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刀疤男死死盯著那兩顆晶瑩剔透的晶核,雙眼幾乎噴火。
嫉妒如烈焰灼心,羨慕更甚。
原本以為唾手可得的好處,如今全落入他人之手,那種滋味,比吞了毒藥還難受。
可又能怎樣呢?
實力不如人,再多不甘也只能嚥下。
他只能無奈地看著李慕一行人喜氣洋洋地將晶核收入包中。
李慕壓根沒打算獨佔這顆晶核,轉身衝著黃毛一揮手,聲音洪亮地說道:
“走,咱們這就動身,去拿黃金!”
黃毛心頭五味雜陳。
一邊是失落,一邊又強迫自己接受現實:
“確實沒話說,技不如人,拿不到東西也怪不得誰。”
“唉,真是對不住那些戰死的兄弟,還有那些負傷的弟兄。”
拼了這麼久,最後卻兩手空空,若說心裡不憋屈,那是騙人的。
他艱難地擠出一個“好”字,隨即領著李慕、宋青宸和五尾狐,朝自己的據點走去。
這一回,五尾狐可是立下了大功。
李慕看它的眼神,也不再像從前那般冷淡。
要知道,以前他對這隻狐狸可沒甚麼好感。
在沒見過真傢伙之前,光聽“狐狸”兩個字,李慕腦海裡蹦出來的就是個奸詐狡猾的形象;後來更是因為它死活不肯吃子蓮的事,印象直接跌到谷底。
可今天不一樣,它和宋青宸聯手對抗那些修煉者時,不僅拼盡全力,還把腦子用得明明白白,進退有度,配合得滴水不漏——這種表現,實在難得。
李慕順手撕下一塊妖獸肉,直接塞進五尾狐嘴裡:“來,補點力氣。”
宋青宸見它縮著身子不敢動,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柔聲說:“吃吧,味道不錯的。”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著黃毛,直奔他的老窩而去。
那據點竟藏在天宏市一條極窄的小巷深處。
從主街拐進去,七彎八繞走了好幾道彎,才停在一棟三層小洋樓前。
外牆刷著褪色的藍漆,大門是土黃色的,緊閉著,掛著個拳頭大小的鐵鎖,鏽得幾乎看不出原樣,彷彿多年無人問津。
黃毛從兜裡摸出鑰匙,咔噠一聲開啟鎖,推開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門後卻是另一番景象——裡面是個不小的院子,幾個修煉者正盤坐在地閉目調息。
聽見動靜,他們立刻警覺地睜眼回頭,手中兵器已悄然握緊。
黃毛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無事,眾人這才放鬆下來,重新閉目凝神。
穿過庭院,是一間寬敞的大廳。
幾張桌子隨意擺放,周圍圍著長條木凳,顯然是平日議事的地方。
黃毛沒多停留,直接帶他們上了樓,走進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
裡面昏暗得很,只有門口透進來一絲微光。
“啪”的一聲,燈亮了。
屋內景象頓時清晰起來。
原來這是個由大房間隔出來的小儲藏室,難怪不見窗洞。
屋裡堆滿了各種雜物,最扎眼的,是牆角那堆金燦燦的物件——金條、金鐲、金冠、腳鏈……應有盡有,擺得滿滿當當。
李慕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多黃金了,乍然看見,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一堆,怕是遠超二十斤了。
“不錯,幹得漂亮。”他衝黃毛豎起拇指。
“黃金不算多,但眼下我更缺的是吃的。”李慕隨口補充。
這話讓黃毛微微一愣。
他趕緊解釋:“外面妖獸數量不少,可我們很多人吃了之後身體受不了,會嘔吐、發高燒。
再加上,很多能吃的東西都被更強的隊伍搶先收走了。”
李慕皺起了眉。
他自己吃了那麼多妖獸,別說不適,連一點反常都沒有。
怎麼黃毛他們反而扛不住?
“問題到底出在妖獸身上,還是你們的身體狀況?”
黃毛沉默片刻,聲音有些發澀地開口:“大概……兩邊都有原因吧。
你吃的那些妖獸肉,肯定和我們平時能弄到的不一樣。”
“我們抓來的都是些低階變異種,肉早就開始發臭了。”
“吃了之後,不少人腸胃出了問題,拉得站不起來,有個人差點就這麼沒了命。”
聽到這兒,李慕心裡已經有了數。
既然能用食物換到黃金,他自然樂意得很。
他伸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整包沉甸甸的食物,直接遞過去。
那包裹足有上百斤重,沉得黃毛接得一個趔趄。
“咕咚。”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多久沒見過這麼像樣的吃食了……
李慕輕笑著開口:“怎麼樣?這點東西換你們手上的金子,說實在的,是有點虧你。”
“但我給的不只是吃的。
我在想,能不能順帶給你們尋條活路。
要是你願意照我說的做,那就算是公平交易了。”
“當然,你要是不願意聽安排,我也可以再加一倍口糧當報酬。”
不能一次給太多,否則往後就不好談條件了。
黃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語氣急切:“成!只要能讓兄弟們吃飽,別再有人餓死,再難的事我也幹!”
看得出來,他們確實已經走投無路了。
“好。”李慕環顧四周,提議道,“要不咱們下樓去大廳聊?順便我請你們吃頓真正的熱乎飯。”
一聽還有更好的飯菜,黃毛和身邊幾個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行,這就走!”
幾人下了樓,李慕讓夥計擺上火鍋,準備讓他們嚐嚐從未碰過的高品質妖獸肉。
席間氣氛正熱,李慕趁機開口:“我眼下缺人手,需要培養一批信得過的人。
你們底子不錯,幫個忙應該不難。”
“至於吃的——我可能沒法全包,但只要出力做事,就有回報。
說白了,一手交任務,一手換補給,明碼實價。”
他說得乾脆,沒繞彎子。
黃毛一邊嚼著鮮嫩的肉片,一邊想起之前那個餓得抽筋、最後倒下的兄弟,心頭一緊,立刻點頭。
“我答應得痛快,但你也得告訴我,到底要我做甚麼?”
李慕早有打算。
“離開這兒,去一個叫堅國的地方。”
堅國的名頭不小,黃毛一聽卻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不想去。
這是我的根,雖然現在待著艱難,可我捨不得。”
他說這話時眼神認真,誰都能看出那份真。
宋青宸在旁笑了笑,語氣平和卻有力:“你這想法有意思。
愛一個地方,就必須困死在這兒?真正的愛,是讓它變好,而不是陪著它一起爛下去。”
“天宏市不會因為你離開就消失。
你是出去長本事,將來回來,把它變成你想看到的樣子。”
李慕側目看向她,眼裡滿是讚許。
這丫頭,真的長大了,道理講得比他還透。
黃毛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從抗拒到動搖,再到低頭沉思許久,最終抬起頭,望向李慕。
“照她這麼說……是我鑽牛角尖了?”
李慕重重點頭:“沒錯。
你去試試,我不強求。
要是去了堅國發現不如意,隨時可以回來,我絕不攔你。”
黃毛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好!這話我信,那就按你們說的來!”
李慕目光微轉,看向宋青宸。
她立刻會意,順勢說道:
“有個東西,凡是跟我們老大走的人,都得先服下——子母蓮。”
“老大要的是忠心,只要你安分守己,這東西就跟沒有一樣。
但如果你肯吃,實力立馬就能提一大截。”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安靜,唯有炭火噼啪作響。
“對了,我還會提供充足的食物補給。”
李慕補充了一句。
黃毛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緊,指尖泛白。
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顯然內心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搖頭,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那就算了。
對我來說,沒了自由,跟死了也沒甚麼兩樣。”
黃毛並不蠢。
天宏市最艱難的日子已經熬過去了。
他帶著自己的兄弟們,雖算不上頂尖勢力,但維持眼下這種生活,完全沒問題。
如果只有他自己服下子母蓮,其他人未必信他;可若所有人都吃,隊伍恐怕立刻就會散夥。
宋青宸輕輕一笑,笑意溫和卻疏離。
她將子母蓮收進隨身的布袋裡,動作從容。
“也好,這種事情本就不該強求。
以後我也不會再踏足天宏市了。
至於黃金——這是我們最後一筆交易。”
這番話,其實是李慕授意她說的。
黃毛原本以為,李慕會百般遊說,勸他遷往堅國。
可現實卻讓他意識到,在對方眼裡,自己遠沒有想象中那麼重要。
飯局結束,李慕、宋青宸和五尾狐起身告辭,離開黃毛那棟臨山而建的小洋樓。
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黃毛站在門廊下,心情複雜難言。
他不得不承認,宋青宸剛才那番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可現在追出去說自己願意走?未免太折面子。
猶豫再三,他終究只是默默收回邁出半步的腳。
三人剛登上戰車,正準備啟程,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一隊人影迅速逼近,手中武器林立,眼神兇狠地鎖定在他們身上。
領頭之人正是對李慕積怨已久的刀疤男。
他面色陰沉,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彷彿恨不得將李慕生吞活剝。
他身旁站著一個獨臂男子,肩上扛著一把寬刃大刀。
那人面容枯槁,臉色蠟黃,臉上刻滿風霜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眼——瞳孔泛著詭異的紅光,像深夜裡潛伏的野獸。
此人一言不發,但李慕一眼就看出,他是刀疤男特意請來的幫手。
“你打算做甚麼?”
宋青宸率先開口,聲音冷靜而不失警惕。
斷臂男子嗓音沙啞,如同鏽鐵摩擦:“你就是李慕?”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李慕。”
李慕站得筆直,語氣坦然。
“是你傷了老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