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宸咧嘴一笑：“當然看到了。
咳……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樣。”
話音未落，喉嚨猛地一滾，咕嚕嚥了口唾沫。
饞樣兒寫滿整張臉。
李慕忍不住笑：“你至於嗎？還沒進山呢，就開始惦記戰利品了？”
宋青宸撓頭嘿嘿笑：“餓啊！好東西擺在眼前，誰不想嘗一口？有錯嗎？”
麗玉也在旁笑出聲來，清脆如鈴。
“沒錯，我也正等著瞧呢。”
自從跟著李慕來到這鬼地方，麗玉連個像樣的果子都沒見著，肚子裡早就饞得發慌。
六尾狐在李慕和宋青宸腳邊來回打轉，尾巴甩得呼呼作響，嘴裡嗚咽不停。
赤著的六隻腳掌踩在滾燙的地面上，疼得它直跳腳，焦躁得像個被關在火爐邊的野貓。
“走，去邊上準備一下。”
李慕抬腳一挪，幾人退到岩石陰影裡。
他從儲物袋中慢條斯理掏出幾瓶膏藥，瓶身泛著微光，藥香隱隱飄散。
“燙傷就塗這個，沾上立馬見效，不留疤不結痂，比你孃親哄你還貼心。”
宋青宸眼睛一亮，笑得眉彎如月：“哎喲喂，老大你藏得可真深啊！當初我挨燒那次怎麼不見你掏出來？”
“現在給你還晚嗎？”李慕把藥瓶一拋，“拿去抹你的猴屁股，別在這嘰歪。”
他又朝麗玉招手：“你，穿上這個。”
說著扔出一雙玄紋軟靴，輕巧落地。
“你本事還沒青宸一半硬，別上去三步就摔個狗啃泥。”
麗玉低頭接過靴子，臉上微紅，卻沒吭聲——她知道，這話不是羞辱，是保命。
準備工作收尾，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釘在山頂。
那裡，火星還在時不時炸裂，像有巨獸在雲層後噴吐烈焰。
“十……九……八……”
一群閒得發慌的修煉者竟開始倒數，聲音此起彼伏，像是看戲等爆點。
李慕冷眼旁觀。
那倒計時喊了五六輪，山頂火星依舊沒完沒了，人群的耐心也快燒成了灰燼。
終於有個沉不住氣的，低吼一聲衝了出去。
結果剛邁幾步，整個人就像被無形大手拎起，慘叫著倒飛回來，砸進人群，嘴角溢血，皮肉焦黑。
接連幾人嘗試，結局雷同，全都被陣法彈回，哀嚎遍地。
半個時辰過去，山頂最後一簇火花悄然熄滅。
但山腰仍纏繞著濃霧，如紗似瘴，緩緩流動，彷彿藏著甚麼不可言說的秘密。
“快！要開了！”
有人猛地跳起來，扯著嗓子狂吼：
“慶隆會還缺三枚晶核！名額有限，錯過拍大腿！”
“野雞幫只要兩枚！兩枚！兄弟們別猶豫了！”
吆喝聲還沒落，忽然——
嗖！嗖！嗖！
一陣詭異破空聲自山腳蔓延而來，如同風刃掠過耳膜。
緊接著，所有人瞳孔驟縮：那原本瀰漫不散的濃霧，竟在瞬息之間徹底蒸發，像是被誰一把掀掉了遮羞布。
“衝！”
剎那間，秩序崩塌。
甚麼組隊、甚麼契約，統統沒人管了。
各路修士抓起傢伙，拔腿就往山上狂奔，恨不能多生兩條腿。
宋青宸腳尖一點，就要跟上。
六尾狐更是急得原地打轉，六隻蹄子燙得直抽搐，卻還是倔強地扒拉著地面，身子前傾，恨不得撲出去滑上山去。
唯獨李慕，站在原地不動如山。
他慢悠悠整理著儲物袋，像是來郊遊踏青的閒人，語氣輕飄飄的：“你們急啥？讓他們先當炮灰。”
“老大！”宋青宸急得跺腳，“再晚一步，好東西都被搶光了！”
“搶？”李慕嗤笑一聲，眼神幽深，“好東西，從來不是跑得快就能拿走的。”
他抬眸掃向遠處那些瘋狂奔襲的身影，淡淡道：“神山裡的天材地寶，哪樣是白撿的？越珍貴的東西，越得靠手段、靠配合。
他們？呵，多半死在半路都算幸運。”
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再說……咱們不去，不代表得不到。
等他們拼死拿到寶貝，結果一個踉蹌栽下來——你說，東西歸誰？”
宋青宸一愣，隨即咧嘴笑了，笑聲清脆又狡猾：“老大，你這心腸，比毒蛇還拐三個彎。”
“咳，我這是為你們好。”李慕一本正經，“萬一你們出事，我豈不是背一輩子良心債？”
話音未落，宋青宸已經收回視線，緊盯前方。
她心思早飛了出去——原來還能這麼玩？讓別人衝鋒陷陣，他們蹲在後面撿漏？甚至……直接截胡？
這買賣，血賺。
她正盤算著能撈幾枚晶核，忽聽得前方傳來一片混亂尖叫。
只見第一批衝上去的修士，才跑不到百米，便紛紛遭殃。
有的腳下突然打滑，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飛出，墜入巖縫；
有的直接撞進隱形陣法，四肢被虛空鎖鏈絞住，撕心裂肺地哀嚎；
更有一人，剛踏進一步，整條手臂瞬間碳化，斷裂落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剛才還豪情萬丈的一群人，轉眼就成了殘肢斷臂的祭品。
不過片刻，衝上去的已倒下大半。
李慕三人靜靜佇立原地，冷風拂面，寒意卻從脊椎一路竄上腦門。
宋青宸吞了口唾沫，乾笑兩聲：“……老大，看來咱們這‘慢一步’，還真是活命訣竅啊。”
宋青宸整個人抖得像被雷劈過的枯葉，牙齒磕碰的聲音幾乎蓋過了山風。
“老大……還好你提醒得早，不然咱仨現在怕是已經變成地底遊魂了。”
“嗯。”李慕眸光微沉，“不用十分鐘，這神山就得翻天。”
麗玉瞳孔一縮：“你看出甚麼了？”
“剛才那些人走的路，基本都一個套路——前頭有人探過，沒出事，後面就跟著踩。
看似安全，其實全是假象。”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死了一堆偶人後，誰還肯老老實實排隊？肯定有人想抄近道，走偏路。”
宋青宸和麗玉心頭猛地一震。
“你是說……等下會觸發陣法？”她聲音發顫。
“十有八九。”李慕冷笑，“騎驢看唱本——咱們走著瞧。”
話音未落，前方人群已窸窸窣窣躁動起來。
修煉者們走得愈發謹慎，腳步輕如踏雪，卻依舊難掩焦躁。
忽然，一聲粗嗓門炸開：
“憋在這兒算怎麼回事！老子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