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正準備轉身回洞,眼角餘光卻忽然一頓——
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皺眉湊近猩龜,深深吸了口氣。
“……咦?”
一股濃烈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若有若無的一縷清香?
他瞪大眼,再次猛嗅一口——沒錯!這畜生身上,竟然沒了那股讓人退避三舍的腥臊!
“哈哈哈!”李慕仰頭大笑,“你個混蛋,終於不臭了?!太好了!”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以後帶著它行動,再也不用遭宋青宸白眼、被麗玉嫌棄了!也不必整天把它關在基地裡當囚犯養!
“吃完了就滾過來。”李慕招手,“帶你去見個人。”
幾分鐘後,他牽著油光發亮的猩龜走進山洞。
麗玉一看,頓時皺眉:“你把它帶進來?我們還睡不睡了?”
“聞聞看。”李慕咧嘴一笑,滿臉神秘。
麗玉狐疑地看了他半晌,才遲疑地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嗅了一下——
“天啊!!”她猛地睜大雙眼,驚喜尖叫,“李慕!它……它不僅不臭了,反而有種淡淡的香味!像是……像是菠蘿混合著晨露的味道!”
“有這麼誇張?”李慕不信,湊過去又仔細一嗅。
果然——一絲極淡卻清新的果香縈繞鼻尖,彷彿夏日林間微風吹過熟透的鳳梨叢。
“必須很認真才能聞到……但確實存在。”他喃喃道。
麗玉已經徹底改觀,甚至伸出手摸了摸猩龜粗糙卻溫熱的背甲:“沒想到你還挺香的嘛~”
猩龜打了個飽嗝,懶洋洋趴下,一副“本大爺不屑解釋”的模樣。
李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行了,既然你不嫌棄它,那就讓它待著吧。
咱們……也該眯一會兒了。”
李慕輕拍了下猩龜的後臀,示意它自個兒找個地兒歇著去。
那龐然大物慢吞吞挪到火堆旁,硬是把自己滾圓的身子往火星子邊蹭,燙得毛都捲了幾根也不挪窩,活像一塊烤到半熟的鐵甲肉。
李慕仰躺在地,兩手墊在腦後,一條腿高高翹起,腳尖還輕輕晃著。
這姿勢一看就知道——他在運籌帷幄。
麗玉見狀,立刻屏息靜氣,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太清楚不過,此刻的李慕,腦子裡正飛速推演著下一步棋。
沒錯,他正在琢磨聚靈陣的事。
不用想,那陣子必須收回來。
這一場暴雨下了快七天,低窪地帶早被淹成澤國,那些變異生物早就四散逃竄,全擠到高坡山脊上苟延殘喘去了。
之前他就盤算好了,要把聚靈陣落在臺臨市的地脈節點上——眼下,正是時機。
可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到宋青宸和六尾狐那群人。
問題是,雨一直沒停,他就算殺出去,人家也未必露頭。
這種天氣,誰不在山洞裡貓著?縮著脖子等天晴罷了。
想到這兒,李慕的目光懶洋洋掃向角落裡的猩龜。
“嘎——”
那傢伙突然吼了一嗓子,聲音乾啞得像砂紙磨鐵。
李慕一怔,還沒反應過來,腦海中卻猛地蹦出儲物袋裡那朵沉睡已久的荷花。
他心頭一動:這老烏龜……還饞那花嗎?
念頭一起,他便坐起身,瞥了眼猩龜,悄悄從儲物袋中摸出一片白嫩花瓣,藏在掌心。
手剛抽出袋子,異變陡生!
“嗖!”
一道黑影破空而至,帶起一陣腥風——猩龜竟一個彈射衝到了他面前,腦袋幾乎頂到他鼻尖!
最嚇人的是那雙眼睛,死死鎖著他握拳的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像是盯住了命根子。
“我靠!”李慕心裡猛跳,“這玩意兒對荷花的執念,已經瘋魔了。”
更讓他後怕的是當初果斷餵了它一顆子蓮。
要不是提前種下契約,就憑這眼神——怕是要當場撲上來撕咬搶奪!
麗玉也察覺不對勁,身形一閃已站到李慕身側,眉頭緊蹙:“它怎麼了?”
“嗨,還不是為了那朵破花。”李慕苦笑,“吸引力堪比命劫。”
麗玉秒懂。
她看著猩龜那副模樣——不敢上前,不敢吭聲,只用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巴巴望著,喉結還上下滾動,簡直像個餓了三天的小孩盯著燒雞。
她嚥了口唾沫,語氣軟了幾分:“……有點可憐啊。”
“可憐?”李慕斜她一眼,“你看看它翅膀。”
麗玉定睛一看,頓時心頭一凜。
那對原本藏在甲殼下的小翅,此刻正高頻震顫,薄如蟬翼的膜微微泛光,彷彿下一秒就要撕裂空氣騰空而起。
“要不……給它一片試試?”她低聲說,語氣裡透著不忍。
李慕皺眉沉吟片刻,終是點了下頭。
“你想吃這個?”他隨口一問。
結果——猩龜居然點頭了!
不僅如此,它嘴巴張得老大,口水“啪嗒”滴在地上,冒起一小縷白煙,把泥土都腐蝕出了個小坑。
麗玉嚇得一把攥住李慕胳膊,指節發白,眼睛瞪得溜圓。
“你幹嘛?”李慕側頭看她。
剛才不是你還勸著要喂?轉臉又慫了?
麗玉哆嗦著指向猩龜:“我……我就想起它以前的樣子……這傢伙……本來就是個怪物吧?”
李慕眨了眨眼,沒說話,算是預設。
是啊,別看現在憨態可掬,可它曾一口咬碎過三級變異鱷的脊椎。
說它是兇獸中的兇獸,都不為過。
“這片花瓣下肚……會不會像六尾狐那樣,突變出甚麼詭異能力?”
麗玉聲音發顫,“好事也就罷了……萬一……萬一它翻臉,對我們動手怎麼辦?”
她說完,一雙眼直勾勾看向李慕,滿是求救的意味。
李慕何嘗不怕?
但他更清楚,吃過子蓮的猩龜,神智已被契約壓制,不至於失控反噬。
只是……萬一一試之下真出了岔子?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就殺了它。”
話音未落,他指間一彈,那片荷花瓣如一道白光,“啪”地射進猩龜嘴裡!
那傢伙連嚼都沒嚼,喉頭一滾,整片吞下,動作快得像餓鬼投胎。
兩人屏息凝神,嚴陣以待。
一秒……兩秒……
預想中的妖氣沖天、身軀暴漲、狂暴暴走統統沒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重的“咕咚”——
猩龜四腳朝天,轟然倒地,眼皮一耷拉,呼吸立刻變得綿長均勻。
呼……呼……呼……
睡著了?!
李慕和麗玉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麗玉半晌不信邪,躡手躡腳走過去,抬腳踢了踢它的硬殼。
咚!像踹了塊千年玄鐵。
可那傢伙連耳朵都沒抖一下,繼續打鼾,嘴角甚至還溢位一絲晶瑩涎水。
“……睡著了?”她喃喃道,一臉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