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清晨六點半。
洛杉磯的街道還沒甚麼車，陽光透過車窗斜斜灑進來。
葉森坐在副駕，手裡翻著卷邊的分鏡頭本。
封皮上用馬克筆寫著大大的“海王”兩個字，頁邊密密麻麻畫著各種標註和箭頭。
房天齊開著黑色的SUV，車速平穩。
中控臺上放著兩杯熱咖啡，冒著淡淡的熱氣。
“葉導，還有五分鐘到華納製片廠。”
房天齊目視前方，聲音沒甚麼起伏。
葉森“嗯”了一聲，把分鏡頭本合上。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昨天熬到兩點改分鏡，現在還有點困。
不知道茜茜怎麼樣，拍攝進度到哪裡了？
車子拐過一個彎，華納製片廠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門口停著不少劇組的車，工作人員進進出出。
房天齊停下車，指著前方巨大的灰色建築。
“葉導，華納的實景棚到了。”
葉森抬頭看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棟建築足足有十幾層樓高，長寬都望不到邊。
外牆刷著醒目的華納兄弟標誌，氣勢逼人。
比國內那個一萬平的棚大了不止一點。
兩人下車，房天齊鎖好車，跟在葉森身後。
門口的保安認出葉森，連忙開啟門放行。
推開厚重的鐵門，裡面豁然開朗。
巨大的空間裡沒有一根柱子，顯得格外空曠，地面被一道水泥牆分成兩個獨立的巨型區域。
左邊鋪著細膩的白沙灘，種著十幾棵棕櫚樹，樹下襬著幾張躺椅和遮陽傘，還原度極高。
右邊是一個巨大的深水池，圍著一圈藍色防護欄。
水面平靜無波，深不見底。
幾十個工作人員在裡面忙碌著。
有人搬道具，有人除錯燈光，有人檢查線路。
這時，選角導演拿著厚厚的資料夾，快步走了過來。
“葉導，您來了。”
他指著左邊的區域：“這邊是淺灘區，水深到腳踝。”
“那邊是深海區，最深能到五米，帶迴圈系統。”
“全景投影和海水模擬裝置都除錯三遍了。”
葉森點點頭，走到海灘區的監視器前坐下。
他搓了搓手，臉上滿是興奮。
國內的棚只能搭個小海灘，這裡能裝下整個海岸線。
這硬體條件，確實沒話說。
“行了，各部門準備，半小時後開機。”
葉森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
“收到！”
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齊聲應道，動作更快了。
半小時後，所有裝置除錯完畢。
選角導演拿起對講機：“道具組，準備啟動全景投影。”
“收到，倒計時三，二，一，啟動！”
“嗡——”
一陣低沉的機器運轉聲響起，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
四周的牆壁和天花板瞬間暗了下來。
緊接著，深藍色的光影從四面八方投射出來。
波光粼粼的海面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遠處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白色的海鷗掠過海面。
連海風的聲音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葉森往前走了兩步，伸手碰了碰旁邊的牆壁。
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是牆，但他身處的空間卻彷彿真的站在海邊。
“海水系統啟動！”
“嘩啦——”
一陣巨大的水聲傳來。
地面的排水口緩緩升起，清澈的海水湧了出來。
慢慢沒過腳踝，帶著淡淡的海鹽味。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嘩”的聲響。
“太牛了！”
葉森忍不住讚歎道，抬腳踩了踩腳下的水。
水溫剛好，不涼不熱。
“這實景效果，比全CGI強太多了。”
“拍出來觀眾絕對看不出是棚拍。”旁邊的工作人員也紛紛讚歎著。
“葉導，演員都換好衣服了。”
演員的助理小跑著過來，小聲說道。
葉森點點頭，走回監視器前坐下。
“讓他們過來，先拍第一場海灘初遇。”
很快，傑森和安娜走了過來。
傑森穿著黑色緊身T恤和沙灘褲，腳上踩著涼拖。
肌肉線條在T恤下若隱若現，剛做過造型。
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啤酒罐，罐身冒著水珠。
安娜穿著綠色的鱗片戰裙，露出修長的腿。
身上噴了水霧，面板泛著健康的光澤。
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肩膀上。
葉森挑了挑眉，心裡暗道：這身材確實沒話說，難怪能迷倒阿湯哥。
“準備好了嗎？”
葉森看著兩人，問道。
傑森晃了晃手裡的啤酒罐，咧嘴一笑。
“準備好了，葉導。”
安娜也點了點頭，理了理身上的裙子。
“好，各部門就位。”
葉森拿起對講機，清了清嗓子。
“第一場第一鏡，海灘初遇，準備。”
燈光師調整好燈光，打在兩人身上。
攝影師扛著機器，走到指定位置。
“三，二，一，action！”
安娜從淺水區走出來，裙襬沾溼貼在腿上。
她皺著眉，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腳步踩在沙灘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傑森坐在沙灘上，背靠著棕櫚樹。
他拉開啤酒罐的拉環，“嘭”的一聲。
喝了一口啤酒，抬起頭看到安娜。
他挑了挑眉，嘴裡叼著啤酒罐的邊緣。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安娜轉過頭，看著傑森，眼神高傲。
下巴微微抬起，帶著公主的矜貴。
“我是湄拉，亞特蘭蒂斯的公主。”
“我來找亞瑟·庫瑞。”
“卡！”
葉森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
安娜愣了一下，停下動作看向他。
“安娜，眼神再堅定一點。”
葉森看著監視器，說道：“你是來救命的。”
“不是來旅遊的，帶點緊迫感。”
“再來一條。”
安娜點了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退回到淺水區，重新調整狀態。
“好，再來一遍，action！”
這次安娜的眼神明顯變了。
帶著堅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臺詞擲地有聲，氣場瞬間拉滿。
傑森也配合得很好，痞氣中帶著好奇。
兩人的對手戲火花十足。
“完美！這條過了！”
葉森滿意地點點頭，對著兩人比了個OK。
旁邊的副導演連忙在本子上打了個勾。
“下一個鏡頭，湄拉控水救亞瑟。”
“道具組，準備水特效裝置。”
工作人員連忙上前，除錯周圍隱藏的水管。
安娜站在原地，擺好抬手的姿勢。
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
“action！”
安娜抬起手，面前的沙灘突然湧起一排海水。
形成一道半米厚的水牆，擋在她身前。
水花四濺，在陽光下閃著光。
傑森瞪大了眼睛，往後退了一步。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表情。
“哇哦，這可真夠酷的。”
“卡！很好，情緒到位，過了！”
接下來的拍攝異常順利。
一條接一條地過，幾乎沒有重拍。
葉森的心情越來越好，時不時哼著小曲。
下午一點，接著拍戲。
葉森站在場地邊，拿起對講機，喊道：“各部門準備，暴風雨場景啟動。”
“三，二，一，action！”
“轟隆——”
模擬的雷聲響起，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造浪機啟動，巨大的浪頭狠狠拍向漁船。
“砰”的一聲，船身劇烈搖晃起來。
噴水槍同時開啟，冰冷的水劈頭蓋臉澆下來。
傑森站在船頭，緊緊抓著生鏽的欄杆，衣服瞬間被打溼，貼在身上。
他咬著牙，頂著風浪往前走了兩步，縱身一躍，跳進冰冷的池水裡。
快速遊向落水的群演，抓住他的胳膊。
“很好，二號機，再來一個面部特寫。”
葉森盯著監視器，認真地說道。
攝影師連忙把鏡頭推近，對準傑森的臉。
傑森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露出堅定的表情。
“卡！過了！”
葉森放下對講機，鬆了口氣。
工作人員連忙扔過去兩條毛巾。
傑森和群演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
凍得打了個哆嗦，連忙披上外套。
一直拍到傍晚六點，太陽完全落山。
攝影棚裡的燈全部亮了起來。
葉森才宣佈今天的拍攝正式結束。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裝置，打掃現場。
葉森揉了揉發酸的肩膀，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
坐了整整一天，腰都快僵成石頭了。
“房天齊，明天的拍攝表發我手機上。”
葉森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
“好的葉導，已經發過去了。”
房天齊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分鏡頭本。
“那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事交給你。”
葉森揮了揮手，快步走出了攝影棚。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亮了起來。
晚風一吹，帶著一絲涼意。
葉森打了個哆嗦，拉上外套的拉鍊。
開車往藍雨山莊駛去。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藍雨山莊門口。
葉森推開門走進玄關，正好看到一菲進門。
Cindy正幫她拿下背上的雙肩包。
一菲的頭髮有點亂，額頭上沾著點灰塵。
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睛紅紅的。
“回來了？”一菲看到他，扯了扯嘴角。
聲音有點沙啞，是哭了一下午的緣故。
“嗯，剛收工。”葉森換了鞋，走過去。
“今天拍了一天的海邊戲，好累。”
“我也是，拍了一下午的哭戲。”
一菲揉了揉通紅的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肩膀垮下來，看起來累極了。
兩人動作劃一的走到客廳沙發，齊齊一個後仰，同時癱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沙發陷下去一大塊，發出“吱呀”一聲。
小兩口一動也不想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葉森把腳搭在茶几上，閉著眼睛休息，一菲靠在他的肩膀上，也閉上了眼睛。
客廳裡靜悄悄的，只有牆上的掛鐘在走。
“滴答，滴答”的聲音格外清晰。
茶几上放著兩個小傢伙喝剩的奶瓶，還有幾輛散落的玩具小汽車。
“嘀鈴鈴——”
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客廳的安靜。
葉森皺了皺眉，不耐煩地睜開眼睛。
伸手在茶几上摸索了半天，才拿到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韓佳女”三個字。
他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