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茜茜姐。”
朝陽門外大街**號，亦菲坐在保姆車裡，對面的小助理臉上滿是歉意。
“茜茜姐，你罵我吧，我真不知道他們訂在了這裡啊！”
“沒事。”
亦菲的眉眼還是清清冷冷的，但說出的話語卻讓助理心中一暖。
“沒事，都過去了，不要動不動就道歉，沒甚麼大不了的。”
“嗯……”
小助理偷偷看了亦菲一眼，這才發現，對面的神仙姐姐還在玩手機。
小助理的小動作怎麼可能瞞過她，只是不在意罷了。
“化妝師到了嗎？”
“扣扣扣……”
不待助理回應，保姆車的車窗就被敲響。
二人轉頭看去，車外洋洋灑灑站了幾人，不僅有化妝師，就連拍攝廣告的另一個藝人也到了。
“開門。”
“嘩啦啦——”
車門開啟，亦菲笑著走出來，又是一陣寒暄。
十分鐘後，街邊的瑞幸咖啡被拉上了橫條，暫且封了路。
亦菲坐在臨時搭建的化妝間裡，任憑化妝師在自己臉上抹抹畫畫。
不論是廣告，還是宣傳照，亦或是劇照，都不是一小時兩小時能搞得定的，光是化妝都要一小時！
閒來無事，她又悄悄掏出了手機。
熟練的開啟抖印，亦菲餘光左右看了看，見裡面沒有外人，這才悄悄的開啟聲音。
她是沒有抖印號的，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刷抖印……
“咔咔咔——”
“今天分享的是——”
“《病隙碎筆》！”
伴隨著淡淡的悲傷BGM，一道AI合成的女聲響起。
“我不高興，是指精神的我；我發燒了，是指肉身的我；我想自殺，是精神的我要殺死肉身的我，我不敢死，是肉身的我，在哀求精神的我……”
“呼……”
一道輕微的喘息聲響起，亦菲的臉上露出幾縷淡淡的愉悅。
“這是AI做的，茜茜姐。”
身後的化妝師哪壺不開提哪壺。
亦菲輕輕‘嘖’了一聲，聲音小的幾不可聞。
‘管它是不是AI呢，我覺得挺好。’
固執的看完了整個影片，亦菲這才手指一動，翻了過去。
“刷——”
[從上世紀8090年代到現在2025年，從估值千億的龐然大物到股市蒸發，從人才濟濟到孤身而立，華誼兄弟，究竟發生了甚麼？今天博主就來盤點下……]
“刷——”
[她是家喻戶曉的神仙姐姐，是無數80/90乃至00後的白月光，但她真實的樣貌你們見過嗎……]
“刷——”
[盤點2000年以來，被娛樂圈封殺的五大藝人，最頂級的是春晚的大師，最差的，甚至未曾出道！]
“咦？”
亦菲眨了眨眼，眉頭微微蹙起。
【壞東西？】
倒不是對這個影片感興趣，是剛剛突然有些心悸？
[第一個：被春晚封殺的趙本山！他…………第五個：葉森！]
【壞東西！！！】
“嘶——”
“唔！”突然，亦菲捂住了胸口，剛剛的心悸更加嚴重了。
身後的化妝師趕忙停下動作：“怎麼了茜茜姐？”
亦菲只是搖搖頭：“可能是早上牛奶喝多了，沒事兒。”
說完不再多言，繼續看著手機。
[中戲02級表演系葉森，本是和文章齊名的風雲人物，只因簽約華誼，不肯接受華誼王總的特殊要求，被整整封殺了十幾年！]
【壞東西，壞東西！】
“又是華誼？”
亦菲眉頭蹙的更緊。
今天的拍攝地就是華誼樓下，這個也不是廣告導演故意的，是瑞幸咖啡門店就在華誼大樓旁邊！
這也是之前小助理道歉的原因。
“哎……又一個可憐人。”
亦菲覺得自己比這葉森好得多，自己至少有父親護航，母親也是一心一意為自己。
雖然，過程坎坷些，但都過去了……
“他為啥不做點其他的營生？”
同情之後則是疑惑，這營銷號裡，把葉森講的太慘了，窮困潦倒！
十年時間呢，非要做演員？
非要————做演員……
亦菲眼簾顫抖了幾下，最終垂了下來，微微眯起的眼中，滿是辛酸。
‘我何嘗不是呢？非要做演員，非要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呵呵……何嘗不是一個倔強的人。’
[據瞭解，葉森已經狀告了華誼小王總，但由於缺乏證據，最終敗訴！]
“敗訴了。”
亦菲看著手機的人影搖了搖頭。
年輕時多帥一個人，最後成了這樣鬍子拉碴的大叔？
這人還和自己同屆，可惜，命運早已在暗中安排了路線，每一個人生的選擇，都像是開盲盒，誰都身不由己。
“茜茜姐，妝容您看下，還滿意麼？”
“咔——”
收起手機，同時收起的，還有心中的一絲同情。
“可以了。”
五分鐘後，整理好一切的亦菲走出了屋外。
當她出現在陽光下的那一刻，現場陷入了長達十秒的寂靜，直到街角響起汽車的喇叭聲，眾人這才恢復了忙碌。
‘快四十了，還有這個顏值，年輕時又該有多驚豔？’
“亦菲，這裡來，我們先試試光線。”
“好的林導。”
“亦菲前輩，你好！”
“你好，千禧。”
她扯了扯禮裙後襬，確定沒有拖到地上，這才踩著紅毯，走向鏡頭。
【那是——】
就在這時，她餘光偶然一掃，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行色匆匆的是要幹嘛，往華誼去了？’
“亦菲？”
“啊，來了！”
搖搖頭，亦菲回過神，開始了營業。
“上午的陽光太強了，擋光板上移，不需要那麼多曝光！”
亦菲拿出了職業笑容，一邊配合著導演擺出姿勢，一邊心裡想著些甚麼。
雖然是無關人士，但為甚麼心裡總是有些不平靜？
這個葉森，去了華誼大樓？去幹甚麼？
“咔——亦菲，剛剛的照片不錯，就是眼神中再多點柔情就行。”
“明白了。”
“待會兒，去咖啡館裡拍一段，今天上午就結束。”
“嗯……”
這個林楠導演態度很好，一直笑吟吟的，就是偶爾眼光不太老實。
畢竟——三十幾歲的亦菲，比以前豐滿了不少，這裡的豐滿，是指……
“啊——”
身旁傳來助理的尖叫聲，驚愕之下，亦菲餘光一瞥，小助理在望著天空？
天上？有甚麼？
……
……
……
黑暗，無盡的黑暗，啜泣聲，帶著小奶音的啜泣聲。
“壞，壞東西，嗚嗚嗚……”
啜泣聲越來越清晰，直到……在耳邊響起。
“唔……”
一聲嚶嚀，隨著眼簾的開啟，眼前的視野由模糊轉到清晰。
眼睛火辣辣的疼，心口也好疼，鼻子也是，都流鼻涕了……壞東西知道了，又要笑我。
等等……
“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