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以前還真沒琢磨過這些妖獸肉還能換個花樣吃。
以往總覺得，架火上一烤，差不多也就那樣了。
如今被他們一提醒，猛地一拍腦袋，興奮道：“我怎麼早沒想到？該弄頓火鍋才對！”
完顏不敗頭回聽說“火鍋”，立馬來了勁：“快快快，讓我見識見識甚麼叫火鍋！”
這方面，麗玉可是行家裡手。
她拉著馬小玲，轉身就朝戰車走去，搬出一堆傢伙什——鍋子、菜刀、香料、醬碟……
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原來李慕當初買下那麼多東西，並不只是為了照顧馬小玲他們，更是為了讓大家吃得更有滋味。
鍋架在火堆上，車邊拖出一張小木桌，幾人圍坐一圈，火鍋就這麼熱熱鬧鬧地開張了。
原本只是圖個痛快，誰知這一吃，竟吃出了意外。
除了那股子從未嘗過的奇異滋味，李慕嚼下五六片肉後，忽然察覺身體有些異樣。
先前還困得眼皮打架，現在卻神清氣爽，連遠處樹梢上的葉子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更奇怪的是，這些妖獸的肉竟香得讓人停不下筷子，也不知是調料特別，還是別的緣故。
眾人吃得額頭冒汗，嘴裡不停，心裡也暢快。
麗玉吃飽後，悄悄拉了拉李慕的袖子：“你有沒有覺得……吃了這肉，身子好像有點不一樣？”
“怎麼了？”
“就隨便問問。”
其實她自己早就察覺了——渾身像被熱水泡過似的滾燙，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連坐著都覺得屁股底下有股勁兒往上頂，彷彿隨時要騰空而起。
李慕這才意識到不對，轉頭問完顏不敗和馬小玲：“你們呢？有沒有甚麼感覺？”
馬小玲咧嘴一笑：“輕飄飄的，像踩在雲上，真想跳起來飛一圈。”
“看來這隻變異熊，來頭不小。”李慕皺眉，“你們到底跟它碰上了甚麼事？”
馬小玲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懊悔：“說起來，都怪我。”
“你是說，你倆最早遇到它？沒事吧？”
“你走之後，我們本來打算好好練功，可偏偏又下了大雨。
你也知道，咱們那地方靠山，最怕的就是塌方。”
李慕默默點頭。
他當時確實沒想周全，把兩人留在那種險地，本就埋著隱患。
“我們就趕緊開車跑，路上看見不少人往山外逃，一問才知道是龍城方向出了事。
我們仗著之前殺過變異狼，膽子也大了些，就想去看看能不能出點力。”
完顏不敗接過話：“別繞彎子了，其實就是想在你面前露一手。
再說，這妖獸的肉不是挺香嗎？我們想著，打贏了還能補身子……”
後面的意思，不用說完，李慕已經懂了。
他嘆了口氣：“你們啊……為了這點好處，搭進去多少條命？”
完顏不敗低下頭，滿臉愧色。
若不是他們貿然挑釁，那場禍事或許根本不會發生。
李慕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好在結果還不算太糟。”
“那些人會死，多半也是貪心作祟。
要是安分撤離，哪會落到這步田地。”
這話雖寬慰，卻也讓人心酸。
完顏不敗和馬小玲只能默默點頭，藉著這句話壓下心頭的自責。
麗玉在一旁聽著，原指望能聽點李慕和馬小玲之間的私密故事，結果左等右等，一句曖昧的都沒撈著。
她忍不住開口試探：“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的？說來聽聽唄。”
“咳，老掉牙的事，提它幹嘛。
我現在就等著喝小玲的喜酒了。”完顏不敗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故意打岔。
“誰要辦喜酒了？你胡說甚麼！”馬小玲臉一紅，卻又忍不住偷瞄李慕一眼。
她心裡早有那人，可一直等不到他開口。
一個姑娘家，總不能自己往前湊。
眼下完顏不敗替她說破，她嘴上罵著，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我說要辦就是辦，到時候你們成親，我必須當伴郎。”完顏不敗笑得狡黠。
李慕瞪了他一眼，臉上卻有點掛不住。
“哈哈哈，我說錯了嗎？”完顏不敗越笑越歡，連帶其他人也都跟著鬨笑起來。
篝火映照下，笑聲四散。
只有麗玉坐在角落，笑意未達眼底。
她早知道自己沒可能，可真正聽見那一句句玩笑時，心口還是像被甚麼輕輕刺了一下。
“快吃快吃，別客氣。”
李慕又撈出一堆肉片，嘩啦一下倒進翻滾的湯底裡。
這幾個人顯然是餓狠了，一連幾大盆肉端上來，轉眼就見了底，連湯都撈不著。
完顏不敗從沒這麼吃過東西，吃得直咂嘴，一邊嚼一邊點頭稱妙。
吃到一半，李慕摸出一根菸，順手塞進完顏不敗掌心。
“來一口，提提神。”
兩個男人吞雲吐霧，對面倆姑娘對視一眼，忽然掩嘴偷笑起來。
“你樂啥？”
“沒啥，就是覺得這肉太香了。”
麗玉心裡其實正想著個滑稽的畫面——剛才完顏不敗一口咬定馬小玲是李慕的人，那她算不算李慕的貼心人？貼心人可都是被護在手心裡寵著的。
這麼一想，自己這時候冒出來，時機還真是剛剛好。
至少，她覺得自己比旁人更得他照拂些。
而馬小玲笑，是因為心裡藏著事，羞於開口，結果被完顏不敗稀裡糊塗給點破了。
這一下反倒輕鬆了，也不怕別人多想了。
畢竟，麗玉看李慕的眼神，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呢。
男人聊的話題，和女人心裡盤算的，壓根不在一條道上。
“我琢磨出點事兒，”李慕吐了口煙，“那變異黑熊雖是個體，但從它們身上能看出，這類傢伙變強的速度，遠超常人。”
“沒錯，”完顏不敗接話，“我現在擔心的是，咱們這些練功的人，將來搞不好真會被這些畜生反咬一口，丟了性命。”
說到這兒，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彷彿是兩個物種在這世上較勁，誰跑得快，誰就能活到最後，主宰這片天地。
可對他們來說，輸的可能性太大了。
“接下來怎麼辦？”
“我有個念頭，李慕，你聽聽看行不行。”
沒想到完顏不敗想得比他還深。
李慕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等著下文。
“咱們取了龍行的黃金後，能不能往深山老林走一趟？”
李慕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山裡頭說不定還有不少變異的野獸？我們可以去探探路，學點門道？”
完顏不敗點點頭：“正是這個意思。
這些傢伙還沒完全成勢，咱們可以從它們身上找些經驗。
以後再碰上，不至於束手無策。
更重要的是，不同種類的異獸，或許能給我們帶來不同的機緣，幫咱們提升本事。”
李慕眯著眼睛轉了幾圈心思，終於一拍大腿：“行！就按你說的辦！”
原本他是打算拿了黃金就帶著麗玉回老家過安穩日子的。
那樣的生活多舒坦啊，再說麗玉父母那兒也得交代清楚，要是把她撂在這兒不管，老兩口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現在看來，歸期得往後推了。
“嘿嘿，李慕，還是你最夠意思。”
完顏不敗樂得咧嘴，只要能跟李慕並肩走，他就覺得天大地大，全在掌握之中。
為了儘快突破，幾個人又啃了不少妖獸肉，還得忙著烤制剩下的，時間就這麼一拖再拖。
整整熬了一個通宵，才總算把所有肉處理妥當。
天剛矇矇亮，他們鑽進車裡，用最原始的方式閉關修煉，爭分奪秒往上衝。
李慕第一個收功。
他從包裡翻出幾套衣服，還有一整套貼身衣物，小心翼翼遞到馬小玲手裡。
“這些……我託人挑的，花了不少錢，好不好看你自個兒掂量吧。”
說完，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侷促。
馬小玲強忍笑意，一本正經地說：“謝謝你替我想這麼多，我會好好留著的。”
“啊？留著？你不穿嗎？我可是挑了好久！”
李慕一聽急了，誤會了她的意思。
旁邊麗玉實在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你這木頭腦袋，怎麼就不開竅呢？當然是穿在身上，天天穿著！”
完顏不敗也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真是辛苦你了。”
話剛說完，大夥兒忍不住笑得東倒西歪，聲音嘶啞得像一群拱食的野豬。
幾個人吃飽喝足，又痛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時間還早，打算眯一會兒就動身去龍行。
完顏不敗和馬小玲等人躺下休息後，李慕卻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獨自一人開始準備東西。
忙完一切，他拉開戰車門，想出去抽根菸透透氣。
剛掏出打火機，眼角忽然掃到頭頂上空有一大片黑影正緩緩朝這邊飄來。
“是雲？”
他眯起眼仔細瞧。
可越看心裡越發毛，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爬。
“完顏不敗！完顏不敗！快醒醒！”
李慕猛地拉開車門，衝著裡面大吼。
完顏不敗一個激靈翻身坐起，順著李慕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只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糟了！”
他一把拽住李慕胳膊，聲音都變了調：“趕緊進車裡！快！馬上！”
回到戰車內，李慕透過玻璃往外一瞅，這才明白過來情況有多險。
“把所有窗戶全封死，一點縫都不能留，最好讓這車子像個沒人待的地方。”
馬小玲和麗玉也被驚醒了，反應極快，立刻抓起衣服、毯子、揹包，七手八腳地把每一扇窗都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