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 5日。
一早，葉森乘著車來到了北電。
冬日的清晨，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拍在車窗上。
黑色的沃爾沃穩穩停在北電校門口，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的輕響。
葉森推開車門跳下來，裹了裹身上的黑色大衣，他領口的圍巾被風吹得晃了晃，腳步輕快地往校園裡走。
房天齊抱著厚厚的檔案袋，快步跟在他身後，半步不落。
校門口的保安認出了他，笑著敬了個禮，沒多阻攔。
北電的校園裡，清晨的路上沒甚麼人，只有掃雪的環衛工人，掃帚劃過地面，發出唰啦唰啦的聲響，在安靜的校園裡格外清晰。
葉森是北電的常客，對這裡的路熟得很。
他沒去教學樓，反而繞到了後方的行政樓。
今天廣電的童局在這參加行業座談會，他特意趕過來堵人，也就兩三句話的事兒，去廣電辦公室說事，不如在這裡找機會私下聊。
葉森心裡暗道：仙仙給我出的這招，得先把領導這邊的關過了。
行政樓的會議室門口，擺著兩排綠植，葉片上落了層薄灰，葉森靠在走廊的窗邊，看著樓下掃雪的工人，耐心等著。
十分鐘後。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裡面傳來熱鬧的人聲，還有椅子挪動的摩擦聲，參會的人陸續走了出來，三三兩兩的，低聲聊著天。
葉森立馬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迎了上去。
童局走在人群中間，手裡捧著個保溫杯，正和身邊的人說著話。
他頭髮花白，穿著深色的中山裝，神情沉穩，不怒自威。看到迎上來的葉森，童局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
他跟身邊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走，停下了腳步。
“你小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葉森嘿嘿一笑，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打了個招呼：“童局，這不是聽說您來北電了，特意過來給您問個好。”
童局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捧著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少來這套，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直說。”
“童局，找您確實有點事，您看方不方便，找個地方說兩句？”葉森也不繞彎子，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童局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往旁邊的會客室走：“行，就十分鐘，我一會兒還有個會。”
會客室裡暖氣很足，靠窗擺著兩張沙發，中間是實木茶几。
童局把保溫杯放在茶几上，坐了下來，抬眼看向葉森：“說吧，甚麼事？又想搞甚麼名堂？”
葉森在他對面坐下，房天齊守在門口，輕輕帶上了門。
他身體微微前傾，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童局，是這麼個事，我公司兩部電影，1月 10號撞檔期了。”
童局挑了挑眉，端起保溫杯，卻沒喝，等著他往下說。
“一部是老謀子導的《芳華》，一部是動畫電影《瘋狂動物城》。宣發都鋪完了，首映禮也定死了，改檔期是來不及了。”葉森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
“我就想著，既然避不開，就不避了，想在排片上搞點特殊。所以我聯合了幾家院線，想給兩部片子把排片拉到百分之六七十。”
這話一出，童局立馬放下了保溫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膽子不小啊，還想搞特權？院線排片是市場行為，你找我幹甚麼？”
葉森趕緊擺了擺手，連忙解釋，臉上的笑意收了收。
“童局，您別誤會，我不是要搞惡性競爭，也不打壓其他影片。”
“就是兩部都是自家片子，不想看著它們內耗，想找您通個氣。市場大盤足夠大，六七十的排片完全容得下，不影響其他人。”
“而且一部動畫，一部文藝片，受眾不衝突，不會造成資源浪費。我就是提前跟您打個招呼，免得後續有人亂舉報，給您添麻煩。”
童局看著他，眼神裡沒了剛才的嚴厲，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眼前的葉森，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孩子雖然性子跳脫，憤青了點，平時也愛耍點小聰明。
但本事是真的強，這幾年帶著水晶之森，把華國電影帶出去了。
更重要的是，他人品正，不搞偷稅漏稅，不搞歪門邪道。
比起華藝那倆天天搞資本運作，心思不在電影上的兄弟，強了百倍。
童局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熱水，緩緩開口：“你小子，就會給我出難題。排片是市場行為，院線自己定。”
“只要你不搞惡性競爭，不惡意擠壓其他影片的生存空間，我管不著。”
葉森眼睛瞬間亮了，立馬站起身，對著童局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童局！您真是幫了我大忙了！太感謝了！”
童局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又瞪了他一眼。
“別高興太早，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出了問題，我第一個找你。”
“您放心！絕對不會出問題！我做事您還不放心嗎？”葉森拍著胸脯保證，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渾身都輕鬆了。
童局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又開口叮囑。
“電影是拍給觀眾看的，把心思放在內容上，別天天搞這些花活。你現在是國內導演的標杆，要帶好頭，別學那些歪風邪氣。”
“是是是，您說的是，我都記著呢。”
葉森連連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態度恭敬得很。
轉頭又嬉皮笑臉的，湊過去說了句：“童局，回頭我給您送十張張首映票，您帶著家裡愛孫去看看？”
童局立馬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擺了擺手：“少來這套，我可不吃你這糖衣炮彈。”
“趕緊走，別在這耽誤我開會，好好拍你的電影去。”
“哎，好嘞！那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葉森笑著站起身，又對著童局鞠了一躬，轉身就欲往外走。
“誒！”
童局又叫住了他，順勢瞪了他一眼：“電影票拿來啊！”
……
出了行政樓，寒風迎面吹過來，葉森卻一點不覺得冷。
他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小曲，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茜茜公舉真是我的福星，這事兒成了一半了！
剩下的，就是把幾家院線的老總搞定，這事就徹底妥了。
坐上車，葉森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開始打電話。
他先打給了星美影院的老總，又打給了大地影院的負責人，最後一個電話，打給了萬達院線的黃總。
電話裡沒說太多，只約了中午在私人會所一起吃飯，詳談合作。
三家都給足了面子，一口就答應了下來，沒半點推脫。
中午十二點。
京都二環內的私人會所，暖融融的。
包間裡的圓桌擺得滿滿當當，山珍海味一應俱全，酒香四溢。
葉森坐在主位上，星美、大地、萬達三家的老總分坐兩側，服務員給眾人添上紅酒，輕輕退了出去，順勢帶上了包間門。
葉森端起酒杯，衝著三人舉了舉，笑著開口：“三位老哥，百忙之中能賞光，我先乾為敬！”
話音落下，他一仰頭，把杯裡的紅酒喝了個精光。
三家老總也紛紛端起酒杯，笑著把酒喝了，氣氛很是熱絡。
萬達的黃總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看著葉森笑了笑:“葉總客氣了，你葉總相邀，我們哪有不來的道理。”
“就是，葉總現在可是華國電影圈的頂樑柱，我們還得抱您大腿呢。”
星美的李總跟著附和，拿起公筷，給葉森夾了一塊鮑魚。
大地的張總也點了點頭，看著葉森，眼裡滿是笑意：“葉總今天約我們過來，肯定是有好事，不妨直說。”
葉森也不繞彎子，放下酒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三位老哥，今天找你們過來，確實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個忙。我公司兩部電影，1月 10號同一天上映，撞了檔期。”
“一部《瘋狂動物城》，一部《芳華》，都是重點專案。我想請三位老哥幫個忙，在排片上給點支援。”
“兩部片子，加起來給個百分之六七十的排片，後續必有重謝。”
這話一出，包間裡安靜了幾秒，三位老總對視了一眼。
萬達的黃總率先笑了起來，端起酒杯又衝葉森舉了舉:“我還以為甚麼大事呢，就這點事，葉總您開口，絕對沒問題。”
“就是啊葉總，您的片子，哪次不是票房大賣？”
“給您的片子排片，我們有錢賺，何樂而不為啊？”
星美的李總跟著開口，語氣裡滿是爽快，半點沒猶豫。
大地的張總也點了點頭，看著葉森，笑著補充了一句：“葉總，別說百分之六七十，就是百分之八十，我們也敢給。”
“您的片子，就是票房保障，我們絕對全力支援。”
葉森沒想到這麼順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再次端起酒杯，衝著三人重重舉了舉，心裡滿是暢快：“三位老哥太給面子了！啥也不說了，都在酒裡了！”
他再次仰頭，把杯裡的紅酒喝了個精光，三位老總也跟著喝了。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更熱絡了，幾人推杯換盞，聊得熱火朝天。
葉森也跟三人敲定了後續的合作，水晶未來一年的所有影片，三家院線都給最高優先順序的排片，三家的新影院，水晶也會全力配合。
一頓飯吃到下午三點多才結束，賓主盡歡。
葉森把三位老總送走，坐上車，靠在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搞定了！這下兩部片子的票房，穩了！
房天齊坐在駕駛位，回頭看著他，輕聲開口問。“葉總，我們現在回公司，還是回藍雨山莊？”
葉森擺了擺手，閉著眼睛，語氣裡帶著放鬆：“回藍雨山莊，忙了一天了，回家陪老婆孩子去。”
沃爾沃平穩的駛離會所，往藍雨山莊的方向開去。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冬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融融的。
葉森靠在座椅上，嘴角一直勾著笑，心裡滿是輕鬆。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飛快。
水晶之森的宣發團隊，火力全開，兩部電影的宣發物料鋪滿了全網。
線下的大屏廣告，公交地鐵的海報，也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水晶院線聯合萬達、星美、大地，也敲定了最終的排片。
1月 10號上映首日，《瘋狂動物城》排片佔比百分之四十五。
《芳華》排片佔比百分之三十八，兩部加起來，直接佔了院線排片的八成多。
訊息一出，全網都炸了鍋。
業內的同行們都看傻了，誰也沒想到葉森會這麼玩，自家兩部片子撞檔期，不僅沒改檔，反而把排片拉滿了。
網友們更是在網上吵翻了天，評論區裡全是調侃。
“葉森是真的瘋了！自己打自己就算了，還把排片拉滿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葉森這是要把元旦檔直接包圓了啊！”
“別人撞檔期都是你死我活，他倒好，兩部一起上，全要了！”
華藝兄弟的總部大樓，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裡。
大王總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手裡的排片表，面無表情。
小王總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氣得臉都紅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葉森也太狂了！他這是根本沒把整個行業放在眼裡啊！”
大王總抬眼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緩緩放下茶杯，語氣平靜，沒有半點波瀾：“每逢大事須有靜氣，慌甚麼？”
“哥！他都把排片佔了七成了，我們賀歲檔的《私人訂製》，排片只剩不到百分之十了！”
小王總急得團團轉，看著自家大哥，滿臉的不服氣。
“他這是壟斷！惡意競爭！我們就這麼看著？”
大王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的片子有票房號召力，院線願意給排片，你能怎麼辦？”
“有時間在這發脾氣，不如回去想想，怎麼把片子的宣發做好，讓鄭凱再去宣傳一下。”
“我們現在是資本家，影視這塊兒，不是決定了讓BAT出手麼？”
小王總看著自家大哥這副樣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再說甚麼。
他氣呼呼的坐回沙發上，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猛灌了一口。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茶杯蓋碰撞杯口的輕響，還有窗外的風聲。
時間一晃，就到了 1月 10日。
清晨的京都，天剛矇矇亮，寒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水晶商圈門口，卻已經人山人海，熱鬧得不行，巨大的《瘋狂動物城》定檔海報，掛在影院的外牆上，足足有十幾米高。
兔子朱迪和狐狸尼克的卡通形象，在海報上笑得燦爛。
紅毯從影院門口，一直鋪到了馬路邊，兩側圍滿了記者和粉絲。
粉絲們舉著應援牌和燈牌，上面寫著葉森和劉一菲的名字，還有不少人舉著朱迪和尼克的玩偶，嘴裡不停的喊著兩人的名字。
寒風裡，粉絲們的熱情一點沒減，喊聲一聲比一聲高。
上午八點，一輛輛黑色的商務車，陸續停在了紅毯入口，水晶動畫的團隊，餃子帶著配音演員們，陸續下車走上紅毯。
記者們的相機咔嚓咔嚓響個不停，閃光燈亮成了一片。
八點半，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了紅毯入口。
車剛停穩，周圍的粉絲瞬間炸開了鍋，喊聲震耳欲聾。
車門開啟，葉森先一步跳下車，轉身伸出手，扶住了車裡的人，劉一菲穿著一身白色的高定禮裙，踩著細跟高跟鞋，從車裡走了出來。
她的長髮鬆鬆挽著，露出纖細的脖頸，整個人仙氣飄飄。
葉森牽著她的手，緩步走上紅毯，嘴角勾著笑，時不時衝兩側的粉絲揮手。
周圍的粉絲喊得更兇了，相機的閃光燈幾乎沒停過。
“葉森！一菲！”
“神仙姐姐太美了！”
“葉導！期待《瘋狂動物城》！”
“耶狗———”
“哈哈哈……”
葉森牽著劉一菲的手，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甚麼。
劉一菲聽完，臉頰瞬間紅了，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輕輕掐了掐他的手心。
嘴上罵著“壞東西”，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兩人走到簽名牆前，接過馬克筆，在牆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記者們立馬圍了上來，話筒幾乎懟到了兩人臉上:“葉導，請問您對兩部片子同一天上映，有甚麼看法？”
葉森拿著話筒，攬著劉一菲的腰，笑著開口道：
“沒甚麼看法，對兩部片子都很有信心，市場容得下。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援，兩部都是好作品，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一菲姐，請問您給朱迪配音，有甚麼特別的感受嗎？”記者又把話筒遞到了劉一菲面前，她接過話筒，溫柔的笑了笑。
“朱迪是個很勇敢的角色，配音的過程很開心，希望大家能喜歡她。”
兩人回答了幾個問題，就被工作人員引著，走進了影院大廳。
進了暖和的大廳，葉森立馬鬆開領帶，伸手給劉一菲攏了攏披肩。
“凍壞了吧？早說不讓你穿這麼少，非不聽。”
劉一菲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著笑，沒說話。
有人噓寒問暖，是很特別的體驗，尤其是像葉森這種：在外霸道總裁，在家撒嬌小男人。
上午九點。
首映禮正式開始，影院的放映廳裡坐得滿滿當當。
葉森和劉一菲，還有餃子帶著配音團隊，走上了舞臺。
臺下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嘩啦啦的，持續了十幾秒才停下。
主持人笑著開場，問了幾個關於電影製作和配音的問題。
葉森插科打諢，逗得臺下觀眾哈哈大笑，氣氛熱鬧得不行，劉一菲坐在旁邊，時不時補充兩句，語氣溫柔，引得臺下又是一陣歡呼。
九點半，舞臺上的燈光暗了下來，大銀幕緩緩亮起。
放映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銀幕上。
《瘋狂動物城》的正片，正式開始播放。
電影一開場，色彩鮮豔的動畫畫面，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可愛的動物形象，搞笑的劇情，引得臺下時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
朱迪和尼克的名場面出現時，臺下更是響起了陣陣歡呼。
劉一菲配音的朱迪，靈動又可愛，和角色完美融合，葉森配音的尼克，痞帥又風趣，引得臺下的女粉絲陣陣尖叫。
一個半小時的電影，全程無尿點，笑聲和掌聲就沒停過。
電影結束，片尾字幕升起，放映廳裡的燈光亮了起來。
全場觀眾瞬間站起身，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震得屋頂都微微發顫。
掌聲持續了足足一分鐘，才慢慢平息下來。
葉森牽著劉一菲，和主創團隊再次走上舞臺，對著臺下深深鞠躬。
臺下的觀眾們，紛紛喊著“好看”“票房大賣”，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首映禮圓滿結束，觀眾們陸續離場，嘴裡還在興奮的討論著電影的劇情。
葉森和劉一菲送走了觀眾和嘉賓，也沒多停留。
下午兩點，朝陽劇院的《芳華》首映禮，還等著他們參加。
坐上車，劉一菲靠在座椅上，輕輕揉了揉腳踝。
早上穿高跟鞋站了太久，腳踝都有些腫了。
葉森看到了，立馬伸手，把她的腿抬到自己腿上，輕輕給她揉著。
劉一菲愣了一下，臉頰微紅，想把腿收回來，卻被他按住了。
“別亂動，給你揉揉，一會兒還要走紅毯呢。”
他的動作很輕，力道剛剛好，劉一菲靠在座椅上，看著他。
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心裡暖融融的，嘴裡卻還是罵了一句。
“壞東西，就會耍嘴皮子。”
葉森嘿嘿一笑，抬頭衝她擠了擠眼睛，手上的動作沒停。
“在老婆面前，耍嘴皮子怎麼了，我樂意。”
劉一菲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沒再說話。
下午兩點，朝陽劇院門口，同樣是人山人海。
和上午動畫電影的輕鬆氛圍不同，這裡的氣氛更偏向文藝和莊重。
《芳華》的海報掛在劇院門口，文工團的姑娘們穿著軍裝，笑容燦爛。
老謀子穿著黑色的中山裝，站在劇院門口，正和嘉賓們握手寒暄。
看到葉森和劉一菲的車開過來，他立馬笑著迎了上去。
葉森推開車門，快步走過去，和老謀子緊緊握了握手。
“師哥，恭喜啊，電影終於要和觀眾見面了。”
“同喜同喜，還要謝謝你，給了我這麼大的支援。”老謀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眼裡滿是真誠。
劉一菲也走了過來，笑著和老謀子打了招呼。
三人一起，並肩走上了紅毯，兩側的記者和觀眾，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紅毯結束，簽名、採訪，一系列流程走完，已經快到三點了。
葉森和劉一菲走進放映廳，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了下來。
老謀子坐在葉森旁邊，低聲和他聊著電影拍攝的細節。
三點整，放映廳的燈光暗了下來，大銀幕緩緩亮起。
《芳華》的正片，正式開始播放。
和上午的歡聲笑語不同，整個放映廳裡安安靜靜的，觀眾們都沉浸在電影的劇情裡，情緒跟著角色的命運起起伏伏。
文工團的青春歲月，戰火裡的生死離別，時代浪潮裡的個人命運。
老謀子用鏡頭，把那個年代的故事，講得細膩又動人。
電影放到後半段，放映廳裡，隱隱傳來了觀眾壓抑的哭聲。
葉森坐在座位上，看著大銀幕，心裡也滿是感慨。
老謀子還是老謀子，這鏡頭語言，這敘事功底，真的厲害，老一輩的三代、四代導演，他們的風格，我還真做不到呢！
兩個小時的電影結束，片尾字幕升起，燈光亮了起來，放映廳裡安靜了幾秒，緊接著，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很多觀眾紅著眼眶，用力的拍著手，掌聲久久沒有平息。
老謀子帶著主創團隊走上舞臺，對著臺下深深鞠躬。
臺下的觀眾，有人喊著“張導牛逼”，有人喊著“電影太好看了”。
首映禮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半小時後。
首映禮結束，嘉賓和觀眾們陸續離場。
放映廳裡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葉森和老謀子幾個人。
工作人員搬來了椅子，泡了熱茶，兩人在第一排坐了下來。
劉一菲知道他們有話要聊，和老謀子打了聲招呼，就先去外面的休息室等了。
葉森端起熱茶，喝了一口，看著老謀子，“師哥，電影拍得真好，我都看入迷了，票房肯定大賣。”
老謀子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搖了搖頭：“還是要謝謝你，沒有你的支援，這部片子也拍不出來。”
葉森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放下了茶杯：“《芳華》是好本子，我想到的第一導演就是師哥。”
這話不是恭維，是事實。
老謀子的電影只要不亂搞，在水準線上的話，一定會大賣的！
兩人笑著聊了起來，從電影的拍攝細節，聊到國內電影市場的發展。
又聊到了好萊塢的工業化體系，還有華國電影出海的規劃。
聊了半個多小時，茶都涼了，老謀子話鋒一轉，看著葉森，緩緩開口。
“對了，最近有個資訊網站，很火熱啊。”
葉森愣了一下，看著老謀子，眼裡滿是疑惑。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開口問道：“哦？甚麼網站？我最近沒太關注這些。”
老謀子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出了那個名字。
“樂視網。”