早點跟本府說,本府也好去看望看望你,也好讓本府少給你增加這麼多公務。”
王承勳把腰彎的更低,再次謝罪道:“府臺大人折煞下官了,府臺大人日理萬機,公務繁重,下官怎敢打擾府臺大人。
這下官如今不請自來,還請府臺大人恕罪。”
蔣國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笑了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可你這來見本府,帶這麼多箱子是想幹甚麼。”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王承勳連忙把姿態放的更低,陪笑著道:“回府臺大人,下官沒別的心思,這箱子也沒裝甚麼。
這新年不是來了嘛,天氣變的這麼冷,下官和治下百不忍府臺大人受苦,想著給府臺大人新增衣裳、炭火、熱茶,好讓府臺大人暖一暖身子。
所以下官就帶著百姓們的心意,來拜見府臺大人,聆聽府臺大人教誨。”
見狀,蔣國正對他哼了一聲,轉身緩緩走回座位:“本府身體好著,就不需要你多操心,你還是帶著回去吧!”
“府臺大人別啊!”王承勳哭喪著臉,“下官之前是做的不對,府臺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給下官一次機會。
下官這日後定好好做事,謹聽府臺大人教誨,為萬歲爺分憂。”
蔣國正坐在太師椅上,抿著茶,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到這,王承勳慌了,連忙快步走上前去謝罪:“府臺大人,下官之前矇昧無知,但現在下官明白了,要多向府臺大人請教請教,還請府臺大人給下官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頓了下,他從懷中掏出一份賬本遞了過去,“府臺大人,這是潁州這些年一些情況,還請府臺過目。”
“嗯?”
蔣國正看著遞來的賬本,皺起了眉頭,想了想伸手拿了過來,然後開啟翻閱。
可不看還好,這一看,他頓時有些慌了。
這賬本里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潁州這些年財政事務,看似很普通很平常,可認真對照就發覺到了不一樣。
他稍加思索,就知道自家這位好手下,是意有所指。
再次翻閱幾遍後,他大力合上賬本,直接拍在了桌上。
“王承勳,你這知州做的很好,很好,真是廉吏能臣啊!”
看到這,王承勳知道自己這上司發覺到了賬本代指甚麼,但他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淡定的笑著回應。
“府臺大人,為萬歲爺分憂是下官該做的,下官身為鳳陽府治下官員,希望能多多聆聽府臺大人教誨,協助府臺大人讓鳳陽府政通人和、吏治清明。”
“哼!”蔣國正沒好氣地扯嘴一笑,“怎麼,你這是想比上任潁州知州王盛文做的更好?”
“回府臺,下官不敢多想,府臺能對下官多多教誨指點一二,下官就心滿意足。”
“說吧,有何事要找本府。”
“謝府臺,還請府臺垂聽。”
看到上司願意給機會,王承勳連忙高興接下,斟酌一二後,就把關於楊正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事情一說出來,頓時把蔣國正氣壞了,原本對王承勳存有的好感瞬間就沒了。
那是氣的不輕,鬍鬚都揪掉幾根,直接指著王承勳大罵道:“瞧瞧你這乾的甚麼事,趕緊把東西拿走,給本府滾,滾的越遠越好,好好等著被彈劾吧!”
“府臺可別啊!”王承勳再次嚇得連忙跪了下來,拉住他的袍子,“府臺你不幫下官,下官根本解決不了此反賊啊!
如今反賊勢大,正禍害著潁州之地,這來、來、來日說不定就亂了整個鳳陽府。
府臺,反賊還大言不慚的說著要打進鳳陽、江寧,您可不能坐視不管啊!”
“你你你......”蔣國正氣的臉都黑了,“你這混賬,真是要害死本府啊!
你這知州怎麼當的,這萬歲爺馬上就要過六十五大壽,你這混賬搞出這事,不想活了是嗎?
你這王八蛋要是嫌命長,也別拉上本府啊!
滾滾滾,快滾啊!”
說完,蔣國正就不停的朝王承勳身上,連連踢了好幾腳。
那把王承勳踢的,渾身都是唾沫星子,可謂是狼狽至極。
但此時,王承勳也只能哭喊著:“府、府、府臺大人,下官也不想這樣,是這反賊早有預謀啊!
這反賊,就幾天不到的功夫,就直接把整個潁州弄的一團糟,天天都有人喊著要打進城裡。
下官實在無能無力,只能來求府臺大人施以援手,滅了此賊。”
“本府只是知府,你讓吾怎麼幫你?”
“府臺大人,您可不能不管啊,下官就指望您了,您需要啥,下官竭盡全力辦到。”
“你......哎!”
蔣國正看著這手下的樣子,也知再罵也沒甚麼用了,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一旁的幾個箱子道:“這事可不好處理,你準備的怎樣?”
“準備準備,下官把全身家都搭上了,還請府臺大人多多幫忙。”
“哎......你讓本府好好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