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頭爬得高了，衚衕裡的晨霧散得乾乾淨淨，臘梅的香氣混著冬日的冷風，飄在青石板路上。
韓三瓶把葉森送到大門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專案的事，我等你訊息，儘快推進，別拖沓。”
葉森點點頭，應了下來：“放心吧韓董，回去我就讓團隊對接。”
他轉身坐進車裡，房天齊發動車子，平穩地向外駛去。
車子裡，葉森靠在座椅上，報了地址：“去王府井，銀泰那家意式咖啡館。”
房天齊點了點頭，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得很。
葉森拿出手機，給備註“坎皮恩”的號碼發了條訊息。
【半小時到，久等了。】
訊息剛發出去，對面就回了個OK的資訊。
冬日的王府井大街，人潮熙攘，街邊的商鋪掛著紅燈籠和新年裝飾，年味越來越濃。
黑色沃爾沃停在銀泰樓下，葉森跟房天齊交代了一句，接著裹緊大衣推門了下車。
他抬腳走進商場，乘電梯上了二樓。
咖啡館裡暖融融的，磨咖啡豆的香氣混著奶香飄在空氣裡。
舒緩的爵士樂輕輕響著，臨窗的位置正坐著個深灰色西裝的金髮老外。
看到葉森進來，老外立馬笑著站起身。
“葉，好久不見。”
坎皮恩張開手臂，和葉森擁抱了一下。
葉森笑著回了句“好久不見”，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侍者走過來，葉森點了杯美式，加兩塊冰。
兩人沒急著說事，先閒聊了幾句行業近況。
從北美票房市場，聊到歐洲電影節的新動向。
聲音壓得很低，周圍的客人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窗外的大街人來人往，更是沒人注意到二樓咖啡館裡的兩人。
只有街角停著的一輛麵包車裡，狗仔舉著相機，快門按個不停。
鏡頭裡，玻璃窗邊的葉森和老外相談甚歡，時不時舉杯碰一下咖啡杯。
葉森和坎皮恩聊了近兩個小時，才起身道別。
他沒注意到身後跟著的狗仔，徑直下樓坐上了車，回了藍雨山莊。
他壓根沒把這次見面放在心上，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這事就直接衝上了熱搜。
#葉森密會戛納主席？#
#葉森再戰戛納？#
兩個詞條一前一後，直接衝上了熱搜榜前排。
點開詞條，最上面就是狗仔拍的照片，高畫質大圖，拍得清清楚楚。
網友們瞬間炸了鍋，一窩蜂湧到了葉森的微博底下留言。
【臥槽！耶狗你又要衝戛納了？《寄生蟲》進主競賽了麼！】
【坎皮恩！戛納選片委員會的！耶狗這是又有新片要去戛納？】
【耶狗你是真不歇著啊！剛拿了行業先鋒，又要衝國際電影節了？】
【國內卷完卷國外，你讓其他導演怎麼活啊哈哈哈哈！】
【求求了葉導，透露一下新片是甚麼吧！孩子等不及了！】
評論區裡鬧得沸沸揚揚，不止網友坐不住了。
業內的一眾對手，更是直接慌了神。
華藝兄弟的辦公室裡。
小王總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臉色鐵青下來，他對著大王總嚷嚷著：“哥！你看看！你看看葉森這小子！剛在廣電峰會上把全行業懟了一遍，轉頭就去見戛納的人！”
“他又要去衝獎，一點活路都不給我們留啊！”
大王總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紫砂茶杯，臉色也沉了下來。
華藝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華藝了，但葉森卻還在影視行業深耕？要是葉森要是再拿個戛納獎項，業內地位就徹底沒人能壓得住了。
華藝和他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他抬眼瞪了小王總一眼：“慌甚麼？他去不去戛納，不是你在這嚷嚷就能改變的。”
嘴上說著鎮定，他眉頭卻緊緊皺著，半天沒舒展開。
不只是華藝兄弟，博納的於冬、香江的杜祺鋒幾人，也都慌了。
幾人在不同地點看著新聞議論紛紛，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葉森，是真不給我們留活路啊！”
“國內票房被他壟斷了，現在國際電影節也要被他包圓了？”
“他才二十六歲啊！這以後我們還怎麼混？”
……
藍雨山莊的甜蜜小屋裡，葉森剛睡醒，拿著手機刷到熱搜。
他看著滿屏的猜測，嘖了一聲，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人怕出名豬怕壯！
自己都多小心了，還能被狗仔逮到的？
一菲在旁邊瞥了眼他的手機，突地噗嗤一笑：“你看，網友都比你自己還關心你的新片。”
葉森放下手機，翻身把她摟進懷裡：“他們哪是關心新片，是關心我又要拿獎了。”
一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就這麼肯定吶！”
葉森眼簾一顫，像是想到甚麼，眼裡的興奮漸漸褪去。
“我不確定，那畢竟是戛納啊。”
“呃……”這下反而給一菲弄不會了。
想了想，她索性抱著葉森撒起嬌來：“你不能不確定，你可是奧斯卡導演，你是天才！”
“啊是是是，天才現在想要親親了。”
見壞東西恢復了精神，一菲哪裡還不答應，當即抱著他腦袋香了一口。
“木啊！”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起床下樓吃了早飯。
劉母帶著東東和安歌兒去了甜蜜樂園玩，家裡安安靜靜的。
葉森吃完早飯，就鑽進了二樓的書房。
他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裡的演員名單，開始一個個打電話確認檔期。
他先撥通了鐵鐵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葉哥？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鐵鐵的聲音帶著驚喜，還有點緊張。
葉森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鋼筆，笑著開口道：“沒別的事，問你年後有沒有檔期？”
“有！必須有！”鐵鐵想都沒想，滿口答應下來。
“反正現在水晶之森的大劇選角還有段時間，跟著你們去見見世面也好。”
“呵呵呵……”葉森笑了笑，跟她交代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第二個打給了董子健，對方也是滿口答應。
說年後的檔期全空著，隨時等著葉森的通知。
第三個打給了周雨桐，也沒意外。
幾個年輕演員都敲定了，葉森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
他翻了翻名單，找到了方青卓老師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來，方青卓的聲音很溫和。
葉森客客氣氣的說明了來意，問她年後的檔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方青卓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歉意。
“葉導，真是不好意思，實在對不住。年後得回老家省親，沒有……”
葉森愣了一下，語氣依舊客氣：“沒事沒事，方老師，這是小事兒！那我就不打攪您了，祝您新年快樂。”
“謝謝葉導。”
又寒暄了兩句，葉森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狐疑的看著手機，喃喃了一句：“怎麼要去領獎了，這群人都沒空啊？”
其實不是人沒空，是這次戛納的時間太早了。
以往都是五月，這次提前到了二月。
次日，早上八點半。
水晶之森總部大樓。
葉森走進總部大樓時，前臺的小花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葉總好。”
葉森微微一點頭，徑直走進了專屬電梯，往頂層的會議室去。
電梯門開啟，韓佳女已經等在門口了，手裡抱著一摞檔案：“來了。”
“嗯，走吧。”
韓佳女跟著他往會議室走去，路上還快速彙報著情況：“環球亞太區的馬克總監，中影的韓董，光線的王總到了，都在會議室裡等著你。”
葉森點了點頭，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偌大的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坐滿了人，還都是影視圈裡跺跺腳，行業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主位旁邊，韓三瓶坐在那裡，手裡端著茶杯，正和身邊的老外聊天。
那老外金髮碧眼，一身筆挺的西裝，正是環球亞太區總監馬克。
光線傳媒的王常田，坐在靠後的位置，看到葉森進來，立馬笑著站起身：“葉總！”
韓佳女跟在葉森身後，把檔案分發給在座的每個人。
葉森走到主位上坐下，笑著跟眾人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來晚了，讓各位久等了。”
韓三瓶擺了擺手，“沒事，我們也剛到沒多久。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就直奔主題，別繞彎子了。”
葉森翻了個白眼。
這老傢伙，還是這麼急。
另一邊的馬克也笑著點了點頭，看向葉森，用流利的中文開口:“葉，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頭號玩家》的份額，這是你第幾個片約了？”
“第二個？”葉森歪著頭想了想，接著他搖搖頭，開啟了面前的檔案：“那我就直說了，專案的劇本，是我這邊出的，導演也是我來做，分鏡頭指令碼我已經全部畫好了。”
“我的要求很簡單，水晶之森要拿專案25%的投資份額，我的導演費和片酬，全部折算進投資裡，不單獨結算。”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馬克皺了皺眉，看向葉森，語氣裡帶著遲疑。
“葉，25%是不是太多了？環球總部這邊，希望能拿到專案70%的份額。畢竟這個專案，版權是環球的，海外發行要靠環球來做。”
葉森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馬克，沒有我來執導，這個專案也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25%的份額，一點都不多，這是我的底線。”
“要知道，我在國際上的導演費是兩千萬……刀！”
這話一出，屋內的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馬克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韓三瓶在這時放下了茶杯，打起了圓場：“我看不如這樣，環球拿 50%的份額，這總沒問題吧？”
“剩下的 50%，葉森的水晶之森拿 25%，合情合理。”
“我們中影要 20%的份額，負責國內和亞太地區的發行和稽核。”
“剩下的5%，給光線，怎麼樣？”
這話一出，王常田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沒指望能拿多少份額，能跟著分一杯羹，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沒問題！韓董說的分配，我完全同意！”王常田連忙開口，生怕晚了，這 5%的份額都沒了。
馬克皺著眉，低頭和身邊的助理低聲商量了幾句。
環球總部給的底線，就是最少拿 50%的份額。
現在這個分配方案，剛好符合總部的要求。
他抬頭看向葉森，又看了看韓三瓶，最終點了點頭：“好，我同意這個分配方案，但有個要求！”
“你們只能自理亞太地區的發行，其他地方，還得交給環球，音像錄影也得交給環球。”
這話一出，葉森挑了挑眉，也點了點頭，沒再反對。
這個分配方案，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完全符合預期。
北美髮行本就是環球的，葉森又從不在意影碟市場，畢竟國內不興那個。
“可以，我同意。水晶之森佔 25%，中影 20%，光線 5%。”
韓三瓶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桌子:“好！那就這麼定了！皆大歡喜！”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下來，眾人都鬆了口氣。
接下來，又聊起了專案的製作規劃和開機時間。
馬克看向葉森，開口問道：“葉，你看專案甚麼時候開機合適？環球這邊，需要提前準備特效製作和場地搭建。”
葉森翻了翻手裡的檔案，隨口定了時間：“開機時間，定在下半年十月。”
“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們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場地、道具、演員，還有特效團隊，全部就位。”
“我到了現場，就要直接開拍，不耽誤任何時間。”
馬克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葉，你確定嗎？十月開機，會不會太趕了？開機釋出會，還有選角，還有準備甚麼的……”
葉森笑了笑，開啟了電腦裡的檔案，推到他面前：“分鏡頭指令碼，我已經全部畫好了，一共兩千多個鏡頭，分毫不差。”
“演員的人選，我也已經有了初步的名單，很快就能敲定。”
“你們要做的，就是準備好資金、道具、場地和選角，其他的不用管。”
馬克看著電腦裡密密麻麻的分鏡頭指令碼，徹底驚呆了。
他沒想到，葉森連開機還有大半年，就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完了。
他連忙對著葉森豎起了大拇指，眼裡滿是佩服：“葉，你太專業了！我服了！”
“你放心，十月之前，所有東西一定全部準備到位！絕對不會耽誤你的拍攝進度！”
韓三瓶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再次拍了拍葉森的肩膀。
“你小子，真是永遠都能給人驚喜啊！”
“這事就這麼定了，回頭中影這邊，立馬啟動對接工作。”
葉森笑著點了點頭，合上了手裡的檔案。
一上午的會議，終於落下了帷幕，專案的所有細節，全部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