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屬於你們原本的世界,但其中許多東西卻帶著你們世界的痕跡——注意,是‘你們世界’,而不是‘人類世界’。”
這話讓李慕陷入深思。
甚麼樣的存在,才能跨越界限,留下這樣的印記?
“我不太懂,你們那個世界的東西,也能以實體形式出現在這裡?”
“當然可以。
只要功能足夠強大,甚至擁有了類似人類的情緒和意識,它們就能自主演化成某種形態,進入你們的空間。
我們稱這種形態為‘擬態體’——不是真正的人形,卻是真實的存在。”
按照系統的解釋,眼下這個世界裡的物品,未必全是人類所造,有些可能源自更高維度的構造,與元宇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一切越發撲朔迷離,而時間正一點點收緊。
“我明白了,既然這面鏡子已經被毀,會不會意味著,在最後關頭會觸發某種變化?所以我們是不是該把所有鏡子全部摧毀?”
“對,必須現在就動手。
拖得越久越被動,對我們越不利,明白嗎?”
“明白。”
一行人迅速結成陣型向前推進,李慕負責清點每一面鏡子,確保無一遺漏。
噼裡啪啦一陣猛砸,所有的鏡面盡數碎裂成渣。
緊接著,四周陷入一分鐘的死寂。
眾人以為危機已過,剛想起身,下一秒地面猛然晃動起來。
搖晃越來越劇烈,天空的顏色也驟然轉變——不再是尋常的黑或藍,而是透出一種詭異的赤紅。
宛如傳說中的天狗吞月,四野迴盪著淒厲哀嚎,彷彿亡魂嘶鳴。
哪怕經歷過風浪的人,此刻也不禁脊背發涼。
“不是說砸完鏡子就沒事了嗎?怎麼反而變成這樣?”
完顏無淚聲音微顫,眼前景象讓她想起昔日戰場上的血神咒術,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再度襲來。
“這應該是即將進入第二階段的徵兆。
只有徹底破壞這個空間結構,我們才有機會進入下一層。
大家不必驚慌,目前我們都還安然無恙,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就在異空間劇烈變動的同時,現實世界的完顏不敗已然甦醒。
他發現自己仍躺在馬隆家中,身旁正是馬隆本人,但對方依舊昏迷未起。
記憶尚存,他沒有貿然叫醒對方,而是悄然起身,仔細打量周遭環境。
“這燈……怎麼感覺怪怪的?”
正疑惑間,馬隆也緩緩睜眼,神情恍惚,反應遲鈍。
“別出聲,”完顏不敗壓低聲音,“這裡不太對勁,先觀察一下。
屋裡現在能信的只有你我,聽懂了嗎?”
“所以現在就只有我們倆回來了?”
“你也有印象?”
“當然,我記得我姐打電話來問我人在哪兒,可她看不見我,後來我就昏過去了。
不過電話還開著,我聽見你們的聲音了,手機就在我旁邊,沒被拿走。
所以我哪怕被打暈了,意識還是有一點的,懂吧?再說了,我好歹是馬家的人,要是連這點感應都沒有,還算甚麼後人?你說對不對?”
“你話真多,但現在不是扯這些的時候,先弄清楚狀況再說。”
“行啊,可你得先說清楚咱們到底找甚麼,這屋子裡亂七八糟堆這麼多東西,全是雜物。
之前又在這兒動過手術,那些搗碎骨頭、熬藥用的石臼還在角落裡擺著,看得人心慌。”
“找點特別的東西——記得另一個房間裡有面像鏡子的東西嗎?我來之前好像碰了一下那鏡子……或者,你先想想你屋裡還有沒有別的類似的東西?”
完顏不敗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幾盞檯燈和一旁老舊的油燈上。
“我跟你說,咱這屋子燈可不少,晚上出去還得打手電,這邊有電燈、那邊有煤油燈,連應急的馬燈都有。
你要找的是哪一種燈啊?”
“你怎麼整這麼多燈?閒得慌還是咋的?等等……我記得我好像是按了一下某個開關之後,眼前一黑就甚麼都不知道了,醒來就已經在這兒了。
會不會跟這些燈有關?”
“難說,要不咱試試看?一起按那個開關,說不定能通到那邊去,看看我姐她們怎麼樣了。”
“成啊,那你過來躺下,你站那兒我怎麼跟你接上線?”
兩人在房中摸索不停,反覆試驗著如何穿越回去。
而此時,李慕一行也沒閒著。
“我們現在正處在兩個空間交接的地方,誰都別亂走,更別鬆開身邊人的手。
萬一失散,各自掉進不同的縫隙裡,那就麻煩大了。”
“知道了爸爸,可是……這天怎麼變成紅色的了?看著好嚇人,我喉嚨有點發緊……”尼諾靠在父親身邊,聲音微弱,眼睛已經泛起血絲。
“天啊!這該不會是月亮出來前的徵兆吧?尼諾對月光一向敏感,現在這樣怎麼辦?雷大哥!”
未來滿臉焦急,眼前的景象讓他手足無措。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此刻卻像是被甚麼力量侵蝕著。
“不像,這不是月光的影響。”雷哥沉聲說道,“我懷疑是上面有甚麼東西在發光,故意吸引我們注意。
大家先閉眼,別看天空。
尼諾,抓緊你爸的手,千萬別松。”
眾人依言閉目,用心感受周圍的波動。
片刻間,震動似乎停了下來,耳邊隱約傳來細微的“咔噠”聲,緊接著,像是某種機械開始緩緩轉動。
唯有你沒有閉眼,反而睜大雙眼觀察四周。
你看見天色正悄然變化,那層令人窒息的紅暈慢慢褪去,世界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可空氣裡仍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不久後,你發現前方地面浮現出一個旋轉的陀螺,顫顫巍巍,彷彿受著無形之力抽動。
“怎麼回事?誰在呻吟?是不是有人受傷了?你們都在嗎?別嚇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與此同時,完顏不敗正握著一根麻繩,拉著吊燈的拉線開關,試圖驗證它是否就是通往馬小玲所在世界的唯一通道。
“怎麼還不靈?我們都試了多少遍了,屋裡所有燈都折騰過了,為甚麼還是穿不過去?難道從一開始我們的方法就錯了?要不換別的物件試試?死盯著一個東西,怕是走不出去。”
“要不……再去看看那面鏡子?你們剛才提過鏡子的事。
說不定關鍵不在燈,而在鏡子裡?”
“你怎麼會知道我沒拿到鏡子?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狀況,你反倒一清二楚?”
完顏不敗盯著眼前這人,滿心狐疑。
“我不是剛說了嗎?雖然我當時昏過去了,可意識一直沒斷,就像那種醒不過來、動不了身子的感覺。
我能聽見你們說話,也知道你們在做甚麼,就是睜不開眼,整個人被壓著動彈不得。”
“行吧,暫且信你一次。
畢竟現在這地方,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別人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