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霍然起身：“走，去看看她。”
他快步衝進迷你基地，一眼便瞧見五尾狐在角落焦躁亂竄，雪白的爪子瘋狂撓著地面，喉嚨裡不斷溢位低沉的嗚鳴，尾巴炸得像根雞毛撣子。
“五尾狐。”李慕沉聲開口。
小狐狸一個激靈，立刻躥到他腳邊，腦袋蹭著他褲腿直磨，身子卻止不住發抖。
“你是不是感應到了甚麼？那條雙頭鱷，來了？”
五尾狐沒回應，只是一味地低叫，一雙狐瞳死死盯著門外的方向，彷彿那裡藏著讓它魂飛魄散的東西。
“好，我去看。”
李慕轉身就走，腳步如風。
宋青宸卻遲疑道：“我們都走了，麗玉姐這邊怎麼辦？我得留下。”
“那你守著。”李慕頭也不回，“我自己去。”
話音未落，人已掠出基地。
五尾狐卻不管命令，拔腿就追，可沒過多久又獨自折返——顯然是被李慕半路趕回來了。
宋青宸蹲下身，輕輕撫著她的毛髮，低聲安撫：“別怕，那畜生未必這麼快到。
再說，有老大在，沒人能傷你。”
他知道，五妹最怕的，就是那條長著兩張嘴的怪鱷。
這一次它現身，究竟是巧合，還是……衝她來的？
想到這兒，宋青宸心頭也沉了幾分。
而懷中的五尾狐早已縮成一團，渾身顫抖，嗚咽聲斷斷續續，像是風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
同時，李慕早已衝出營地，一路疾行如獵豹撲食，幾個縱躍便攀上了附近最高的山巔。
他立於峰頂，目光如刀，橫掃四野。
左看、右看、來回掃視五遍，雙眼幾乎穿透晨霧，卻依舊不見那龐然巨物的蹤影。
那玩意兒體型誇張，雙頭猙獰，往那兒一趴就是一座小山，按理說根本藏不住。
“難道……是五尾狐出現了錯覺？”李慕眉頭皺起。
他也聽說過，某些精神極度敏感的存在，尤其是那些開了靈智的妖獸，一旦陷入恐懼，極易產生幻視、幻聽，久而久之形成條件反射——看到風吹草動就以為大敵降臨。
五尾狐或許正是如此。
可就在他心念轉動之際，耳尖忽然一動。
一絲極低、極沉的嘶吼，穿過山林，鑽入耳膜。
他猛地側耳，屏息凝神。
下一瞬，脊背驟然繃直！
“艹，真是它！”
那聲音他太熟悉了——低啞如鐵鏈拖地，夾雜著溼漉漉的腥氣，正是那條雙頭鱷獨有的吼叫！
根據音浪判斷，對方距離聚靈陣不超過兩公里！
“來得這麼快？！”李慕眼神一凜，“看來得提前佈防了。”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閃，縱身躍上身旁一棵古松，三兩下攀至樹冠高處，穩穩踏在粗壯的枝杈之上。
視野豁然開朗。
遠處，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在快速逼近——但詭異的是，那影子移動的速度快得離譜，如同閃電劃破天際，忽隱忽現，時而完整，時而只剩半截軀體，彷彿穿梭在現實與虛無之間。
“這……不太像鱷魚。”李慕眯起眼，心頭泛起疑雲。
正常來說，那種笨重的生物，哪怕速度提升，也不可能快成這樣，更不會憑空閃現、斷裂前行。
他死死盯著那方向，足足盯了半炷香功夫，結果卻發現——
剛才還若隱若現的影子，此刻竟徹底消失了。
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連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吼聲，也戛然而止，彷彿從未存在過。
四周恢復死寂，唯有山風拂葉。
李慕站在樹梢，臉色陰晴不定。
“跑了？還是……繞道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心中警鈴大作。
“還是說……聚靈陣對它根本沒吸引力？”
念頭一起，寒意便從腳底爬上了後頸。
想到這兒，李慕心頭猛地一震，彷彿有道閃電劈開迷霧。
“糟了！得趕緊去看看九尾狐！”
剛才五尾狐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喉嚨裡不斷髮出低沉的嗚咽聲——那不是普通的緊張，而是預感到了致命威脅。
難道……鱷魚真正的目標，根本就是她？
他二話不說，一把抓住樹幹，蹭蹭幾下便從高處滑落，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向迷你基地。
可一進基地，心就沉了半截。
人呢？
別說五尾狐了，連宋青宸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青宸！宋青宸——！”
他扯著嗓子喊了幾聲，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蕩的山壁迴音。
顧不上多想，他轉身直奔山洞，先確認麗玉是否安全。
推開石門的一瞬，只見麗玉盤坐於陣心，周身金光繚繞，一圈圈靈氣如潮水般在她頭頂旋轉、凝實。
顯然，已到了突破的關鍵時刻。
李慕屏住呼吸，腳步輕得像踩在雲上，悄然後退，不敢驚擾分毫。
再返基地，終於看見宋青宸蹲在門口，臉色發白。
“你們剛才去哪兒了？怎麼突然不見人影？”李慕壓著火氣，聲音都繃緊了。
宋青宸抬頭，嘴唇微顫：“五妹……出去了。
她太急了，我攔不住。”
“甚麼？！”李慕瞳孔一縮，“她一個人跑出去了？！”
腦子裡瞬間炸開——難怪剛才那條變異鱷魚蹤跡全無，八成是被五尾狐引走了！
宋青宸看穿了他的心思，連忙解釋：“那畜生快摸到咱們基地了，但它對聚靈陣根本不感興趣……麗玉正在緊要關頭，一旦被打斷，後果不堪設想。
五妹咬牙衝出去，硬是把鱷魚給調虎離山了。”
李慕拳頭一攥，心頭滾過一陣灼熱。
原來她是替大家扛下了這場災劫。
“她往哪個方向走的？”他嗓音低沉。
“我讓她往聚靈陣那邊引，可……後來我就再沒見著影子。”宋青宸咬著指甲，“我去看了眼，陣地上乾乾淨淨，連個血跡都沒有……但越安靜，我越怕。”
李慕眼神一凜：“你留下守著麗玉。
我馬上去聚靈陣。”
頓了頓，他又死死盯住宋青宸：“聽好了，萬一出事，立刻喚醒麗玉，帶她躲進基地，不管外面發生甚麼都別出來！明白嗎？”
“聽到了聽到了！你快去！再拖下去，五妹就真危險了！”宋青宸幾乎是推著他往外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