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宸看得血脈賁張,晃著根青竹當指揮棒,跳腳吶喊:
“六尾狐!幹得漂亮!照臉招呼!”
“左邊那個想溜?堵死他後路!別讓他喘氣!”
膽小的當場跪了,褲襠溼透還在抖:“饒命!我投降!真投降!!”
六尾狐理都不理,爪撕尾砸,地上哼唧求饒的修士堆成小山。
幾個乾脆朝李慕“咚咚”磕頭,額頭磕出血印子。
宋青宸冷笑著貼到李慕身側,聲音又脆又厲:“老大,心軟一次,他們就敢踩你頭上拉屎!這種渣滓,活該斷根!”
李慕眼神清亮,卻皺了眉:“把人逼到絕路……是不是太狠了?”
溫晨傑一步踏前,嗓音像刀刮鐵板:“對敵仁慈?那是拿自己命餵狗!”
“忘了他們怎麼圍宋青宸的?警告過三次,他們當放屁!要作死——咱就送他們上西天!”
話音未落,一個青龍會的還梗著脖子嚷:“等著!老大一到,你們全得跪著舔鞋底!”
“啪!”六尾狐爪風掠過,那人腿骨應聲錯位,“噗通”栽倒。
溫晨傑踱過去,慢條斯理蹲下,指尖輕點對方鼻尖:“你老大來了……能把我怎樣?”
那人還硬撐:“青龍會的規矩,你馬上就知道了!”
李慕忽地一笑,輕蔑如刃。
大步上前,靴底狠狠碾上那人右臂——
咔嚓!
“嗷——!!!”殺豬般的嚎叫沖天而起。
宋青宸聽得耳根發麻,渾身舒泰。
剩下的人全縮排牆角,抖得像篩糠。
機靈的早撒丫子狂奔,跑得比兔子還快——
顯然,沒人敢再跟李慕硬剛。
當然,也有邊跑邊掏傳訊符的。
“追不追?”宋青宸眼睛發亮。
“不用。”李慕轉身,猩龜沉穩跟上,球球蹦躂在側,“咱們去東邊那片空地,等他們——來送死。”
球球邊走邊嘀咕:“這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知道後山有條密道,能繞開……”
李慕驟然側目,瞳孔豎成一線。
球球“咯噔”一顫,肩膀猛縮,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半個字都不敢冒。
六尾狐昂首立於風中,尾巴甩得颯爽生風——這一仗,她贏透了。
宋青宸湊上前,親暱揉了揉她蓬鬆的尾尖,嘖嘖嘆道:
“六尾狐,你可真讓我上頭啊。”
幾人腳下一發力,眨眼間就衝到了那片空曠山巔。
剛站定三秒,十幾道黑影便如離弦之箭,殺氣騰騰地朝他們狂奔而來。
溫晨傑眯眼一掃,指尖輕點,嘴裡飛快報數——
“一、二、三……”
數到一半,他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臥槽?青龍會?上百號人?!”
先前被李慕打傷的那人,當即咧嘴一笑,滿是譏誚。
“怕了?青龍會的水,是你能隨便試深淺的?”
“後悔還來得及——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李慕眼皮一掀,唇角微揚,乾脆順杆爬:“真的?還能贖身?快說快說,我怕等下連求饒都來不及!”
“跪下,磕三個響頭——我保你死得體面點。”
宋青宸氣得腳趾摳地,恨不得當場飛踹過去:這貨臉怎麼這麼大?!
可一瞥見李慕唇邊那抹狐狸似的笑,她硬生生把火壓了回去。
“嘖,眼瞎成這樣?”
話音未落,李慕抬腿橫掃——
咔嚓!
對方右臂應聲錯位,骨頭都刺破了皮肉。
“嗷——!!!”
慘叫撕裂山風。
宋青宸拍手叫好:“該!”
球球也在地上連翻三滾,憤憤不平:
“老子在這蹲了三千年,都沒敢說神山歸我管——
慶隆會?也配圈山頂當自家後院?反骨上天了!”
其餘慶隆會成員齊刷刷低頭,眼神躲閃,生怕和李慕對上一眼——
怕他一個不爽,順手把麻煩栽自己頭上。
風稍靜,李慕嗓音卻更沉了:“慶隆會,多少人?”
沒人應聲。全當耳旁風。
李慕嗤笑一聲:“裝啞巴?行啊——誰先開口,誰先走人。”
沉默炸開一道縫。
終於,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咬牙抬頭:“進出流動大……大概……一千出頭。”
宋青宸心裡直接蓋章:叛徒。
這種牆頭草,早該踢出隊伍——嘴比門簾還漏,哪來的團隊意識?
雖鄙夷,但情報是真的香。
“都在神山?”
一千多對五個人?
李慕眉峰一壓。
“大概……一半。我也不是核心層。”
“啊——!”
話音剛落,他臉上已捱了一記狠抽。
五指印火辣辣燙著,青年捂臉嘶吼:“我都說了!你說話不算數?!”
宋青宸冷笑著補刀:“打你還得寫說明書?聽好了——”
“自私鬼、軟骨頭、賤皮子。”
啐!一口唾沫正中他眉心。
這廝剛才那雙賊眼,早把她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旁觀者心頭一凜:
這主兒不是狠,是瘋。惹不起,真惹不起。
“既然開了口,後面的問題——”
李慕晃了晃掌心一枚青玉色藥丸,“答得好,有賞。”
溫晨傑接過來,掌心一碾,藥粉簌簌落下,溫柔敷上那張紅腫的臉。
灼痛頃刻消散,一股暖流順著鼻息直灌四肢百骸,遊遍奇經八脈。
青年一愣——
原來那一巴掌,根本不是洩憤,是下餌。
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李慕總得給張駿山留點臉面——哪怕只是薄如蟬翼的一層。
宋青宸心知肚明:這正是李慕最擅長的節奏。
先抽一記響亮耳光,再塞一顆甜棗,人心才服,骨頭才軟。
“我們進神山後,確實挖到不少好東西。”
“也就幾株靈草罷了。”
球球在肚子裡翻白眼。
真正壓箱底的寶貝,早被他連根刨走、打包捲走,哪還輪得到別人撿漏?
“說,為甚麼封路?”
李慕懶得聽廢話,他只想知道——這群人,是不是撞見了不該碰的東西。
“怕別的修士來蹭便宜!”
“你老大叫甚麼?”
李慕已懶得追問緣由,只想揪出那個動作最快、膽子最大的主謀。
“張駿山。”
“果然是他。”
李慕眯了眯眼。
這名字他熟得很——上回交手時,張駿山還是個被他三招逼退的毛頭小子。
如今氣場外放、威壓沉沉,顯然……不是從前那隻紙老虎了。
“他現在甚麼段位?”
“呃……靈宗境。我們慶隆會,光是靈宗就有六七個。”
宋青宸和溫晨傑飛快對視一眼——麻煩了。
這攤子,比預想中硬得多。
後來李慕又零敲碎打問了幾句,其他人見他收了煞氣,膽子也肥了,你一句我一句,把慶隆會的老底抖了個七七八八。
李慕聽得眉梢上揚,唇角幾乎要翹到耳根。
“哪個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敢來慶隆會頭上拔毛?!”
吼聲如雷炸開,震得樹葉簌簌直落。
眾人循聲抬眼——
黑壓壓一片人影,潮水般湧來,活像捅了蜂窩。
最前頭那條鐵塔似的漢子,脖子上金鍊晃眼,腦袋鋥亮反光,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釘在李慕臉上。
他停步站定,像座剛從地裡拔出來的山,不動不搖,卻壓得空氣都發緊。
“你是張駿山?”
李慕語氣輕得像在問今天吃沒吃飯。
對方殺氣騰騰,他偏不接招。
靜水方能映月,無聲才是最狠的刀。
張駿山當場一怔:“你怎麼——”
話卡在喉嚨裡,猛地反應過來,瞳孔驟縮。
李慕朝遠處一揚下巴,衝那群垂頭縮腦的手下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你說呢?”
“我們不但知道你叫張駿山……”
“還知道你們神山駐軍五百整,其中六個——全是靈宗。”
張駿山臉瞬間黑成鍋底,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閉嘴!”
他眼風掃過自己人,眼神淬著冰碴子——
若目光真能殺人,地上這群叛徒,早被凌遲一萬遍。
溫晨傑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鼓膜:
“現在帶人撤,是你最後體面的機會。”
張駿山額角青筋暴起,一步踏前,雙目圓瞪,幾乎要噴出火來:
“鹿死誰手?等著瞧!”
李慕聳肩攤手,懶洋洋像在曬太陽:
“非得血濺三尺才肯罷手?”
“上!”
一聲咆哮未落,張駿山已裹著勁風劈來!
李慕原地未動,只雙臂一振,拳風炸裂——
轟!!!
塵土狂飆,氣浪掀飛落葉。
李慕衣角都沒飄一下,張駿山卻像斷線風箏倒飛出去,半空張嘴,“哇”地噴出一道刺目腥紅!
“啊——!”
手下們齊齊失聲尖叫。
指望全壓在老大身上,結果老大連人家一拳都扛不住?
驚魂未定間,恐懼和敬畏齊齊爬上脊背——
這男人……怕不是把靈宗當蘿蔔削的狠角色!
幾個心腹撲過去,聲音都在抖:“老大!您撐住!”
“噗——”
回應他們的,是第二口滾燙熱血。
張駿山雙腿打顫,右手哆嗦著抹去嘴角血沫,狼狽得連喘氣都帶著破音。
哪還有半分先前的兇悍?
張駿山表面狼狽,可心裡早被碾成了碎渣。
他做夢都沒想到——對方強得離譜,直接撕碎了他所有預判。
餘光一掃李慕,發現這人眉頭微蹙,呼吸略沉,顯然也沒輕鬆到哪去。
張駿山心頭一熱,暗喜:原來你也不是真神。
溫晨傑冷笑開口:“最後通牒——現在滾,還能帶一票兄弟活命。再拖……”
“廢話少說!”張駿山喉頭一腥,怒吼炸開,“給我剁了他們!”
不是他不想退,是尊嚴在燒,恥辱在剮——那點勸降話,聽上去像耳光,一下比一下響。
李慕嗤笑一聲,眸底寒光迸射:“敬酒不喝,偏要嘗罰酒?行啊——猩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