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馬小玲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把說話的機會留給了身旁的狼族少年。
這時候，該讓的人就該讓出來，不然佔著位置不說實話，只會耽誤事。
那少年走上前，一眼掃過眼前的狀況——並不樂觀。
此刻的馬隆整個人像是失了魂，身體僵直，眼神空茫，彷彿已經陷入某種無法掙脫的混沌之中。
旁邊的完顏無淚也沒敢開口，因為她心裡清楚，自己哥哥完顏不敗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兩人默默對視片刻，竟生出一絲同病相憐的情緒。
“我哥現在到底怎麼樣了……真是越想越怕。”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
馬小玲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別擔心，我們都會想辦法的。
我相信他，也相信這位少年。”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決絕。
不管接下來發生甚麼，哪怕是最壞的結果，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你弟弟還有救，時間來得及。
可你哥哥的情況和他差不多，能不能治，還得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狼族少年神情凝重，語氣低沉，讓人聽不出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甚麼意思？你不是說要積雪草和三七才能救他嗎？可現在這兩樣東西根本找不到！你還打算怎麼辦？”
“除了藥材之外，還有一個法子——用我的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問題在於，你哥哥體質特殊，一旦用了我的血，雖然能保住性命，可也會變成像李大哥那樣的存在——一個殭屍。”
他說得坦然，似乎早就在預料之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辦法救，但代價是我們未必能承受？”
“沒錯。”少年點頭，“變成甚麼樣，大家心裡應該都有數。
他會擁有比現在更強的力量，實力遠超普通的黑眼殭屍，只是境界大概也就停在綠級以下。”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聽的人卻心頭沉重。
“甚麼？直接跨到綠級？”李慕震驚不已，“這變化也太突然了，要不是我有點底子，恐怕連反應都來不及。”
“這是因為我的血本身就帶著異變之力。”少年解釋道，“很多事一旦沾上它，就會起變化，具體怎麼變，我也不能全說得清。
提前告訴你們，也是不想到時候措手不及。”
“好，我明白。”完顏無淚深吸一口氣，“給我一點時間想想。
如果我哥醒來後發現自己成了這樣，他會不會接受？我要怎麼勸他？或者……再等等外面天氣好轉？”
外面的情形確實難料。
這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遮天蔽日，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停，更別說找藥了。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救治已經開始準備輸血。
“可是你這麼做，身體受得住嗎？接下來還有大事要辦，你要是倒下了，怎麼辦？”
問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未來。
不管別人怎麼看，那是他兒子，他的心始終懸著，顧不得那麼多禮節，直接就問了出來。
“放心吧，只要讓我休息一天就夠了。
距離明晚月圓還有三十多個小時，足夠恢復了。”
少年語氣篤定，一句話落，未來的心這才緩緩落回肚子裡。
只是誰都不知道，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頭，遠沒有現在看起來這麼平靜。
“我們現在能幫你做點甚麼？”李慕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的燈籠往他們那邊靠了靠。
“幫忙照亮就行。
這裡的燈光太暗，最好能有強一些的光源，你能做到嗎？”
其實少年很清楚，眼前這個李慕絕非普通人。
但他仍這麼問一句，不過是出於尊重，不願顯得太過強硬罷了。
“可以，不過這邊的事可能會瑣碎些，還有一點——整個過程我希望能親自參與，你們不會介意吧？”
李慕就這麼盯著他，神情雖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可少年本就沒打算推辭，反而覺得有他在場更穩妥，像是多了個可靠的幫手。
“沒問題，其實就算您不說，我也正想提這事。
不只是您，箭頭大哥最好也一起過來。”
沒想到這孩子居然能叫出他們的名字，顯然不是隨便應付。
“我們具體要做些甚麼才能配合你？”箭頭走近站定，目光在場地間來回打量，眼裡滿是好奇。
“事情不復雜，您主要負責止血，箭頭大哥留意光照的角度就行。
其他步驟其實挺常規的，跟醫院裡處理傷員差不多，一步步來。”
他說得有條不紊，語氣沉穩得不像個少年，倒像經歷過許多回類似場面的人。
“你以前經常做這種事？”
“沒有，但我看過別的狼族給人輸血，偷偷記下了。
關鍵時刻，說不定能保命。”
“保命？給別人輸血怎麼反倒能保護自己？”
“按規矩，我們從不輕易為人類獻血。
除非有交換條件，或者……涉及到血液本身的價值。
關於這個，一直有人在研究，不只是我們在查，外面也在盯。”
李慕心頭一動，這話怎麼聽著像是特意說給他聽的？甚麼叫“外面也在盯”？
“你是說，人類也在暗中研究你們的血？”
他心裡泛起一陣漣漪。
原本以為尼諾的月光霓裳已是意外，如今連狼族的血液也被捲入漩渦，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出現，許多原本隱匿的事早已悄然變軌？
正思索間，箭頭的聲音打斷了他。
“會不會是那些想攪亂局勢的人？”
“他們是不是想用狼血改造人類，把整個世界變成不死不滅的行屍？那樣的話，災難就不會終結，反而成了常態。”
這話一出，空氣彷彿凝住了。
“你說甚麼？再說一遍！你怎麼會想到這個？”李慕盯著箭頭，眉頭緊鎖。
才幾個小時，甚至不到一個月，他怎麼會冒出這種推測？這已經不是直覺，而是觸及了某種深層真相。
“我也說不清，就是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念頭。
至於為甚麼要把世界變成那樣，我自己也想不通。”
“別說你了，我們都摸不著頭緒。
況且這是你提的，你自己都不明白，我們怎麼可能知道？”少年嘆了口氣，原本以為能解開一點迷霧，結果又撞上一面牆。
“抱歉啊，說了些沒影的事，讓大家費心了。”箭頭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擺手，不再多言。
“現在最要緊的是眼前這事，準備好了吧？”他舉起手裡的器具，李慕也跟著點亮了照明燈。
“那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