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不敗和馬小玲先是一愣,隨即連忙追問:“你要去哪兒?帶我們一起,我們絕不會拖後腿。”
“就算如此,這事你們也不能跟著。”
看李慕神色堅決,兩人只得作罷,默默點頭答應。
李慕帶了些乾糧,朝他們瀟灑揮手,孤身踏上了山路。
“我猜他是衝著子母蓮去的。”
完顏不敗忽然想起李慕曾提過的打算——要組建更強的隊伍,而子母蓮極難到手。
“也許吧。
可我們就真在這兒乾等著?”馬小玲有些不安。
以往遇到麻煩,她總能從容應對。
可自從跟李慕同行久了,每遇險境,總覺得非他不可才能化解。
是不是靠他太多,自己反倒變得懈怠了?
倒是完顏不敗對李慕離開頗為滿意。
“咱倆在這兒,你看,青山綠水,草地平整,想撒野就翻幾個跟頭,想清閒就歇著,該練功時再努力,人生能偷這麼幾天閒,豈不快活?”
“說得倒輕巧,你享你的清福,難道就讓我一個人忙前忙後?”
馬小玲生怕被他使喚,可不願當他的下手。
若是李慕讓她做事,她倒甘之如飴。
“咱們可以做頓飯吃,這種事女孩子擅長,你來。”
“要是想吃肉,我去林子裡打幾隻野兔,這個我拿手,現烤給你吃。”
馬小玲對完顏不敗的安排頗為滿意。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把之前那些煩心事全拋在腦後。
除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都撲在練功上,一刻也不浪費。
第三天一早,馬小玲就起了床。
她催著完顏不敗多去獵些野味回來,自己也打算進山採點野菜和果子,好好給連日奔波的李慕補一補身子。
直到這時,完顏不敗才隱隱察覺出點不對勁。
“咳,以前我不在的時候,你可從沒這麼貼心過。”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馬小玲也不是好糊弄的,輕哼一聲,理直氣壯地頂回去:“李慕救過咱們的命,對他好一點,難道不該嗎?”
等兩人忙活得差不多,食材也準備齊全時,李慕果然回來了——剛靠近營地,聞到烤肉香,口水差點滴下來。
“你們倆在這兒日子過得挺舒坦啊,居然有這麼多吃的。”
完顏不敗斜了馬小玲一眼,略帶抱怨地說:“你以為我們天天都這樣?昨晚上,這女人非逼著我摸黑去抓兔子,就為了讓你回來能吃頓好的。”
一聽這話,李慕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她叫你去,你也真去,說明你心裡也願意嘛。
來來來,吃飯吃飯,真香。”
飯畢,李慕神色轉沉。
“我得走一陣子。
前幾天離開你們,就是為了做些準備。”
“你要走?”馬小玲心頭一緊,“又要一個人回去?”
她其實恨不得跟上去,可眼下正是突破的關鍵期,不能輕舉妄動。
李慕向來如此,總是在最後關頭才開口。
他避開她的目光,換了個話題:“你們有甚麼要我帶的?這次回去,能帶的我都捎回來。”
“有有有!”完顏不敗立馬掰著手指數,“煙、點心、水、還有外傷藥油……”
馬小玲懶懶地靠在石頭上,語氣淡淡:“我就要一套護膚品,吃的甚麼都不要。”
顯然,得知李慕要離開,她興致不高。
“護膚品?你腦子壞啦?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嗎?”
完顏不敗瞪大眼,彷彿看見甚麼稀奇怪物似的。
一個只惦記吃喝,一個只想把自己拾掇漂亮,兩人的需求一看便知。
想到即將分離,三人心情都沉了下來。
誰也不想多說話,索性各自打坐修煉。
正凝神間,李慕忽然轉頭問馬小玲:“你穿多大碼的?”
“啊?”完顏不敗一頭霧水,茫然地看著他。
馬小玲臉瞬間漲得通紅,結巴起來:“這……不用你管。”
“三十六行了吧?嗯?”
李慕還不罷休,又補了一句。
馬小玲簡直想找個石縫鑽進去。
這傢伙腦子裡到底在想些甚麼,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
第二天清晨,李慕醒來,二話不說吞下兩顆晶核。
最近體內的靈氣增長緩慢,幾乎停滯。
這裡環境還算安寧,沒見喪屍蹤影,也沒察覺危險氣息。
唯一讓人憂心的是食物日漸減少——若再找不到新補給,之前靠晶核提升的修為,恐怕都會前功盡棄。
完顏不敗也起了身,顯然早已為此事犯愁。
趁著李慕還在,他猶豫片刻,終於開口:“咱們的食物快撐不住了,接下來怎麼辦?”
“我一直都是靠你護著的吧?”李慕突然反問了一句。
“你甚麼意思?”
“往後遇到的事,得靠你和馬小玲自己應對。”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修煉這條路,必須經歷磨礪才能穩住境界、繼續往上走。
老是依賴別人,只會原地踏步。”
這話已說得極明白了:今後無論發生甚麼,他不會再插手。
完顏不敗聽了,心裡不是滋味。
可片刻之後,神情卻慢慢鬆了下來,像是終於想通了甚麼。
完顏不敗輕輕一笑,終於開口道:“也罷,既然如此,這些麻煩事,就由我自己來處理吧。”
臨走前,李慕從懷裡取出兩粒模樣奇特的藥丸,分別遞給完顏不敗和馬小玲。
“這紅的是治內傷的,效力很強;黃的那顆專對外傷,關鍵時刻能救命。”
馬小玲接過藥丸,半開玩笑地說:“等到真要用上的那天,說不定咱們早就不知去哪兒了。”
“拿著吧,”李慕語氣平實,“不一定非得用上,帶在身上,圖個心安罷了。”
她收下紅色那顆,順手把黃色的遞給了完顏不敗。
李慕還叮囑了不少事情,可說著說著,兩人卻察覺到他的身形正悄然變化——一點一點地縮小,最後竟化作一個微不可察的小點,隨即徹底消失。
當他再度睜眼,已站在那棟耗資千萬購置的房子裡。
夜色正濃,窗外燈火點點,像散落在天幕上的星辰,美得讓人心靜。
他隨手在網上訂了餐,獨自回來吃。
比起和馬小玲一起吃飯的日子,總覺得少了些甚麼。
其實他是想叫上她的,可她眼下正處於修煉緊要關頭,耽誤不得。
錯過這次機緣,以後未必還有。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香。
一份快餐下肚,仍覺不夠,又加了一份烤雞,配著冰啤酒慢悠悠吃完,才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撥通了蘇悅的電話。
“喲,李大老闆,這麼久不見人影,發財發到哪兒去了?”
蘇悅一開口便是生意經,果然還是那個精明的主兒。
“咳,哪談得上發財,手裡有點東西,想請你掌掌眼,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李慕也不是好糊弄的,話裡藏著鋒芒——你要不稀罕,我轉身就找別人。
上次那批貨讓她淨賺幾十萬,這種送上門的好事,她怎會輕易放手?
“當然有興趣!趕緊過來,我在玉春堂等你,別讓我等太久啊。”
蘇悅答應得乾脆利落。
李慕收拾了一番,換上許久未穿的牛仔褲和白T恤,雖是簡單裝扮,卻襯得人精神挺拔,風度翩翩。
剛走到店門口,就看見蘇悅早已笑盈盈地候在那裡,滿臉期待。
“可算來了,我都快望穿秋水了,歡迎光臨!”
她一笑,臉頰上浮現出淺淺酒窩,雖細微,卻讓人覺得親切可信。
儘管這份熱絡,或許更多是衝著利益而來。
李慕笑著打趣:“蘇老闆這麼熱情,我聽著都高興。
不過話說回來,生意是生意,待會兒談買賣,我更希望聽到你能出個頂高的價。”
他心裡透亮,該講的情分要講,該爭的利益也絕不含糊。
“放心,咱們都是誠心做交易的。”蘇悅笑容不變,“今兒帶你去看看我專門招待貴客的收藏室。”
上回她故意沒帶李慕進去,這次卻是要讓他明白:在這座城市裡,有資格、也有實力接手他手中寶貝的人,屈指可數。
先以高價示好,建立信任,日後慢慢壓價——這是她慣用的手法。
“好啊。”李慕點頭,跟著她走進那間隱秘的房間。
這裡的確不同尋常。
四壁嵌著玻璃展櫃,陳列著金器、玉石、古籍字畫,件件價值不菲,有些甚至曾在典籍中留名。
顯然,她是特意拿來顯擺的。
李慕神色不動,安然落座。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金絲楠木桌,據估算,單是材料便已價值過億。
如今這般木材難得一見,更別說製成如此大氣規整的桌案。
桌子呈弧形設計,圍坐其間既不會顯得疏離,又保有適當的距離感,極盡講究。
蘇悅請他在對面坐下。
“我這兒環境,還入得了眼吧?”
“確實氣派,我還沒見過這麼講究的桌子,就衝這擺設,你的買賣準能紅火起來。”
李慕這話並非奉承,而是當下商界真實情況的寫照。
一個人背地裡欠多少債沒人清楚,可你開甚麼車、手上戴的戒指值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大夥兒都看得真真切切。
看到這樣的排場,別人自然就覺得你有實力,心裡也就多了幾分信賴。
“你帶了些甚麼好東西?都拿出來看看吧,我也好估個價。”
蘇悅沒打算繞彎子,她向來做事直截了當。
李慕一把拉開揹包,嘩啦一下倒出滿桌玉石,琳琅滿目地堆成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