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麗玉來說，此行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獵殺、不是冒險，而是藉機突破瓶頸。
至於其他事？不過是順手撿的歷練罷了。
只要有李慕在，她就像被護在刀鋒之後的嫩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平坦地帶最利於佈陣，一百多平輕輕鬆鬆。
陣越大，聚靈越猛，靈氣如潮，奔湧而來才夠勁。
李慕側頭看向麗玉，語氣沉了幾分：“這次，把陣給我撐到最大，聽懂沒？要像一張吞天巨口，把四面八方的靈氣全吸進來。”
“明白明白！”麗玉咧嘴一笑，手腳麻利地展開陣盤，每一處節點都拉到極限。
符紋亮起的剎那，天地微顫——只見空中靈氣如江河倒灌，滾滾湧入陣中，彷彿百川歸海，氣勢驚人。
靈陣落定，眾人退回戰車。
李慕卻不急著歇息，一腳油門直奔山脊。
登高望遠，視野豁然開啟。
果然——遠處黑影掠動，不少飛行變異獸正朝著聚靈陣方向盤旋逼近！
他眼神一凜，迅速調轉車頭往回衝。
“上車！馬上！誰也別留在陣裡！”
麗玉、宋青宸、五尾狐一個縱躍齊齊翻上戰車。
車身顛簸前行，塵土飛揚。
李慕選了個制高點停穩，眯眼掃視下方。
忽然，他瞳孔一縮，抬手指向密林深處：“看那邊——是不是有個洞？”
眾人順著望去，只見一棵參天古木遮掩之下，赫然藏著一個約莫一人高的洞口，幽深漆黑，彷彿通往地底。
“我去探！”李慕低喝一聲，戰車轟鳴而出。
他心情激動，車速飆得飛快，山路崎嶇，車身連連彈跳。
麗玉和宋青宸差點被甩出車廂，臉色發白，內臟都快移位了。
“慢點啊！再這麼開，我五臟廟都要搬家了！”麗玉哀嚎。
好在這段陡坡終於過去。
靠近洞口，李慕熄火下車。
腳剛落地，宋青宸和麗玉立刻跳下來，揉著腰背直喘氣：“剛才那一路，簡直是在洗腸刮肚……”
一行人整頓裝備，朝山洞疾行而去。
離洞還有一公里時，腳步放緩。
麗玉喘得像只漏氣風箱，腿肚子直打顫，差點當場支帳篷躺平。
可當真正站在洞口前，所有人神情都凝重起來。
李慕帶頭進入，深入半小時仍未見盡頭。
這山洞蜿蜒曲折，綿延怕有上千米。
有的地方窄如刀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有的地段鐘乳石垂掛如獠牙，必須弓腰貼牆才能勉強穿過。
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大型變異生物藏匿其中，他心頭大石總算落下。
宋青宸和麗玉這次格外積極，迅速取出迷你基地模組，在洞口外圍精準部署。
一切就緒，李慕果斷分工：“宋青宸、五尾狐留守，盯緊外頭動靜。
我帶麗玉進洞深處修煉。”
宋青宸盤膝而坐，心神放開，頓時感知清明。
這裡出奇地靜。
風穿樹梢，簌簌作響；偶有鳥鳴劃破空寂，清幽得像是舊世畫卷。
流雲低卷，光影斑駁，若非身處末日，真想就此隱居。
遠方天際，幾點黑影來回穿梭——是變異飛獸，已被靈陣吸引，正從四面八方趕來。
李慕閉關至黃昏將盡，收功睜眼，氣息如淵。
“情況如何？”
宋青宸正入定，聞聲回頭，見是他，唇角揚起一抹笑：“平安無事。
之前的佈置，已經開始奏效了。”
李慕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千米之外的聚靈陣。
他的視力早已今非昔比，哪怕隔了一公里，也能看清陣中拳頭大小的異動。
想必是功體不斷淬鍊，連五感都被徹底昇華。
夜，即將降臨。
而這山洞，將成為他們蟄伏待變的巢穴。
果然，遠遠望去，聚靈陣周圍早已暗流湧動。
密密麻麻的變異生物正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像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著。
小的不過拳頭大小，在草叢間竄躍如電；大的則足有山豬那般壯碩，渾身覆蓋著嶙峋骨刺，踏過地面時震得泥土微顫。
地面上的變異種不多，或許真是嗅覺遲鈍，尚未察覺這靈氣暴動的源頭。
但天空——
天空早就亂了套。
成群結隊的變異飛禽在空中盤旋，羽翼翻飛，光影交錯。
它們的模樣千奇百怪，毛色更是斑斕到近乎妖異：赤紅如血、漆黑如墨、金羽流光、銀翎似霜……有的長毛飄舞如同披風，有的短羽貼身利如刀鋒。
形態更是五花八門——鷹喙蛇頸的，鴉面蝠翼的，貓頭鷹眼卻生著鱷口的……種種詭譎之態，看得李慕手臂一緊，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雞皮疙瘩瞬間爆了一層。
他強壓下心頭悸動，迅速分類清點，一邊報數，一邊讓宋青宸記錄。
等最後一組資料落下，宋青宸猛地抬頭，聲音都劈了叉：“老大！一百零三種！整整一百零三種不同的變異獸？我連見都沒見過這麼多，你居然全認得出來？”
李慕輕笑一聲，眉梢微揚。
現在的他，看過一眼的生靈，幾乎過目不忘。
這點數量，根本不叫事。
真正讓他瞳孔微縮的，是接下來的一幕——
這些變異生物並非盲目聚集，而是在搶地盤！
聚靈陣有兩個靈氣核心：一處在地面陣心，濃郁得幾乎凝成霧氣；另一處在半空東南方位，隱隱有靈流漩渦成型。
野獸雖變，本能未失。
哪裡靈氣充沛，它們就往哪撲。
強者佔高階位，弱者擠邊緣角落。
於是，空中開始上演血腥爭奪戰。
巨鳥撞碎對手翅膀，利爪撕開胸膛；雙頭怪梟一口咬斷敵首，鮮血灑落如雨；更有幾隻翼展近丈的雷紋禿鷲，直接掀起風暴，將一整片低空的小型飛獸轟得四散墜亡。
弱肉強食，赤裸裸寫在每一根羽毛、每一道嘶鳴裡。
李慕站在遠處，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四十五度的弧度。
蠢啊，真是蠢透了。
早該想到用這個辦法的。
讓這群畜生自己打個你死我活，省得他親自動手清理。
坐收漁利，不香嗎？
更讓他安心的是，聚靈陣穩如磐石。
哪怕上千生物擠壓衝擊，陣紋依舊清晰流轉，沒有一絲扭曲，更無半點崩裂跡象。
“怎麼樣？出甚麼事了嗎？”宋青宸見他盯著聚靈陣發愣，急聲追問。
她視力有限，只能看到一片模糊光影。
“沒事。”李慕笑意加深，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晚飯吃甚麼，“今晚，咱們能睡個踏實覺了。”
“嘻嘻，那就讓它們殺個天昏地暗唄！”宋青宸眼睛一亮，“等明天一早，咱們直接去撿獸核就行啦！快快快，拍扁枕頭，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