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老百姓一窩蜂的全都衝向了高臺這邊。
頓時高臺下的劉知縣,那是被人圍的水洩不通,數百人拳腳招呼。
就連高臺之上的主簿、典史、巡檢等人,也受了不少災。
如果要不是楊正在上面,可能這些官吏都得死了。
看著情況不對,楊正連忙讓護民軍戰士們上前分散眾人。
好傢伙,這上了頭的老百姓,那是真的不好攔。
護民軍戰士們吼了半天,拉了半天,臉上都受了不少傷,才把老百姓都分散開。
而此時受害者劉知縣,已經完全認不出來了。
看氣氛已經烘托差不多,楊正連忙有序的組織起百姓對縣衙剩餘官吏進行審判。
怎麼說呢,搞不懂這麻子哥天天嚷著多麼盛世,可這手底下的官吏,沒幾個是好人。
花了一個多時辰審訊,好傢伙,縣衙上得了檯面的官吏,基本上就沒幾個能跑的掉。
讓人出乎意外的是徐巡檢、壯班趙班頭他們倆,還有一些六房的吏員沒幹甚麼太大的壞事,僥倖逃了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幾人是沒死成,可也受了不少傷。
還不僅把吃到肚子裡的錢糧,全部吐出來不說,也得賠不少。
不然哪怕老百姓放過他們,楊正也不會放過他們。
等安排了老百姓去一旁領糧後,楊正看著面前鼻青臉腫的老夥計,也是一臉的嘆息。
“徐兄,感覺體驗如何?這一場罪,舒不舒服?”
“咳咳咳......”徐長風捂著胸口呼了兩口氣,抬起頭咧嘴笑著,“楊將軍恁說笑了,小人感謝將軍不殺之恩。”
楊正聞言搖頭笑了笑:“要謝就謝恁自己當初能聽進俺嘞幾句話,沒有做出太出格嘞事。
恁這死裡逃生,今日之後恁的巡檢應該是當不上了,看在這幾年恁和俺一同對付劉王八蛋嘞份上......”
頓了下,從懷中拿出一塊銀子掂了掂,隨後丟向徐長風,“訥,這錢恁就留著花吧。”
“這......”
徐長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了下,慌忙接住銀子,一摸就知道有多重,二話沒說,連忙伸出顫抖的手把銀子送出去。
“將軍,這太貴重了,小人不敢收,不敢收......”
見狀,楊正也沒伸手接,笑了笑:“恁還是別在這多待了,回家去吧!
就把這當成是恁這些年嘞辛苦費,以後好好做人,千萬別再做壞事,不然......呵呵呵!”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沒有再理會身後的徐長風。
對徐長風會有何反應,楊正也只會當成很平常。
也許徐長風會感激他,會恨他。
這都不重要,楊正這樣做,就像剛才說的那樣,只是當成是一筆辛苦費。
可對當事人徐長風來說,看著顫抖的手中那帶著血跡銀錠,心中甚是雜亂。
一時呆愣在了那,想喊卻又不知喊甚麼。
靜靜站了一會後,一旁不遠的媳婦跑了過來,扶著他搖搖晃晃往家走去。
剛走到門口,幾個小半橛子和丫頭跑了出來。
“爹,狗蛋他們說恁壞話。”
“說恁是惡霸,是壞種,是韃子嘞狗奴才。
俺不信,俺要教訓他們,可他們都跑了,爹恁要讓人揍他們。”
“爹,恁要教訓他們。”
“......”
看到自家孩子這般樣子,內心原本稍微平靜些的徐長風連連咳嗽了起來,臉色漲紅。
“去去去,看把恁們爹氣嘞,以後不能亂學人家說話,趕緊讓開,讓恁爹進屋休息,恁們都給娘趕緊回屋待著別出來。”
“好了,別說孩子了。”
“是是是,老爺恁趕緊進屋休息。”
一旁的徐長風媳婦,連忙扶著他進了屋,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
“老爺,恁先休息,妾身這就去給恁請先生來看看。”
徐長風伸手拉了下,“不用了,只是些皮外傷,恁把櫃子裡的藥拿來給俺擦擦就好。”
“好好好,妾身這就去。”
徐長風媳婦連忙來到一旁的櫃子翻找了起來,花了半天找對藥後,小心翼翼幫徐長風脫下衣服擦拭起來。
“老爺,嗚嗚......恁這也傷的太狠了,都鄉里鄉親的怎麼能下得了這麼重嘞手。”
“咳咳咳,好了。”
徐長風小聲提醒,“少說兩句,咱一家人能好好活下來就不容易了,恁和孩子們沒受欺負就好。”
可這一說,徐長風媳婦頓時受不得,哭泣起來:“欺負是沒被欺負,可咱家這以後咋辦。
丫環、僕人都被人家放走了,身契也被撕了,錢糧也都被收了。
現在就給咱家留這一處宅子和十畝地,還有恁手上那幾兩銀子。
可咱家都不會種地,這以後還咋過日子啊!”
徐長風聞言,沒好氣轉頭瞪著自家媳婦:“咋不能過日子了,不會種地不能慢慢學嘛!
現在能活著都算好嘞,恁也不看看劉知縣他們一家是咋樣嘞,天天淨幹壞事,今天遭報應了吧,全部都去見閻王爺了。
咱家有這銀子和十畝地就不錯了,恁看看有誰能和咱家一樣。”
“老爺恁想嘞倒是好。”徐長風媳婦還是有些難受,白了他一眼埋怨道,“恁說嘞是輕巧,可咱家哪能過好。
今早護民軍來咱家把恁抓了後,妾身去找叔伯們幫忙,可他們一個個跟老鼠見了貓似嘞,連門都不給妾身進。
還說咱家現在要被殺頭,不要牽累他們,個個都要跟咱家撇清關係。
恁說說這還是人說嘞話嗎?
這老爺恁當巡檢嘞時候,沒少照顧他們,可現在他們一個個對咱家落井下石。
現在老爺恁受了傷,咱家有這銀子和地、宅子,就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
以後老爺恁要是當不了巡檢,咱家該怎麼辦啊?”
“恁啊,婦人之仁。”
徐長風沒好氣嘆了口氣,靜靜靠著床上,“哪怕當不了巡檢,只要俺沒死,有俺這武藝在,他們誰敢來,俺就一個個揍出去。”
“揍揍揍,恁就知道打。”徐長風媳婦恨鐵不成鋼道,“光會打有甚麼用,恁也不想想咱家以後該咋過日子。
讓妾身說,老爺恁不如跟了楊將軍,有這些年嘞關係,老爺恁也不會過嘞差啊!”
“跟?說嘞輕巧,這可是要誅九族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